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家” 卫嘉言期末 ...
-
卫嘉言提着行李坐上了回家的大巴。离放暑假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她趁着期末考前短暂的停课复习时间回了家。两年了，来到这个离家不远的A城，她二十二年的光阴里都没有离开她的家乡超过一小时车程，仿佛生来身上就被系了一个松紧带，扯着她不让她出去，就连大学都考的这么近。更难以说出口的，是她考了两年，都考到了这个A大。
卫嘉言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想到这些年承受着的一切，父母的叹气和谩骂，同学异样的目光，虚长的年龄，她已经没有以前的自信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了。不过还好，进了大学，只要你不说，根本没人知道你的过去。所以，就连面对大学最亲密的朋友，卫嘉言都没有说出自己的过去。也许别人知道了这一切，根本不会有什么看法，但她宁愿不冒这个险。
她回到家，果然只有奶奶在家。见她回来，奶奶迎出来问她怎么突然回来。她不想说太多话，不知从何时开始，在这个家，她越来越多的时候选择沉默。卫嘉言回奶奶说：“回来复习。”奶奶又问：“不知你要吃什么，我去市场上买点虾好不啦。”卫嘉言在心里冷笑，又是这几句，随即回答：“不用，我自己弄就行。”
卫嘉言的家庭状况和别人都不一样，始终处在一个微妙的状态下。其实一直到卫嘉言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家氛围还是很好的，一直是其乐融融，那时候卫嘉言成绩很好，长坐班里第一的宝座，家里人都引以为傲。那时候她的爸爸卫先生还在家乡工作，一直严格的管着卫嘉言，她一直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数学考了九十二分，被卫先生打了一顿。从她记事开始，卫先生和卫太太就管她特别严，不允许她出去玩，逼她学琴，考不到高分就打骂，一直到高中，也是如此。但那时候十几岁的卫嘉言并不知道，打并不是对一个人最残忍的惩罚。现在的卫嘉言正忍受着更为持久的折磨。
卫先生在她高一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收入去了N城工作。一切就从此开始改变了。卫嘉言刚考入重点高中，全家人都以为她保底也可以考个211，但事实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卫嘉言因为进入高中，家人对她的监管也就少了很多，每天晚上九点回到家，卫太太都会给她煮点东西吃。高一上半学期，成绩还算过得去。高一下学期开始，卫嘉言成绩开始下滑，后来一直到高考，她都没有救回来。卫嘉言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自己学得不算差，为何会考成这样。她觉得自己深陷某种魔咒中，迷迷糊糊，莫名其妙总也走不出去。高中四年，卫嘉言收获的是一张二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副六十多公斤的躯体。
仿佛从人生巅峰一下跌落谷底，卫嘉言彻底成了一个失败者，一个普通人。从那以后，家里的各种矛盾好像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父母经常会因为她吵架，也常会因为各种琐事骂她，卫先生更是经常借肥胖的身躯和屡屡失败的高考来羞辱她，就连奶奶也不怎么对家里的事上心了，好像以前的和睦只是表皮，现在被撕开了，露出了丑陋的真相。有时候被骂的最严重的时候，卫嘉言想过了断自己，但她从小就学会忍气吞声，忍着忍着，竟也这样过了好几年。
五月天的《笑忘书》中唱，“这一生只愿只要平凡快乐，谁说这样不伟大呢？”从前卫嘉言只觉得这歌词好笑，以为每个人生来就会去追求伟大的理想，不甘于平庸；而如今，卫嘉言竟也有点明白了这歌词的心境，虽然她仍不甘心，但也时常在失落时用这歌词安慰自己。
卫嘉言跑回房间，赶紧把身上背的双肩包和手提的大储物袋放下。背上被汗浸湿了，她想去冰箱找点冰的吃，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她失望地坐回桌前，拿起手机看消息。没有人给她发消息。她拿出带回来复习的专业书，准备抓紧时间复习点。
没看一会儿，奶奶走过来说：“我出去走走哦。”卫嘉言很不耐烦，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嗯”。奶奶遂转身走了。卫嘉言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从小就不喜欢她这个奶奶，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卫太太和奶奶就爱在她面前搬弄对方的是非，小嘉言对此向来就很不入眼；到了青春期，卫嘉言前所未有的向往独立和自由，不希望被人管着，而奶奶经常会在家，后来老房子拆迁，家里租了房子暂住，卫嘉言和奶奶更是住进了同一间房间。起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奶奶屡次在凌晨四点就起身吵醒她，各方面的生活习惯都发生了冲突，她渐渐觉得在家生活远不如在学校的舒服。所以，就算大学离家很近，卫嘉言也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她想远离这个所谓的家，一个并不能带给她温暖和依靠的地方。
奶奶走了，她总算可以自己做点吃的了。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鸡蛋，不过这就够了。卫嘉言打开煤气灶，熟练地把蛋炒了，再倒了碗饭进去，随便翻炒了几下盛了出来。她捧着碗心满意足地回到桌前，家里最让她惦念的也就这炒鸡蛋了，学校食堂里是断吃不到这样香的炒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