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敌暗我明 ...

  •   谢韵中午当众说的话,原本可以彻底绝了有心人的心思,但不巧的是,谢韵盛怒离开,便容易让人误会是顾全傅明希脸面才说出的违心之语,但凡有些想法的人,心思都更活络了些。

      傅明希捧着书一刻钟了还没翻一页,显然是神思不属。

      她对自己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剖析:她先是在跟傅明朗聊天的时候确认了自己的心思,她是喜欢谢韵的。接下来她被谢韵扒了个底儿掉,从心到身的那种,她在谢韵面前再无秘密可言。当她把心与身都交付给谢韵的时候,她希望谢韵也能全然的属于她,然后,谢韵还有诸多选择。她希望谢韵能够明确的、最好是主动的向她以及身边的花花草草表明,他只要她一个人。

      想到这,傅明希自嘲的笑了起来,她真是一头扎到热恋里昏了头了?她这叫什么?在谢韵眼里就叫恃宠而骄吧。

      女人啊,迷失自己真的可怕。

      傅明希迅速的收拾了心情,命人往傅宅传话,请傅明朗有时间来一趟咸王府。

      鲁王府。

      鲁王将刚收到的消息一眼扫过,拿出火折子,几息之间那信笺便化成了灰烬。

      鲁王轻声对候在一边的黑衣人说:“无妨,让丁一继续盯着,别露了破绽。”

      甲一看鲁王语气轻松,便应声退去。

      鲁王慢条斯理的将灰烬收进矮松的花盆里,再浇些水,就当施肥了。

      “想要心性坚韧,就不能活得太精细了,温室里的花,怎么也比不过外面的野草经得起风雨。”鲁王自言自语完,自嘲一笑。

      咸王可以说是父皇一手带大的,也可以说是骄纵着长大的,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挫折怕就是求娶傅明希这件事了。若是为别的,抛却了男人的尊严去跪求上个三天三夜,他会赞一声。为情?想及此处,鲁王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否定式,皇家哪有情。父皇亲手将咸王培养成重情之人,用以辅佐太子,如今却是防备起来了,咸王此人,不能为我所用,此时却也不足为虑。

      净了手,鲁王往钱侧妃院子走去。

      “不是病了吗?”鲁王站在桌前,随口问。

      进了钱侧妃屋子,一应奴仆退去,只素心守在门口。鲁王语气沉稳,脚步轻快,再无半点木讷、病弱之象。

      王府之内,不论大事小情,没有鲁王不知道的,只有他不关心的。

      钱侧妃称病未去鲁王妃床前伺候,鲁王正好要探一探钱侧妃的虚实,便顺路过来看看。

      宫里出的事情,鲁王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是谁暗中做手脚害得鲁王妃掉了腹中胎儿,不管如何,他顺水推舟用了颗钉子将这事推到了太子妃头上。做事倒不一定要一击必中,也可以是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它慢慢生根发芽。只是堕胎这手段,实在是像极了内宅妇人争宠,纵使他不认为钱侧妃有能在宫里做手脚的能力,也要亲自探过才放心。

      钱侧妃双手虚拢在小腹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弱,诚惶诚恐道:“不敢欺瞒王爷,妾身是怕王妃刚失了孩子,拿妾身出气。妾身倒是没什么,只是怕……伤了腹中胎儿。”

      “你又有了?”鲁王这话倒是透出了几分喜悦的意味。多子多福,没有几个男子不希望自己子嗣绵延。

      “还做不得准,只是这个月小日子迟了近一旬,还没请大夫看过,是以不敢禀报王爷和王妃。偏巧王妃又……妾身怕王妃知道了又要伤心,便更不敢说了。”

      钱侧妃语气惶恐,话却直白,这也是她在鲁王府的生存之道。

      鲁王多疑,钱侧妃也是心思奇巧,却不敢在鲁王面前玩什么弯弯绕,一贯是想什么说什么,免得鲁王猜来猜去。

      饶是如此,鲁王仍是叹道:“雪莹也是怀孕一月有余……”

      钱侧妃已经育有一儿一女,鲁王妃没有生育经验,自己有孕了也不知道,说不定钱侧妃早已看出了鲁王妃的异状。

      钱侧妃闻弦歌而知雅意,轻声劝慰道:“王爷莫伤心了,都怪妾身不好,光顾着担心自己的身子,竟没注意到王妃姐姐有孕了。只是前两次妾身有孕的时候都特别嗜睡、干呕、脸色暗淡,王妃姐姐福分好,竟是气色一如既往,也从未听闻王妃姐姐说起什么不适的症状,说道底,还是妾身疏忽了……”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哪能怪你。你思虑的是,无事不要往正院去了。”

      鲁王说这话时已是神色淡淡,让人分辨不出是维护钱侧妃怕她去了正院受气,还是怕钱侧妃耽误鲁王妃养身子。

      钱侧妃乖顺的应“是”。

      鲁王忽然换了个话题:“听闻皇叔母曾跟你弟弟议过亲,如今她母家与你母家还有来往?”

      “父亲家书中曾提了一句,妾身弟弟曾与嘉兴府一傅姓人家口头上定了亲,没想到最后傅家的女儿竟嫁给了皇叔,真是天意弄人。后来倒也不曾交恶,只是还当寻常朋友来往。”钱侧妃答的平稳,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她知道鲁王胸怀大志,必有势力,却不知他连远在嘉兴府、杭州府的如此琐碎的消息也知道。

      如若不是她已在他身侧侍候了六年,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平庸的鲁王竟韬光养晦到这个地步。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你们也算是世交了,有机会走动一二也无不可。”

      送走了鲁王,钱侧妃琢磨了几遍,也没参透鲁王让她与傅明希来往一二的深意。

      傅明朗中午才得了傅明希的口信,不消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咸王府,可见他来的急切。

      傅明希向来是有事便写信,从来没给他传过什么口信,更别说让他来咸王府,他生怕是傅明希干了什么不靠谱的事儿,来找他救急的。

      傅明希正浅眠,李子过来小声叫醒她,“王妃,豫王、豫王侍读求见王妃。”

      “豫王也来了?”傅明希清醒了一会,无语望天,豫王跟傅明朗长在一起了吗?她有正事,豫王来添什么乱。

      傅明希边整理衣衫边吩咐:“王爷呢?请豫王到花厅,王爷自会招待他。请我哥哥来中堂吧。”

      李子:“回王妃,王爷出府了。”

      傅明希忽然改了主意:“那……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就去花厅,请豫王稍坐片刻。”

      李子去传话,杏儿帮傅明希梳了个松松的坠马髻。

      中堂里,傅明朗坐在最末座上,旁边的茶一口未动,只等傅明希前来。

      “下官拜见咸王妃。”

      傅明希被傅明朗这正经的模样雷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眼,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桃儿在门口听吩咐就是了。”

      傅明朗眉头轻皱,表示了不赞同,却也没说什么。

      众人一退去,傅明希往主座上一摊,“规矩什么的,都是给外人看的,这院子被谢韵管的铁桶一块,放心吧。”

      “那你还把人清出去,还不是没有自己的人。”

      被傅明朗一语道破,傅明希噎了一下。

      辩无可辩,傅明希揭过这个话题,直言道:“没办法给你写信了,密语被谢韵知道了。西边走陆路,运力有限,我想试试从海上走。只是不知道从如今南边能造出来的船有多大,能走多远,多长时间走一趟。正好,反正我也没人可用,豫王又送上门来了,咱们就可他一只羊宰吧。”

      傅明朗不关心傅明希在经商上又有了什么雄伟计划,她想做什么他帮她就是了。

      “你那密信,谁能看不出来有猫腻,亏得你掩耳盗铃这么久。你都敢直呼咸王名讳了,怎么生意还得找豫王跟你一起做?你……不信咸王?”

      傅明希不理会傅明朗的嘲笑,也没有回答傅明朗的问题,“哪有,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这叫分散风险。狡兔还三窟呢,更何况是我?”

      “那你可真是会选篮子。”听出了傅明希顾左右而言他,傅明朗也没有再追问。

      傅明希先把事情跟傅明朗通了气,二人便一同往花厅走去。

      豫王正在花厅找茬。茶不对了,茶点不新鲜了,水不对了,桌椅有浮尘了,水温不对了,总之已经折腾的下人战战兢兢。

      “你打哪学的规矩?上普茶,你用骨瓷杯子,是想烫死本王吗?”

      下人早被指使的慌了手脚,哪还有什么章程,越忙越乱了。

      “呦,豫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到更年期了?都下去吧,你们这会哪怕是端上琼浆玉露,豫王殿下也能挑出不好来。”傅明希远远的就听见豫王教训下人,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的风,先刺了他一顿。

      豫王看下人都退到了门外,礼也不行,安也不问,满口抱怨:“你把我扔花厅跟傅明朗说什么悄悄话去了?论亲,我也是你皇侄呢,论关系,我们还不够熟吗?怎么我就不能跟傅明朗去中堂?”

      傅明希叹了口气:“我跟你皇叔拌嘴了,想着你来了陪他说说话,能开解开解他呢。结果我连他出府了都不知道……”

      听了傅明希的话,豫王忽然兴奋起来,反倒不计较被晾在花厅的事了,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八卦道:“拌嘴了?你和皇叔居然拌嘴了?你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惹我皇叔生气了?”

      傅明希奇道:“怎么就是我惹他生气了?”

      “皇叔自小养尊处优,为人谦逊温润,我从未见他动过怒,疾言厉色更是没有,连重话都少有。他辛辛苦苦把你求娶回来,放在手心里宝贝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你拌嘴?说吧,你做什么让我皇叔都动怒了?”

      傅明希听的目瞪口呆,他俩认识的怕不是同一个谢韵吧?冲她发脾气算什么,谢韵还打过她屁股呢!

      傅明希翻了个白眼,扁了扁嘴,摆出一副“我不想跟你这个智障说话”的表情。然后提议道:“既然来了,你们就陪我去镜湖泛舟吧,再过段日子都能滑冰了。”

      直到上了小舟,豫王还在锲而不舍的追问,傅明希到底怎么惹着谢韵了。

      傅明希实在烦透了,只好发出她的哲学一问:“你们男人就没想过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吗?”

      豫王惊呆了:“你不让我皇叔娶侧妃、纳妾?”

      由于他惊呆的太明显,连傅明朗那份也用了,傅明朗只能摆出一副“你脑子该放放水了”的神情。

      豫王是典型的封建余孽……不,封建正统,还是根正苗红的那种,指望他能理解傅明希,还不如去训练母猪上树。

      傅明希一叹,谢韵不仅听了她的“天方夜谭”,还信了,还做了……两相比较,傅明希居然被安慰到了。

      船不大,只桃儿和枣儿跟上船服侍,既要看顾主子又要看着船,调着方向,防着撞了枯荷。

      傅明希放心的跟豫王说起想去探探海路的计划。

      “你跟我皇叔说过了吗?”这已经不是傅明希第一次跟豫王谈生意了,上次他当成了小孩子的家家酒,随便就应付了,结果收到红利吓死人,这次便不敢轻忽了。

      豫王看着傅明希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喜悦,像是因为两个人有了一个秘密,从而使关系更亲密的幸福感。

      “好,那我也不告诉皇叔,什么时候盈利了,你再告诉他,吓死他。”

      傅明希幽幽的说:“是啊,有可能赔的底儿掉,确实能吓死他。”

      豫王倒是不怵,“怕什么,真要是赔了,我……你还怕咸王府养不起你?再不济,我也能接济接济你,保证让你还能穿金戴银、山珍海味。”

      谢韵回到和颐居的时候,杏儿告诉谢韵,王妃去花厅待客了。谢韵赶到花厅,结果花厅的下人说王妃去镜湖泛舟了。谢韵踟蹰了几步,还是往镜湖走去。远远的便看到傅明希慵懒的倚在船侧,船上几人言笑晏晏。

      谢韵顿觉自己回来的多余。

      他本就心中烦闷,又是负气而出,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准备去酒肆放纵一下。既然是狐朋狗友,怎么可能去酒肆喝酒,半路便将他拉进了一家妓院,倒不至于聚众□□,但免不了叫几个雅妓助助酒兴。

      酒至三巡,谢韵忽觉无趣,酒又不醉人,不能忘忧,他也不再是少年心性,看着几位肌肤赛雪的姑娘便能吟诗弄月,他一面担忧着今上,一面牵挂着傅明希。

      傅明希初嫁到咸王府,又不怎么理事,他这样离开,怕她压不住下面的人心浮动。再者,虽说这妮子最近胆子大的很,可他也从未这样当面给她难看过,她会不会吓着?会不会吓哭了?此念一起,谢韵便坐不住了,连找个体面的理由离席都没找,而是借尿遁跑了回来。

      回来扑空了几处不说,再一看傅明希,哪有半点被吓着、不舒坦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敌暗我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