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夏末间》樱花树下晒咸鱼

26、Chapter 8 “好啦

　　“好啦，我知道了。”许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说我的事了，你和夏安呢？现在你们怎么样了？”她笑了笑，打趣道，“既然我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们有没有很快就在一起啊？”
　　“才没有呢，不过后来我有提到过，但她并没有接受我啊。”柯洛楠无奈的笑了笑，“你把我们的感情也想的太好了吧，我都始终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她最爱的人呢。”
　　许暖疑惑道，“怎么会呢？你可是她第一个产生好感的男生哦，她还记了你那么多年，虽然那时候你们都很小，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但现在已经知道啦，还很开心找到了你呢。说来你们之间，还真的很有缘分呢……怎么？她没和你说？”
　　柯洛楠愣了愣，急忙问，“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吗？夏安曾经在小镇遇见过一个温暖又美好的小男生，那个小男生就是你啊。”
　　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纷纷向他砸了过来。
　　恍惚间，他看见那年因为知晓一个秘密而犹豫不决的自己，他说，夏夏，在你的记忆中，就没有遇到过比顾锦程更美好的少年吗？
　　时光在飞速的往前转，再到多年以后，恍然大悟的夏安轻轻说，当然有啊，洛洛，那个人，就是你啊。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许暖一句话，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像……想起来了……”柯洛楠尴尬的笑了，“我曾经还问过她呢，那时候是想让她对顾锦程死心，期待过她会不会说我呢。结果还以为不是，难过了好久……哈哈，现在想想，真觉得那时候好笑啊。”
　　“对啊……恐怕你也不知道，夏安最开始说要和你在一起，也不仅仅是为了气苏佑熙吧？”许暖眨了眨眼睛，看着柯洛楠两眼发光的期待她的下文，忍不住笑了，“夏安也喜欢你很久了呢，只是我们都错意了呢。”
　　许暖看着柯洛楠此时的表情，是根本抑制不住的笑容，自己竟也忍不住笑了。
　　“可是……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许暖皱了皱眉头。依然能听到周围各个房间传来的音乐声，隐约听见有喧嚷的吵闹，却又淹没在了音响的声音里。

　　戚柒终于率先意识到了什么，她拍了拍苏佑熙的肩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她说，“着火了。”
　　“诶？”
　　“KTV……着火了。”
　　苏佑熙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狭窄的门口已经能够看见烟雾了，并且有人零零散散的开始往外逃。
　　“这是……宿命吗？”她喃喃的说。这一刻，她竟然出奇的镇定下来。

　　柯洛楠皱了皱眉头，准备开门探探究竟，却在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揪了一下。这种前所未有且意料之外的遭遇，竟也让他的大脑思维就那么一下子，卡壳在了那里。
　　他缓了缓神，拉开包厢门的时候，走廊的一头火势在迅速蔓延，天花板上烧化了的劣质材料不断地往下掉落，过道上拥挤着的都是踉跄逃跑着的人们。
　　他回头，看见许暖不知所措的傻站在后面。
　　“还愣着干嘛？不想活了？”柯洛楠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把拉过许暖。犹豫了一下，向着记忆中的出口，奔跑起来。

　　大量的黑烟从入口的大门涌了出来，盘旋在这闹市区的上空。周围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苏佑熙茫然的看着街上来往议论着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也没有紧张或担心。直到她看见了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她竟出其不意的笑了。
　　她说，“原来，真的是宿命。”
　　戚柒疑惑的看着这个样子的苏佑熙，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你猜我看到谁了？”苏佑熙挑了挑眉毛，“顾，夏，安。”
　　戚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夏安正疑惑的站在人群的外面。
　　“你说，如果他们三个人的生命结束在同一天，是不是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戚柒不自觉往后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此时已然神态自若的苏佑熙，“你疯了吧？”
　　“怎么这么意外？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忘了？”苏佑熙不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戚柒意外愣住了，竟也没忍住说漏了嘴，“可是你去英国不是已经……”见苏佑熙脸色突变，不自觉闭上了嘴巴。
　　“呵呵，原来连你都知道。”苏佑熙自嘲的笑了，“原来你们都把我当神经病看待啊，那好啊，我就是神经病好啦，可是难道你们真以为神经病是你们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激动的苏佑熙瞪大了眼睛，“你还站在这干嘛？难道你不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了吗？”
　　戚柒却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苏佑熙却势在必得的笑了，“亲爱的，别闹了，你妈妈的手术时间就是明天吧？”她停顿了一下，看见戚柒意料之中的惊恐表情后，继续得意的说，“如果这件事情干的利索，那以后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而且我会把你妈妈的医药费全部付清，或许，我可以再给你一大笔钱，到时候你们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啧啧，多么美好的未来蓝图啊。”
　　戚柒揣在口袋里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一霎那，整座城市都天旋地转起来。
　　“你不会拒绝的，我知道。快去吧，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可别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苏佑熙顿了顿，补充道，“再不抓紧时间，消防车可就要到了。”
　　每个人都是自私吧？嗯，一定是这样的吧……在朝着夏安走去的时候，戚柒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
　　夏安叹了口气，摇摇头准备离开，却一眼撇到了惊慌失措的戚柒。她愣了愣，却还是笑着打招呼，“真巧啊，好久不见了呢……”
　　“夏安……怎么办，怎么办啊……”戚柒急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夏安显然被这个样子的她吓了一大跳，“怎么啦？你不要急，慢慢说。”
　　“柯洛楠……柯洛楠还在里面啊！”
　　“诶？”夏安愣住了，竟开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在，在哪里面？”
　　戚柒伸出她已经颤抖着的手指，指了指正黑烟弥漫的KTV入口。
　　夏安放空了两秒，然后扭头，毫不犹豫的向人群里冲了进去。转身前，戚柒分明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
　　抱歉，利用了我们做朋友的那段时间仅有的回忆。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在乎他。
　　戚柒摊开手掌，才发现手心里黏糊糊的都是汗，如果细心，也一定会发现她连说话都在颤抖。她腿一软，跌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苏佑熙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我们这帮子人呐，认识这么多年了。那些恩恩怨怨也纠缠了这么多年了，你看他们，爱的有多深，恨的就有多深，这份瓜葛，我实在想不到该用什么方式去结束。除了，死亡。”
　　可是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他是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你都不会难过吗？！”
　　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给了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是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难过？”

　　从小到大，那些夏安在医院里昏睡不醒的晚上，总会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梦境。而她的梦中却永远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柯洛楠。
　　她梦见自己跌跌撞撞的穿行在偌大走廊里，遇上的那些拼了命的想跑出去的人们，都纷纷的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还有人骂骂咧咧的抱怨她挡住了他们的路。KTV那么大，无奈她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间间的碰运气。
　　后来呐，也不知道是被谁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一步没站稳便摔在了地上。她吃痛的捂着刚才摔倒时扭伤了的脚踝，抬起头，却正巧看见了那个一直期盼的身影。
　　那时候的柯洛楠正拉着许暖不顾一切的往外跑去，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烟瞬间涌进了她的嗓子。她捂住嘴巴，难受的趴在地上咳嗽起来。
　　再抬头，柯洛楠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一直忍着的眼泪，突然就决堤了。这种绝望的感觉，我终于体会到了。夏安自嘲的笑了，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他抱着她从旧教学楼离开的那个夏天。不知道现在，正牵着另一个女孩子的你，会不会有那时候，那么紧张呢？
　　呵呵，我想，毕竟呐，现在你最在乎的那个人，未必是我吧。

　　夜幕渐渐降临，柯洛楠正茫然的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好像是睡着了女孩发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做的，就是始终在她身边，为了能够保证，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可是之后呢？
　　他也不知道。他最怕的事，就是她亲眼看见了他带着许暖离开，却无能为力。这种事情，明明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啊。
　　柯洛楠叹了口气，起身弯下腰，忍不住在她的眼睛上，轻轻的留下了一个吻。
　　却分明的感觉到夏安的眼睛动了动，难道……是要醒来了吗？
　　夏安依然保持着刚才熟睡的姿势，轻轻的说，“好啦，我早就醒了。”说完，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明明很开心，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他才说了一句，“真好，如果你真的一睡不醒，我还真的怕我会就这么疯掉。”
　　夏安偏过头，看着他，微微开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你都不问我……有没有事吗？”柯洛楠迟疑的开口。
　　“嗯，因为我知道你没有事啊。”夏安淡淡的说。
　　果然呐……她还是看到了呢……
　　“夏安呐，其实我……”
　　“我知道啊。”她却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那种情况下，没有看到我也是正常的嘛。”
　　柯洛楠低下了头，明明对方是谅解，却依然无言以对。
　　“尽快给我办出院手续吧，我不想再呆在这了。”
　　柯洛楠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天还只是微微亮的时候，夏安就睡不着了，而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柯洛楠反而歪在一旁的加床上昏昏欲睡。夏安叹了口气，索性起身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决定去楼下散散步。
　　刚下楼，便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戚柒。也不知道她在那儿坐了多久，鼻子和脸蛋都被冻得通红。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走去。
　　“在这干嘛呢？看日出吗？”夏安故作轻松的开起了玩笑，然后索性坐在了她身边。
　　戚柒回过头，看见是夏安，眼睛更红了。
　　“我妈死了……她死在了手术台上。”
　　夏安愣住了，虽然很意外戚柒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却是她怎么也没没有想到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伸出手，拥抱了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呢，我一向不会安慰人你也知道的，总之，希望这样可以多多少少的给你些力量。”
　　“我知道，我就是活该。我用伤害别人赚来的钱给妈妈治病，就算妈妈知道了，也会觉得自己活得很肮脏吧。”
　　“小柒，你不要这样……”
　　戚柒从夏安的怀里挣脱开来，“总之，就劳烦你对所有人说声对不起了。还有你，谢谢你曾愿意做我的朋友，对不起。”
　　说完，戚柒便起身，朝着另一个反向大步走去。
　　“不是曾经！”夏安冲着她的背影喊着，“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希望我这么做，你可以不要那么难过。
　　戚柒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