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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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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沉痛地看了一会儿房顶上的脊梁,放空了下自己。
“那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我之前为什么快要死了.”
“您来了这江南,结识了吴公子,终日流连烟花酒巷.”
陈曦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得了花柳病死的吧?”
小福子点点头,陈曦幽幽望了一眼身旁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她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遣退了众人,陈曦关上门,做贼心虚般环顾四周,然后站在铜镜前,脱光了衣服.
这小王爷身材简直乏善可陈,像盘白斩鸡一样,连点肌肉都没有.
陈曦默默看了一眼下面,头一次看到实物,还怪不好意思的,想着不看,可目光总忍不住下移,最后又情不自禁摸了一下,又觉得有点恶心.
所幸这王爷小脸蛋还算清秀,肌肤也白嫩光滑,等一下,无权无势的小王爷长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在深宫大院里不会被...
陈曦脑子里开始脑补出一万字耽美文。
随及她把这身子从头到尾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身上竟然连半点脓疮都没有,若是花柳病死的,身上怎么能如此干净?
这样想着,陈曦越来越害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最后只好穿好衣服,翻身下床,招小福子把笔墨纸砚找来,在宣纸上涂涂画画,弄了个通宵,第二日,她形容憔悴的把宣纸交给小福子,让他找个好铁匠帮自己按这个图纸搞出实物来.
下午,那个公公就来了,大腹便便,脸白得像擦了婴儿爽肤粉,尖嗓叫道,
“赣南王东方熹明接旨.”
陈曦正在院子里逗八哥,听着声音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心脏砰砰直跳,就像高中模拟考每次公布分数的时候,胃都开始扭曲.
这一慌圣旨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词汇就全听不清了,只模模糊糊听到那公公说要赏她二十大板,她脑海里顿时想起了夏常在的一丈红.
也不知这身体是哪里搞来的残次品,不过就这点惊吓,陈曦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醒了才知道,皇子的二十大板不是皇子挨的,而是身边亲信替他挨的.
所当陈曦去看望卧床的小福子的时候,非常有罪恶感.
虽然她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因为小福子的伤,陈曦借口自己身体虚弱,婉求公公缓几天再出发,公公先行回了宫,把赈灾物资和负责护送的军队留在了她住的别院里,从此陈曦的别院就充斥着身披甲胄的士兵,时常像审视特务一样打量着她。
陈曦终日惶恐地住在别院里,终于实在体会到了庭院深深深几许的真正含义.
这日铁匠把陈曦的订货送到了别院里,陈曦正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开箱验货,突然听到树丛里传来稀疏的声音.
冷汗“嗖”地一声爬上脊背,她凝神观察树丛。
树丛恢复了安静,然后突然一阵剧烈抖动,里面钻出一个青年,一身刺绣青衣,头束翡翠冠玉,一看就有钱人家的少爷,而且长得还挺帅的。
等一下,帅不是重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刺客?
陈曦正在犹豫要不要召唤士兵,那人就笑眯眯地开口说,
“方兄,你这府上怎么这么多官兵啊?我废了好大力气才翻墙过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疾步走到陈曦身边,呲溜一下钻进了她身下的石桌子里.
不一会儿几个官兵走了过来,扫了陈曦这边一眼,又离开了.
“方兄,这是什么阵仗啊.”
那个青年从她身下探出头,“你是犯什么法了?”
他双手扶着陈曦的大腿,只露出一张脸,陈曦突然觉得这张脸仿佛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
“没犯法,我大难不死,最近身体不太好,记性也不太好,你是谁啊?”
陈曦只能开始装傻。
“方兄,你怎么了,我是吴阳,吴晦明啊,方兄!听说你患了花柳病,难道是真的?”
哦,他就是那个带小王爷玩的吴少爷.
“真的真的.”陈曦猛地站起身,迅速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假如自己真的因为得脏病死的,这家伙也干净不到哪去,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洁身自爱不好吗?
陈曦心里暗叹。
只见吴少爷从腰间抽出一把山水扇子,摇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我今天来啊,是想和你说,那个邀月楼,新来了个小歌妓,盘正条顺,声音婉转,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不了不了.”老子刚大难不死,为啥要去再进去作一发死
“那就可惜了,那邀月楼还新来几个小相公,据说是胡人,我倒还想和你一同去看看呢.”
陈曦一愣,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陈曦在马车上迷迷糊糊想,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来着?
她就只记得当时自己头脑一热,就稀里糊涂点了点头,随后向卫兵借口说身体不好,要进房里睡觉,进屋后吴少爷就把她从窗子里拽了出去,然后抱着她轻盈地飞过了墙头.
陈曦在马车上一下一下撞着自己的脑袋,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回去给小福子多烧点纸钱吧。
撞了一路,倒真的把脑袋撞得晕晕乎乎了,就随手撩开了车帘,向窗外望去。
街上倒还算繁华,小商贩林立街头,街上人来人往,不时也能看到几辆马车,倒看不出国家政权的混乱.
马车哒哒走着,车子有节奏地颠簸,陈曦第一次坐马车,她又小孩子气,难免觉着新鲜,很快就忘记了烦恼,如同刘姥姥进贾府一般,在马车里四处乱看,见到身下的毛垫又细又软,又情不自禁摩挲起来。
“这是什么皮啊,又细又软,真舒服.”
“方兄,”吴公子微笑着望着兴奋过度的陈曦,“这不是你的马车吗?”
陈曦尴尬地笑笑,寻思自己还是别说话了,越说话越露馅.
二人下了车,涂了姨妈色口红的老鸨扭着屁股走过来。
“哎哟,二位公子可算来了,您这两位俊俏公子几天不来,我的女儿都快哭瞎了眼睛了,牡丹,杜鹃,快过来接公子啊!”
迎面走来两个漂亮姑娘,一个柳叶眉瓜子脸,另一个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陈曦左拥右抱,只觉得香气扑鼻,笑眯眯走了进去。
进了大厅,一个身着红色款摆长裙的少女正在跳胡旋舞,她身着绫罗绸缎,头戴金玉头冠,旋转起来如一朵徐徐盛开的玫瑰,身上的珠玉首饰耳听着是叮当脆响,眼见着是衣袂翩翩。旁边几个青衫少女,琴瑟琵琶一应俱全,听得陈曦耳晕目眩,云里雾里,像坠入仙境一样。
“爷今儿有钱,爷今儿高兴!”陈曦红着脸傻笑道,抓了把银子抛向空中,“都给我跳钢管舞脱衣舞,都过来陪爷!”
一时间不仅美貌少女们前呼后拥,连那几个新来的胡人少年都凑了过来,给陈曦兴奋地眼冒金星,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方兄,你干嘛呢?”
陈曦这才从白日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衣带已经解了一半。
“太热了!”陈曦干笑道,佯装扇风,“这鬼天气哈哈哈...”
现在是春季,本来一路都是植物的芬芳和食物的香气,陈曦扇了会儿风,突然鼻子里传来酸臭的味道,隐隐听到有哭嚎声,陈曦探出头,只见街两侧躺满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满面愁容,断断续续绵延了几百米,远看就像垃圾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陈曦头一次看到这种景象,心头发怵.
“这些大概是灾民吧,藩王内乱时不知波及了多少城镇,常能看到这种情形,过一会儿官府派人来赶自然就不见了,他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的.”
“来赶?官府不会救济他们吗?”
“哈!那些官老爷,自己贪污都还没餍足,区区贱民性命,何足挂齿.”
嚎哭声和恶臭无止息的萦绕在陈曦身边,只听得她心中一阵发紧,于是放下车帘,不忍再看,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历史的必然性,谁也无力回天.
“快滚!”外面传来呵斥声,接着是孩子和女人的尖叫声,陈曦起身挥开车帘,见到一间当铺老板正派家奴驱逐流民,一个小孩被打得头上流血,坐在地上却也不见嚎哭,只瞪着眼恨恨望着家奴。
“小兔崽子,敢瞪我!”
那家奴怒气冲冲,上前拎起他的领子,一下把他掼到街上,那孩子身上本来就衣衫褴褛,这一折腾身上就只挂着几片布了
“停车!”陈曦颤声喝道,气得浑身直发抖,踹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结果跳得太急了一头摔在了地上.
还是吴少爷起身把她拉了起来。
“住手!”陈曦拍拍身上的灰,气势汹汹地跑了过去.
那老板看了陈曦一眼,大概见她衣着挺括,就喝住了家奴.
“这位公子,有何吩咐?”
陈曦摘下手上的玉扳指,这几天这破玩意儿可快硌死她了,就好像手上长了个硬瘤,睡觉都睡不舒服.
接着她摘下头上的帽子,把上面整天压着她脑袋的冠玉取了下来,一起交给老板.
“你看这些玉值多少钱,统统给我换成银子.”说完她又在身上摸了一圈,摸到腰间的玉佩,象征身份的玉佩已经在小福子那里收着了,于是就又取下腰间的一串玉佩.
“这玉佩整天叮了咣啷的,吵死我了,也一并卖了吧,让你的家奴住手,这些流民我会处理的,你现在就负责把我这些东西换成银子,听到没有?”
陈曦都要被自己的霸气所折服了.
吴公子站在她身后,不吱一声,只是微笑着,一把山水扇子扇得是行云流水,见那掌柜的要进去,突然把山水扇子往掌柜身上一扔,懒洋洋地笑道,
“王太师的真迹,你拿去一并换了吧,我也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