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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阿卡姆的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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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的暴动发生在雨季末尾的一个周三深夜。
哥谭警局的紧急频道在凌晨一点十二分拉响警报——阿卡姆疯人院的中央监控系统被不明人员从内部破坏,备用电源在三分钟后失效,所有电子门锁自动释放。
包括黑面具、疯帽匠、杀手鳄、腹语师在内的十一名在押罪犯同时脱离监禁区。
第一批赶到的警员在阿卡姆外围遭遇了黑面具手下的接应部队,交火持续了二十二分钟,三名警员受伤,其中一人重伤。
蝙蝠侠和罗宾接到戈登的紧急通讯时,正在东区调查企鹅人与黑面具地盘争夺战的最新线索。
他们赶到阿卡姆时,暴动已经扩散到哥谭老城区边缘,黑面具的部队在狭窄的巷道中建立了好几个临时据点,将阿卡姆周边三个街区变成了战区。
我的任务和暴动没有直接关系。
企鹅人的情报网在暴动发生后的四十分钟内就确认了核心信息:黑面具是这次暴动的主谋,他利用疯帽匠的精神控制技术操纵了阿卡姆的几名值班警卫,从内部打开了监禁区。
目标是制造混乱,在乱局中重建被企鹅人夺走的地盘。企鹅人给我的任务极其简单——渗透暴动区域,收集黑面具部队的火力配置、人员数量和指挥结构。
不参战,不暴露,不主动与任何一方交火。
这不是企鹅人的战斗。
黑面具和蝙蝠侠打得越久,对冰山越有利。他只是想趁乱收集情报,为暴动结束后的地盘争夺战做准备。
所以他派出的是“幽灵”——他最锋利的侦察刀,而不是他的武装部队。
我在凌晨两点十五分抵达老城区边缘,从一栋废弃公寓楼的楼顶进入战区。
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每隔九十秒确认一次我的位置和状态,企鹅人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通过我战衣上的五个微型摄像头实时观看整个行动。
从楼顶往下看,老城区像一锅沸腾的污水。
黑面具的部队穿着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在巷道中设置了至少四个机枪阵地。
他们的火力配置比企鹅人情报库里记录的任何一次都要强——不仅仅是自动步枪,还有至少两挺军用级轻机枪和一批来自军用物资的震撼弹。
罗马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他是一个职业罪犯,手下有退役军人和前雇佣兵。
蝙蝠侠和罗宾正在地面作战。
我蹲在四层楼的楼顶边缘,战衣的暗色面料融入夜色。
接收器升级后的灵敏度极高,我能听到罗宾急促的呼吸声在夜空中飘荡,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句简短的战术口令——“左侧三个”“东侧清理完毕”“我正在向你和她的方向推进”——他的声音从屋顶下方某个角落通过接收器的长距离收音模块传入我的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他和蝙蝠侠正在分头清理黑面具的外围据点,逐步向核心区域推进。
二十分钟后,战局开始倾斜。
蝙蝠侠解决了疯帽匠——他的精神控制设备被蝙蝠侠用电磁脉冲干扰器击毁,连人带设备一起失去了战斗力。
杀手鳄在阿卡姆地下隧道中被蝙蝠侠引导至一处暴露的蒸汽管道旁,高温蒸汽暂时压制了他的行动能力。
腹语师在企图从侧翼偷袭罗宾时被蝙蝠侠从背后击倒,他的木偶疤面被单独缴获并封存。
黑面具的部队被压缩到两个街区,他的机枪阵地也在蝙蝠侠和罗宾的配合下逐一瘫痪。
然后局势突然恶化。
黑面具投入了一批新的战斗人员——不是普通帮派成员,而是一群身穿黑色战术服、佩戴全封闭头盔的增援部队。
他们的装备和动作非常专业,显然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后来企鹅人情报网确认,这是黑面具从境外雇佣的军事承包商,在暴动策划阶段就已经潜入哥谭,专门用来对付蝙蝠侠。
他们配备了□□药和热成像瞄准镜,对蝙蝠装甲有威胁。
罗宾在追击黑面具本人时被引入了一座废弃的印刷厂。
黑面具在那里设下了陷阱——他安排了至少八个雇佣兵埋伏在厂房的二层平台上。
当罗宾从天窗降下时,四枚震撼弹同时引爆,闪光和冲击波在封闭空间内被墙壁反射放大,效果被几何级数地增强。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蹲在隔壁建筑的楼顶上,也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
他失去了将近三秒钟的意识和平衡,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等他恢复视野时,已经身陷重围。
我用接收器听到了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那种竭力压制的粗重喘息——他的胸腔在被压制的状态下努力扩张,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左臂在格挡时中了一刀,血顺着制服的裂缝往下淌,滴在印刷厂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和多丽丝每次在训练中描述失血状态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在用蝙蝠侠教的防御姿态硬撑,用烟雾弹和蝙蝠镖拖延时间,不退不进,固守角落,等待支援。他能撑三分钟,最多四分钟。
但蝙蝠侠此刻在三个街区外,正在清理最后一处机枪阵地。
即使他全速赶来,也需要至少五分钟。
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连续确认:“幽灵,保持监视位置,不参战。重复,不参战。”
企鹅人的沉默紧跟在多丽丝的指令后面。
他没有说话,但我能听到他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的那一声极轻的陶瓷碰触——这意味着他在评估局势。
在他看来,罗宾的死活与冰山餐厅无关。
如果罗宾死在这里,那是蝙蝠侠的问题,不是他的。
而如果我暴露身份去救一个蝙蝠家族的成员,那就是在浪费他在我身上投入的一年心血。
我蹲在楼顶边缘,手指扣着混凝土护栏的裂缝。我的眼睛透过暗色镜片盯着印刷厂的屋顶。
罗宾被困的位置距离我三十米。
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我的楼顶,但他被震撼弹影响后视野受限,不可能注意到暗处的我。
黑面具的雇佣兵正在从二楼包抄,热成像瞄准镜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游动。
他的防御圈在缩小。
烟雾弹的掩护只能维持几十秒,他有三个蝙蝠镖还插在腰带上,左臂的伤口正在持续失血,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新的血点。
他调整着右手手套上的某个装置——大概是紧急通讯器——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去,带着那种被压抑住的颤抖。
他的声音传不到蝙蝠侠那里,黑面具在厂房周围部署了短程信号干扰器,与蝙蝠侠在钟楼上对我使用的干扰技术如出一辙。
罗宾在求救,但没有人能听到。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从接收器传来的——是从印刷厂破损的窗户里飘出来的,被夜风切成碎片。
“蝙蝠侠——我在印刷厂——二楼东侧——陷阱——”
他的声音被震撼弹的耳鸣盖住了大半,但他还是对着通讯器喊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的信号被干扰了。
他也不知道,在三十米外的楼顶上,接收器另一端的企鹅人书房里,有一个人正通过多丽丝的监控频道,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了他的呼救。
那不是罗宾的呼救声。
那是杰森的呼救声。
和多丽丝的禁战指令一起压在我耳膜上的,还有一年前孤儿院被窝里那个压低了嗓门的声音——“拜托啦,潘妮,等我们有了钱就可以到大都会生活了。”
那一年企鹅人书房里,我用缠着绷带的手握住那双粗短的手,同时也握紧了他那句“我会给你一个家”的交易。
这一整年,每一次任务前多丽丝的例行安全通报、莫兰在训练场上不留情的全速对练、以及那间地下室里我独自一人反复激活写轮眼直到眼角流血的无数个深夜——它们此刻和那三声鸟叫一起,从我攥紧的手指缝里涌进来。
印刷厂里那个正在失血的罗宾,他不认识幽灵,但他认识被窝里那个黑头发的女孩。
我的手指从混凝土裂缝上松开。
我站起来,在楼顶边缘站直了身体。
夜风卷着印刷厂方向飘来的硝烟和血腥味掠过我的面罩,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还在重复确认,但我已经不需要听了。
“多丽丝,”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稳,“黑面具的雇佣兵配备了□□药。如果他们能威胁蝙蝠装甲,就能威胁冰山的安全屋,我需要确认弹药型号。”
多丽丝沉默了三秒。这个沉默不是质疑,是在等企鹅人做决定。
企鹅人开口了:“确认弹药型号,如果遭遇抵抗,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但不准开眼。”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看来,这不是在救罗宾——这是在评估一件可能威胁到冰山资产的新型武器。
他允许使用致命武力,是因为在他眼中,这些雇佣兵本就是黑面具的人,杀了就杀了。
不准开眼,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在雇佣兵面前暴露我的底牌。
“收到。”我说。
然后我从楼顶跃下。
战衣的软底鞋踩在印刷厂外墙的垂直面上,陶瓷护板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擦出微弱的火花。
接收器里的音频分析模块被我在下降过程中切断了——这不是故障,是我在三次任务前和莫兰对练时偶然发现的技巧:接收器的音频分析模块在剧烈运动中会产生短暂的信号波动,表现为一种特定频率的低频杂音。
企鹅人的监控系统会把这种杂音标记为“设备振动”,不会触发任何安全警报。
而在杂音持续的几秒钟内,周围的声音采集会延迟。
我撞入印刷厂二楼的窗户时,碎玻璃在月光下炸开成一片银色的雾。
接收器里的杂音正好达到峰值。
落地。
烟雾弹的灰色烟幕还没有完全散去,八个热成像瞄准镜的红色光点同时转向我。
左前方两人,正前方三人,右侧二层平台两人,正后方一人。
我的眼睛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全部定位。
莫兰的全速对练、多丽丝的关节技连锁、在投球机下日复一日训练出的闪避本能——所有这些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
第一个雇佣兵在我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在我手臂锁定的范围内。
手刀劈中他持枪手腕的桡神经,枪落地,我的膝盖已经撞进他的腹部。
第二个人的枪口在指向我时慢了半拍,我的匕首出鞘——那把多丽丝在手法课上亲手交给我的十五厘米碳钢匕首——划开他前臂的战术手套时切口平滑如手术刀。
热血溅在面罩上的同时,我已经闪到他身后,匕首刺入右肩三角肌,枪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声音识别——这个人的呼吸频率比其他人快十五拍,是心率最高的一个,是这组人里最薄弱的一环。
多丽丝说过,先打碎最弱的一环,剩下的人会更快崩溃。
第三个人从背后锁喉,手臂粗壮如铁箍,但他在即将扣住气管的瞬间被我用手肘顶开了他的肱二头肌肌腱——那个位置在发力时最脆弱,莫兰在第十五节关节技课上用粉笔画了三个圈。
他的喉咙紧跟着吃了我一记反手肘击,喉软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他倒地时砸在一堆废弃的印刷滚筒上,铁锈和灰尘扬起,和烟雾弹的灰色烟幕混在一起。
右侧二层平台的两个人同时开火。他们的子弹在写轮眼下飞得太慢了。
我能看到子弹划破烟雾留下的清晰轨迹——空气在弹头表面被压缩成锥形的白色激波,旋转的膛线痕迹在金属表面刻出细密的螺旋纹。
这些轨迹在我眼中像是用红笔在白纸上画出的线,精确、确定、无法错过。
侧身让过第一颗,后仰避开第二颗——子弹擦着我的左肩陶瓷护板飞过,刮出一条白痕,溅起的碎片在空气中旋转。
杰森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被枪声盖住了,但我的左耳接收器捕捉到了他声带振动的频率——那个频率比我记忆中的低沉了些,但核心音色没有变。
他在震撼弹的耳鸣中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喊出的是他以为通讯器会传达的呼救。
那个声音和一年多前在孤儿院被窝里那个压低了嗓门的“拜托啦,潘妮”在同一个频段上共振。
一勾玉状态的预判极限已经被逼到临界。
我冲向二层,踩着楼梯栏杆借力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第三波子弹。
匕首反握,落地后第一个动作是切开右侧枪手的枪械背带,第二个动作是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将匕首刺入他的大腿外侧股直肌。
他惨叫着单膝跪地,我补了一记肘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身体像一袋土豆般倒下去时,我看到了他内侧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弹药盒——□□药,北约标准,军用级。
我单手抽出弹药盒,对着战衣胸口的微型摄像头拍了一张清晰的画面。
“弹药型号确认。”
多丽丝的声音在接收器里恢复,依旧平稳得像个图书管理员:“已记录。”
最后一个人的子弹打穿了我的左肩陶瓷护板。
凯夫拉混纺层承受了弹头的大部分动能,从第五层一直裂到第二层。
子弹卡在最后一层纤维的网格里,带来一阵钝重的冲击。
灼热的弹头碎片刺进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尖锐的疼痛,血从伤口渗出,在黑色战衣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色。
我没有理会,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让他以为我已经受伤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他换弹匣的间隙用匕首背面的锯齿勾住他的腰带扣,将他整个人从二楼平台摔向一楼地面。
他落地时砸碎了一张木制工作台,碎木屑在空中飘了很久。
我落在他身边,膝盖压住他的胸口。
匕首抵在他的喉结上,没有刺下去。
他不值得我杀死。他是雇佣兵,不是黑面具的信徒,他只是拿钱办事。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枪,我加大了膝盖的压力,他的手腕被我踩住时发出一声闷哼。
暗色镜片后面,我的眼睛开始发烫。
我一直在压制它。
在压制那团从维克多·克鲁格踩向我的靴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完全释放过的灼热。
但刚才那六分钟的高强度战斗、急速闪避和强行撕裂敌人防线的瞬间,我已将一勾玉的预判能力逼到了极限。
眼球深处那种熟悉的刺痛开始升温,从眼眶蔓延到太阳穴,再到整个前额。
我能感觉到血管在眼角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重。
杰森在他身后。
他刚刚躲开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雇佣兵,动作比刚才更迟缓了——失血和震撼弹的后遗症正在叠加。
他正在用蝙蝠侠教的防御姿态掩护自己的盲区,拳头的力道只剩下平时的六成,步伐也有微微的踉跄。
而通往印刷厂地下的走廊里,还潜伏着至少两个热成像信号——黑面具本人和他的近身护卫,正在借助密道悄悄撤离。
其中一个信号突然转身,抬手,手中的枪口直指背对着密道入口的罗宾。
从他的角度,这一枪将毫无阻碍地穿过罗宾的防御空隙,命中后脑或后心。
留给我的时间不到五秒钟。
我必须阻止。
但我无法在镜片暴露、战损且未得到企鹅人许可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写轮眼。
如果他发现我在完全不必要时开了眼,他不会相信那只是应激反应。
只有一个办法——让他相信这一刻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