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万岁》青枫鱼

12、别有洞天

　　巍嵯峨之崖壁悬千尺水，纵身投幽壑，拍起青云浪气。奇花异草，怪石曲径，陈铺着岁月的痕迹，而就在这条小路的门口，还立着座碑，碑上刻着用玉勾篆写的几个字

　　“天机之墓”

　　楚卿宵背后冒着冷汗，天机？

　　小孩儿转过身，看着他，“知道这墓里躺的是什么吗？”难道不是人吗？楚卿宵满脸茫然得摇了摇头。

　　“是剑哦。术士的剑。”小孩看楚卿宵又要发问了，特别不耐烦的说道“别问问题，以后自己看，现在在这里磕几个头。”楚卿宵问“这里磕头吗？”“又没叫你去死，快磕。”

　　楚卿宵咽了口唾沫，朝石碑跪下“我不需要念什么吗？”“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啊，跪着磕头就好了啊。 ”小孩儿一脸不耐烦道。

　　楚卿宵磨磨唧唧向石碑磕了个头，然而就在他头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突然仿佛背上多了一双无形的手，把他死死按住，鼻尖上沾了一点灰尘，楚卿宵为了不让整个头都被压在了地上，死死维持着这个姿势，因为他发现只要他往下一寸，那这双手就会顺势把他往下压一寸，重新回到原始位置的机会都没有。

　　“怎……怎么回事？”楚卿宵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问道。小孩儿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这些剑在欢迎你啊~忍一忍吧，要是头垂下去了，会被往土里按哦。”

　　楚卿宵欲哭无泪，他这会儿连话都不敢说了。因为现在他的肚子正贴着自己的大腿而他的鼻子已经跟这墓前尘土打了个亲密的招呼。

　　“星斗出岫定尘，苍云入袖无风。碑前所立之人，乃叶宪清之徒，虽孱弱天资不敏，虽愚钝不谙世事，虽剑无锋芒，虽体无神力。但天性善良，悟性绝佳，通晓古今之书。曾救叶宪清于山川荒野之境，久别重逢，不胜感激。今日愿请诸剑能包容宪清的徒儿，让他到此地进行修行。”叶宪清的声音依旧稚嫩而柔软，与寻常小孩儿不同的是，他的语气郑重，仿佛这里站着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而是一个成年男性。

　　而在他最后一个字刚落音，楚卿宵只觉得背上一松，条件反射就要往后仰，被一双手按住。楚卿宵一抬头，是那个刀疤脸，他对楚卿宵的表情有所缓和“稳住，再拜两次。”

　　楚卿宵脖子酸的不行，又想着刚刚叶宪清说的话，肚子里一堆问题想要问，但还是规矩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次确实轻松了不少，背上压力还在，但没了第一次那么夸张，这会儿才真正像是问候了——像是一个长辈无可奈何得拍了拍不争气的晚辈的后背。

　　等到最后一次拜完，阻力全部消失。楚卿宵这才送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得看向叶宪清，而小孩儿也正看着他。“起来吧，你想问什么？”

　　“在，徒儿救过您？”

　　叶宪清领着路，刀疤脸已经离开了。他只是在叶宪清耳边嘀咕了几句，楚卿宵刚站起来头发晕也没细问，只知道刀疤脸在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啊，你不记得了。以后呢，烧菜做饭洗碗你负责，打扫卫生这些基本的我就不说了吧，修行还是很轻松的，别太焦虑，做不到就去死。啊，对了，我们住的地方在这个瀑布后面，别被水冲走就好，我先进去了。”说完，叶宪清在不断晃着波浪的碧色波浪前，挂起了一个微笑。“进去了哦。”只见他轻身一跃，踩在了水面上，然后一二三四五，步步若蜻蜓点水，而踩到最后一步，只见他脚下升起一个巨大的水柱，竟然是有机关！

　　叶宪清站在柱子上，朝楚卿宵打了个招呼，再接着他从瀑布里面捞了一把，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把自己荡了进去。没了踪影。

　　楚卿宵往水里观察了片刻。滔滔的碧水连绵如锦缎，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啊！

　　如果能有什么东西探测到水下情况就好了……要探测到水里情况，要有光，能触碰到实物……那不是他的花瓶剑吗？楚卿宵头大的想，要用剑来试探水吗？

　　他召唤出了剑，在心里默念了数十遍这剑就这用处别想了没有大材小用而且剑就是拿来用的这样也没什么不对他又没办法拿剑把水劈开——好像这么用才是正经用法吧？

　　楚卿宵试探性的把剑放进水中划过，霎时间，水中泛起了一层荧光，斑斑点点的亮色宛若把阳光揉碎了洒在水中。而同时他也看清了水中的样子，竟是无数石子错落有致摆放在水中。

　　他仔细打量片刻，决定先走一步再说！于是他回忆着刚才叶宪清的步子，往前迈了一步。然而就在踏出脚步的那一刻，波涛翻涌，竟直直用气浪把他给甩进了水里。这是个什么情况？！

　　楚卿宵手疾眼快死死攀住了石头的一角，然后使劲儿往身后蹬了一把。往前移了移，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他抓住石头脚滑了几下才慢慢缩了上去，趴在石头上，喘了好几口气，才又提起剑，往水里拨了拨，往下一块石头跳去。

　　等到终于跳上最后一块石头，太阳已经到了半山腰。楚卿宵回忆着叶宪清的动作，还是决定跪在石头上要稳妥一些，在水里捞了半天终于拎起了湿漉漉的绳子。

　　闭上眼睛，楚卿宵深吸一口气，默默念叨：一、二、三！

　　在他挡起来的时候，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直直把他扯进了洞里。

　　“你这小子，位置都荡错了，待会直接撞到石头上我可不会为你收尸啊。”楚卿宵猛地睁开眼睛，水珠顺着眼帘串着一颗颗接着往下掉。

　　“这里是？”

　　叶宪清给他递了块毛巾，楚卿宵感激地接过去擦了擦脸。“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

　　楚卿宵打量着四周，一个干净且干燥的石洞，不像是荒废了很久的样子，用品还算齐全，基本要用的都有。

　　“这山洞往里走是另一个出口，那边有座天池，可以去钓鱼。诶，我肚子饿了，你去做饭。”

　　楚卿宵苦着脸“没菜啊师父。”

　　叶宪清皱了皱眉鼻子，拿腿蹬了楚卿宵屁股一下“我不是说了吗？那边有个天池，去钓鱼！”说完又想了想，还是决定看在楚卿宵初来乍到的份上，又起身，从一旁的床底下，掏了两根鱼竿。“走走走，为师陪你去。”

　　山洞的另一边，是一个悬崖，他们要滑过一个锁链，从这头，滑到那头。叶宪清说“我不可能滑锁链的，这辈子就没有用过。只有你这种菜鸟才会滑锁链。”然后他轻盈一跃，把两根鱼竿抱在手中，从链子上踏了过去，周围雾气缭绕，好似闲庭信步。

　　楚卿宵使出了浑身力气，抱住链子，滑到了目的地。这确实是个钓鱼的地方，专门挖了一小方土地养鱼饵。

　　“诺，鱼竿。”

　　楚卿宵接过，开始依葫芦画瓢钓鱼。

　　“你坐这个位置是我师兄坐的。”楚卿宵想，终于到了师徒温情互动环节了，真好啊。

　　“然后呢？”楚卿宵配合的问道。

　　“后来他逼着我吃变小的药，把我放逐到荒山野岭中。伤好了之后，我回去，就把他杀了。”叶宪清淡淡的说道。

　　“……悲伤的故事。”

　　叶宪清嘴角勾了勾“不悲伤。喂，徒弟，你忘了问我的伤是怎么好的了。”

　　楚卿宵抬抬眼“我帮了你？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啊。”

　　叶宪清笑着说“真是你帮的我。你以为为什么你这么久没化剑，我吸收了你的灵气。不过你没了那段记忆，因为被吸收灵气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还能这样啊，灵气能吸收？”楚卿宵面无表情迎合着。

　　“哇，你不生气吗？你本来应该很早就化剑的。后来我找到你的父亲，想说以后我来保护你，你父亲拒绝了。他不喜欢占人便宜倒是。”叶宪清的鱼竿抖了抖。“灵气吸收是个很邪门的功法，你要学吗？”

　　“没兴趣，徒儿可不想跟师父一样占人便宜。”楚卿宵的鱼竿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喂，你这剑怎么弄出来的？”叶宪清问道。

　　楚卿宵想起来就觉得委屈“初月寒霜剑的剑主给了我一拳，说是开光。”

　　“诗阳文？”

　　“对啊。”

　　叶宪清皱了皱眉，摸着下巴说道“不对啊，诗阳文怎么认识你的，不对，他应该是认识你爹。这样就说的通了……也不对啊……”叶宪清的鱼竿又被拽了几下，他这才一甩鱼竿，一台肥美的鱼撩起几朵晶莹透亮的小水花从空中拍在了地上。

　　“你是被他打了一拳就有剑了？还是这样的剑？”

　　楚卿宵道“是啊，怎么了？”

　　叶宪清愣愣得看着他，看得楚卿宵都毛骨悚然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时他的鱼竿抖了两下，他立刻把鱼竿甩起，但却没有鱼上钩。

　　“诶？！怎么没鱼？”

　　“这些鱼可机灵了，总要试探才会放心大胆的吃，可惜最后总会被钓上来的。”叶宪清耐心的讲解道，“别钓鱼了，你把你的剑再给我看看。”

　　楚卿宵没有异议，把鱼竿放到一边，召唤出了剑。

　　这剑是真的光彩夺目，连薄薄的一层雾气都被冲淡了不少。叶宪清拿着剑，掂了掂，突然笑着说“剑是把好剑。你可要加油啊，这把剑不是用来伤人的。”

　　楚卿宵点了点头“我听人说过，他们说这剑顶多是威慑。”

　　叶宪清笑着说“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制衡。一把用来制衡的剑是不能有杀伤力的，这话听着耳熟吗？”

　　楚卿宵道“我记得书里面有提到过，这把剑也是用来制衡的吗？”

　　“哈哈哈哈，这可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剑啊，你可要加把劲儿了，要配得起这把剑，我现在说话你不明白，以后会懂得！”说完又扯了一把鱼竿。

　　“啪嗒！”
　　一条大鱼被拍在了地上，跟刚刚那条整整齐齐的等着变成盘中餐。

　　“好了！收拾回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