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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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李冉隽，多谢将军美意。”李冉隽淡淡地开口，轻轻地在万余韵脑袋上落下一个吻，“一定用一生一世护万小姐周全。”
“哎…若是敢欺负我家余韵！”万战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解脱地叹了一口气，瞪着眼睛，“老夫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着，万战老爷子气息一顿，瞳孔涣散，直立的身子慢慢往后倒去，犹如慢动作一般，倒在床上，再无声响。
“爷爷！！！！！”万余韵挣脱李冉隽的怀抱，一声悲嚎，伏在万战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没有人去安慰她，这个坚强的女子，需要一个悲伤的机会，无论是万战查出来中毒，她千里迢迢护送祖父回京，然后经历一次次御医摇头的绝望，未曾在人前哭过。
除了昨日燕婉玉的安慰让她暴露了情绪之外，今日万战的离世便让她彻底崩溃了。
“爷爷！！！！”大殿内都是万余韵的哭声，心酸地回荡着，让其他人心里一酸，她不是接受不了爷爷要离世的消息，而是接受不了前不久还能上阵杀敌的最后一位亲人，慢慢，慢慢在自己面前没了气息，自己却无能为力。
“爷爷！！！余韵没有了爷爷了……余韵没有亲人了……余韵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万余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顾形象地大叫，“爷爷！！你再醒一醒看看余韵好不好，余韵不嫁人，余韵不上战场，余韵听你的话好不好！！”
万余韵脑中闪过自家祖父从小将自己带到大，因为是武将，所以有时候会惹她一个小女孩不开心，夜里又偷偷传唤自己的奶妈询问，或者会做一些逗她开心的傻事。
再大一点，她开始想上战场了，渐渐与他有了隔阂，他一直以为自己把她养成一个淑女，怎么知道，她的礼仪课，总是去跟哥儿们一起骑马射箭，什么四书五经，都是她打木桩扎马步的时间。
直到她敢跟他顶嘴，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想上战场。
“爷爷…余韵不是想上战场啊……余韵是想知道，那个战场有什么好的，在余韵小的时候，爹娘就战死在沙场…你说，为什么要保卫国家，为什么要拿那些光宗耀祖的荣耀？难道这些，比不上给余韵一个完整的家么？”万余韵渐渐哭累了，抽噎着，眼泪还是停不下来，情绪平复了一些，喃喃自语，
“您越是阻止我，我越想知道……这战场，怎么就那么让你们奋不顾身！
你知道么？爷爷…余韵不想让你上战场，您是我最后的亲人了……余韵却没能力保护好你…看着你一点一点没了气息…余韵却无能为力啊…
余韵终于上了战场……爷爷…你想到我第一次看见战场上断臂横飞，血肉模糊的场面，三天没吃下饭的时候么？……你还嘲笑我……可是爷爷…你终归忘记了，我们万家人，天生就是在战场混迹的滚刀肉！……哈哈……还记得我第二次上战场，在我求了你许久后……
我杀了八个蛮夷……我却没能保护那几个保护我的士兵……
我站在蛮夷尸体上的那一刻终于知道了…万家人为什么那么痴迷战场，因为不想自己的家人也因为战争被杀死……
你一直保护着我…而余韵却成长成一个与大家闺秀背道而驰的士兵，爷爷…余韵对不起你……”
木子欢在这一刻恍惚间想到，五六年前，初识万余韵，还是一个活泼开朗，想着上战场，听到万战名字都会抖一下的普通的京都女孩。
炽热，猛烈。
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现在这个女孩，已经是能穿着盔甲，站在敌人的尸体上喊着“冲啊！！！”的将士了。
…………
天亮了，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的万余韵穿戴着早就准备好的孝衣，帮万老爷子擦拭了脸后，亲手将他抬入棺材中。
一切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算万余韵再不相信万老爷子会病逝，她也知道，只是接受不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
秦筠倾昭告天下，封万战为战王，其孙女万余韵受封孝善郡主，官正一品，举国三月内不能办喜事，共缅战王英魂。
在木子欢的建议下，秦筠倾整理了战亡的士兵名字，公布在皇城城门口，然后把这一份名单拓印到各个地方官员手上，要求挂在县衙门口。
并且宣告，凡是在名单上的人，都是英雄，与万战一同举办葬礼，雪国对待其家人，相应的也会有一些福利，如税收少一些，被官府保护等。
这些传到当兵的耳朵里面就成了莫大的荣耀，一时间士气大涨，这雪国新登基的皇帝在百姓中呼声渐高，也就因这一件事，秦筠倾新帝的地位稳固许多。
不过只因一些小事的和承诺，让士兵和百姓都开始拥护自己，秦筠倾再一次感叹木子欢攻心之术的厉害。
无论是让秦筠轩倒台，还是用士兵福利让他声望渐高，或者是击垮夏溪倾城，她的谋略都少不了人心，只是，看透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有些时候再完美的计划也会出现纰漏。
秦筠倾心下有些担忧，但愿他不会一语成谶。
万老爷子临死之前交托万余韵给李冉隽的时候，李冉隽只是说“护她一生一世周全”，并未说“爱护”，这多一字和少一字的区别太大了。
万老爷子他或许是失望的，但他也知道李家人重承诺，既然答应他了便不会失约，所以才放心地倒了下去。
李冉隽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是不可能娶万余韵的，他不是一个好人，配不上那么好的女子，而且身体里李小宝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睡了，他不会去夺自己兄弟所爱。
万余韵跟他在一起，也只会痛苦。
何况他回来，只不过是想绑住夏溪倾城，现在多了一个不让娘亲知道真相的任务。
这厢秦筠倾因为没有在托孤现场，忙着万战的丧事，眉眼忧郁，捏着自己写的圣旨准备去找万余韵。
万余韵一身孝服，白色衬得她更加憔悴，素面朝天，眼眶底下青紫色厚重，只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去保护她。
她跪在万战的棺椁前，眼中含着泪，红着眼，咬着牙，不敢再哭出来，心里念着木子欢说的，若是再哭，爷爷就会在黄泉路上回头，不能投胎了。
秦筠倾特批的万战的丧事可以在皇宫里办，来哀悼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哀伤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更有快意的。
木子欢一身素衣站在门外，看着面上悲痛，眼神各异的人们，脑中过滤这些人做的事，忽然想到她世界里有位能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作家说的“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有些人，被万战得罪了，也会在其与世长辞后去针对他的亲人。
万战老爷子生前放荡不羁，得罪的人不下十指，到了临终把万余韵托付给李冉隽，也是因为害怕这些人加害自己唯一的孙女，更别说蛮夷那些还在虎视眈眈。
“娘亲…”李冉隽知道她恐怕有些难受，她虽是知道人性的黑暗，但总会往好的方面想，现在肯定很难受。
那情报上，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地刺杀过万余韵，甚至在万战临死之前他们都还想让万战老爷子看看最后一个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现在倒是道貌岸然地哀悼。
“我没事。”木子欢摇头，抬头看万余韵娇小的身子跪在黑色沉重的棺椁前，背脊却挺得笔直，怜惜油然而生，“你去陪陪她吧……就当是帮小宝。”
“……好。”本想拒绝的李冉隽听见自家娘亲后面那一句点了点头，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李冉隽慢慢走到内殿，撩开袍子，跪在万余韵身旁，万余韵闻声抬头望了他一眼，又扭回头，轻轻地哽咽一声：“谢谢。”
“……”准备说他是帮小宝来陪她的李冉隽，这句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后咽进了肚子里，垂眸。
木子欢不知怎的有些松了一口气，抬头便看见秦筠倾拿着圣旨走了过来，嘴上还絮絮叨叨着什么，素手一伸便拦住了他。
“……”秦筠倾走着走着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看向手的主人，有些沉重的心思立马明媚了起来，“阿欢，怎么了？”
“这个是什么？”木子欢有些疑惑地指了指他手里的那个东西，下意识想藏起来的秦筠倾在她疑惑的小眼神下败北，有些神秘地把她拉到一旁。
“我跟你说个事。”秦筠倾得意地挑了挑眉，“正愁找不到说客呢，你在我就放心了，快夸夸我是不是很贴心。”
“……”有些好奇的木子欢接过圣旨一看，差点就一口盐汽水喷到这丫的脸上了，还贴心？？？你踏马不是个智障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