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omplicated ...
-
皱着眉头擦了擦母亲留下早安吻的脸颊，却无法躲开晨练回来的哥哥开玩笑时的熊抱，香穗坐在餐桌前，无可奈何地对着面前的纳豆发呆……
“还没睡醒？吃饭了！”日野光拍拍香穗的小脑袋，将纳豆拿开。
香穗对把讨厌的纳豆拿离她视线的日野光笑了笑，最近正全心全意地准备篮球队的地区大赛的他，目光中的愧疚渐渐地少了。
母亲温柔的微笑着为她到上一杯牛奶，顺便还叮嘱着“牛奶对身高和皮肤都好，一定要喝完！”，开朗的声音，让香穗迷茫的心变得沉甸甸又暖洋洋的，相继而来的还有她无法忽视的强烈的罪恶感……她不知道日野香穗子灵魂的去向，而自己这个陌生的存在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谁来教教她该如何解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
走在上学的路上，之前让她感到新奇的街道，此刻却不停的提醒着她，她不属于这里……
身处陌生的校园中，她无法直视小直和美绪的眼，她们真挚的友谊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她想也许利利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但是利利却无辜地对她摇摇头，“日野香穗子，你是谁都没有关系，你能看到我，就代表着我把魔法小提琴交给你是没错的，”利利坐在她的肩膀，认真地想了半天，留下一句“总之好好享受音乐的乐趣吧！”就消失在她面前。
她该为自己看到了真实存在的精灵而高兴吗……香穗苦笑着，拿出有着金色的琴弦的小提琴，“享受音乐的乐趣？”原来的她一直都生活在音乐的世界中不是吗？小提琴的音色响起，是她原定要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参加演奏的《蓝色多瑙河》。
她的生活中没有亲情，因为父亲和母亲认为与音乐上的成就相比，生活中的“琐事”不值一提，10岁时候的一场车祸让她在医院中渡过了三个月的时光，她还清晰的记得那呼吸的时候都会牵连的疼痛……身在欧洲的父亲很大方地为她定制了一把新的手工小提琴，因为她的小提琴在车祸中被压得粉碎；母亲异常严厉地批评她弄伤了手臂，提醒她要是留下了后遗症会影响她在音乐界的发展……毫无感情的微笑浮现在香穗嘴角，也许她该庆幸的受伤最严重的是双腿，而不是双臂，她永远不会忘记右腿被十一跟钢钉固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因为就算是取出了那些冰冷的钢钉，每逢阴雨天，右腿还是会隐隐作痛……不过从那以后她无论何时都有专属的司机，保障她风雨无阻，万无一失……
她的生活中没有友谊，因为她最好的朋友在比赛前将她关在了壁橱里，然后冷笑着隔着壁橱的门对她说，“没人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笨蛋！”她听到了小提琴撞击到墙面然后七零八落的呜咽，她在黑暗中紧咬着唇，不希望让别人听到她快要窒息的哭泣……多年之后，当时的一切被她刻意遗忘，好朋友离去时的笑声却始终异常清晰……
还记得坐在属于她的豪华房车中，几个用书包挡雨的少年在车前飞奔而过，他们的笑声和着大雨敲击着她的耳鼓，透过朦胧的雨雾，她目送他们远去，闭上眼，让司机打开CD，在她最爱听的音乐中，幻想自己也可以尽情地享受大雨的痛快与清凉，不去考虑感冒会影响第二天的钢琴比赛。
还记得那个对她非常照顾的与她同一位钢琴老师的前辈，她对他一直非常崇拜。可是他在演奏会上被母亲叫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了很久才知道，前辈在母亲的推荐下，去了德国的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连声再见也没有来得及跟她说……那是她唯一也是最后邀请别人参加她的演奏会，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邀请过任何人，也再没有走近任何人。
渐渐地她明白了希望越多也会让失望越多，所以她学会了不去幻想亲情，友情亦或是刚刚萌芽的爱情，她的双手才是她的一切，小提琴和钢琴才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他们永远不会背叛她。
一曲《蓝色多瑙河》几乎完美到与乐谱丝毫不差，香穗却不满地停下演奏，这就是她被称赞了十几年的乐音吗？严谨如教科书一般的音符就是她一直为人称道的演奏吗？不应该是这样的……香穗紧皱着眉头，不应该是这样的……看着能流畅地演奏在别人看来超高难度旋律的双手……她找回了记忆，却似乎弄丢了那个没有记忆的香穗很珍惜很重要的东西……
---------------------------------------------
“跟你之前的演奏完全不同呢？”恰到好处的优雅声音，不会高到刺耳，也不会低到需要费力倾听。
香穗转过头，“柚木前辈，”扫一眼柚木手上乐器盒，快速收起小提琴，“前辈要练习吗？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柚木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悦，拉住正要离去的香穗，“有必要这么急着离开吗？”
“柚木前辈？”把天台让给他练习有什么不对吗？此刻的她真的没有谈天说地的心情……
香穗略带无奈的双眸让柚木更加恼火，她可以在他面前与土浦有说有笑的聊天，却对他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可以与月森莲隔着花园默契十足的合奏，却在看到他的瞬间想要离开……她不像那些讨厌的女孩一样缠人，但是她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却一直挑战着他那充满了优越感的自尊心，“听说，日野失去了记忆，”用力将香穗拉过来，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却似乎获得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技艺呢……”
柚木低沉的声音中没了招牌般的优雅，一向温润的双眼此刻变得凌厉而又阴暗，伸出手将香穗垂在肩头的长发绕在指间把玩，“一个没有任何小提琴学习经历的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掌握这么精湛的小提琴技巧呢？”
香穗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一直都清楚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她不是被母亲和哥哥保护得很好的日野香穗子，也不再是没有记忆可爱热情的日野香穗子……在经历过太多现实的洗礼后，简单的不友好可以变得如家常便饭般应对自如，唇角慢慢扬起，她也许真该感谢那些过往……这次她没有扯回自己的发，而是同样伸出手拿起一缕柚木的长发，“哪个才是真正的柚木前辈呢？”是天人般的谦谦君子，还是华丽表象下骗了一干世人的黑色的灵魂……
香穗从容的目光中有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淡定，让柚木在诧异间多了几分玩味，他本以为自己请学生会的朋友调查到的秘密会让面前的人儿惊慌失措……突然很想知道香穗的秘密会将这次音乐比赛引向何处，兴味十足地低头在香穗耳边轻声说，“学生和老师会相信谁？天人般存在的优等生柚木梓马，还是普通科的日野香穗子？”
两人对望着，谁也没有躲开对方的视线，谁也没有再提起之前的话题，直到柚木放开香穗的发。
目送香穗提着小提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中，柚木斜倚着天台的围栏，手指抚了抚香穗刚才把玩过的发，不由得笑了，他找到了可以让乏味的日子变得有趣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omplica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