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32、第 32 章

　　九重天.南天门
　　今日值守的正是当年拥有一只花狐貂的魔礼寿。见到恢复真身的哪吒和黄天化，他没有多大反应，见到杨戬时，他抖了抖，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小貂。在见到杨戬牵着的少女时，他彻底傻掉了。半天，才捡回了声音，
　　“小…小姐”
　　“寿哥哥好”
　　听雪的眼中浮起了笑意，此刻她面纱已除，倾城一笑，潋滟芳华。
　　魔礼寿呆了半天，才大叫一声，往远处冲去。
　　“寿哥哥这是怎么啦？”
　　听雪有些哭笑不得。
　　“估计太久没有见到你，高兴的。”
　　杨戬笑笑，拉着她径直走过南天门。
　　“哪吒、天化，都回府去看看。妙君你呢？”
　　听雪一边打发了哪吒和黄天化，一边看着杨戬。
　　“神殿早已经不再属于我，我在这天庭别无府邸，只能跟着心儿回家了呢。”
　　见那两兄弟走远，杨戬笑笑，语气中有淡淡的撒娇。
　　“那郎君今日便与我一同回去面见父亲。可好？”
　　感觉自己好像要带着情郎回家与父亲见面，又觉得自己好像调笑了杨戬，听雪说完，脸上浮起了一片红云。
　　“好。”
　　杨戬低低应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雷云殿外
　　两人与仓皇奔出的雷部正神遇个正着。旁边还有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魔礼寿。
　　杨戬平静的放开听雪的手，看她踟蹰不前，甚至还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太师等着你呢。”
　　“父亲”
　　泪眼迷离中看着一步步缓缓向自己走来的老人，听雪再也无法矜持，飞奔着扑向了老人的怀抱。
　　“父亲”
　　像儿时一般抓住父亲的袍角，听雪早已泪流满面。
　　“小雪儿，乖，不哭。父亲在呢”
　　闻太师抱着女儿，像小时候她哭闹的时候一样哄着她，听雪却像是要将几千年的伤心、痛苦、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死死拽住父亲的袍角，失声痛哭。
　　杨戬认识的听雪，素来清冷，也只有太师和自己能够让她流露一些少女神情，但她素来睿智，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即便当年绝龙岭上也是冷静得可怕，此刻见她哭成那样，杨戬的心狠狠揪紧了。见父女二人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哭成一团，又看魔礼寿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相劝，他没有忍住，上前轻声道，
　　“太师，今日与心儿重聚，乃是天大的喜事，你父女二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如进殿细说可好？”
　　他声音谦和，却带着让人平静的神奇力量。
　　父女二人听他话，忙相扶而起，却见闻仲放开女儿，来到他面前。见面前这男子经过几千年岁月磨砺，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眼见他成为三界中的传奇，闻仲眼中浮起的是一抹赞赏和满意。
　　“多谢真君大义，解众仙封神榜之劫，令我等灵智重开。但不知真君今日前来，是以何种身份？二郎显圣真君？前任司法天神？还是玉虚掌教？”
　　尽管赞赏，闻仲还是脸色微沉，出言犀利。
　　“太师，今日杨戬只是以心儿夫郎的身份而来，封神时，你我阵营不同，但我对心儿的心意始终未曾变过，今日前来，也希望太师能同意我与心儿的婚事。”
　　杨戬还是面色沉静，言语中和风细雨，未曾有一丝不耐。
　　“先进来再说吧。”
　　闻仲听了他的话，没有搭腔，倒是拉起女儿，欢喜的迈入了正厅。
　　“真君想要娶小姐，只怕太师这关可不好过啊，别忘了太师可是和小姐分别几千年，哪有才重聚就将女儿拱手送人的道理。啊？哈哈哈”
　　魔礼寿抱着花狐貂，光明正大的调笑杨戬。
　　对着闻仲，那是因为首先他是截教长辈，其次，他是心儿的父亲，哪怕他再如当年刁难自己，自己也可以为了心儿忍下，至于魔礼寿，杨戬眉眼一挑，看着魔礼寿似笑非笑，
　　“你也别忘了，你的花狐貂可只有这一条命了。”
　　说完，没等他明白过来，潇洒迈步走进了雷云殿。
　　半晌魔礼寿才回过神来，抱紧了小貂，冲进殿中，
　　“你…你要是再敢伤害小貂，我…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没有任何底气说下去了。
　　“你待如何？”
　　杨戬回头，眼中闪过笑噱。
　　“我…我就去禀告玉帝……”
　　说完，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眼前这位要是怕玉帝，还会明里暗里和天庭作对了几千年么，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难怪三位哥哥总说自己不会说话。
　　果然，杨戬听了他的话，眼中笑意更胜。
　　“玉帝？我何曾怕过？”
　　淡淡一语，傲气冲天。
　　魔礼寿还待再说什么，就听到殿后传来一声清音，
　　“寿哥哥，你又欺负妙君，我要生气了”
　　“别啊，小姐，我哪敢欺负真君啊”
　　魔礼寿赶紧越过杨戬，向后殿冲去，边走边嘀咕，
　　“明明是那个狡猾又霸道的男人老是欺负我吧，几千年前杀我的小貂，现在又在天庭作威作福。唉，小姐就是识人不清啊。”
　　“你在说什么？”
　　听雪美丽的容颜出现在魔礼寿面前，把他吓得倒退了几步，突然撞到了身后的人，回头，正看见杨戬似笑非笑。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和他一起欺负寿哥哥啊。”
　　魔礼寿已经欲哭无泪了。
　　“好啦，寿哥哥，别闹了，我们时间可不多呢，我就想好好陪陪父亲，待会儿你去把青哥哥他们也一起请来吧，大家好久没有在一起了呢。”
　　听雪笑了笑。
　　“好好好，好小姐，我这就去啊。”
　　见他说完扭头就跑，生怕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在追他一样。
　　“今日可开心了呢”
　　杨戬拉着听雪，缓缓走在落英缤纷的小道上，抬手拂去她鬓边的一片黄叶。
　　“嗯，开心，父亲还是当年样子，妙君，谢谢你。”
　　听雪停下脚步，靠入杨戬怀中。
　　“我也很开心呢。”
　　轻叹一声，杨戬的手收紧了。
　　“走吧，别叫太师就等了。”
　　良久，杨戬才不舍的放开她，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后园走去。
　　“怎么？就回来几个时辰，你还不让我女儿好好陪陪我？”
　　闻仲在花厅台阶上看着相携而来的一双小儿女，眼中闪过欣慰，嘴里却不依不饶。
　　“太师勿怪”
　　杨戬坦然道，
　　“心儿，你与太师多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儿想说，我去师伯祖那里走一趟，一会儿我回来接你。”
　　伸手捏了捏听雪的耳垂，见她下意识闪躲，他好心情的笑出声来。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闻仲挥手像撵苍蝇一样，眼中却闪过担忧。
　　杨戬微微一礼后，转身离去。
　　“小雪儿，快来，跟父亲进来。”
　　闻仲招呼着女儿。
　　“是，父亲。”
　　听雪看着杨戬离开的地方，浅浅答应了一声。

　　兜率宫
　　“小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太上老君一脸正经，心中却不停哀嚎。这小子今日回天庭，怎地莫名其妙问起这件事了，怎么办？哎呀，师弟也真是，好好管着不让他出昆仑就好了，现在倒好，麻烦甩到他这里，他要怎样说都不知道了。
　　“哦？师伯祖不懂？那我是不是要亲自去见圣人，让他们自己来告诉我呢？”
　　杨戬好整以暇的斜倚在太上老君经常打坐修炼的玉台之上，长衫一丝不苟，看上去却莫名的风情万种。
　　“你去了师傅他们也不会告诉你的。”
　　老君说完这句话，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果然，
　　“呵”
　　杨戬嗤笑一声，
　　“看来都知道啊，”
　　他边看着老君，边挥手招过一旁看守丹炉的童儿，
　　“去把你师祖新炼制的金丹给师兄拿来。”
　　“别去”
　　老君一声咆哮，吓得正要退下的小童“吧嗒”一声，掉了手中的扇子。
　　“哎呀，小戬啊，你看，师伯祖最近手脚不利索，好容易炼成一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粗暴下手就抢好不好？后面这句话，老君硬是没有骨气说出来。
　　见他眼巴巴看着自己，杨戬微微一笑，
　　“师伯祖的丹药天下无双，您放心，就算拿了，杨戬也不会去滥用”
　　他顿了顿，见老头露出希冀的表情，话锋一转，
　　“哮天犬几千年跟着我颠沛流离，我一定会用师伯祖的丹药好好慰劳他的。”
　　什么？居然把他准备给玉帝的丹药给一只狗？呃，虽然那是一只义犬，比起有的神仙来好太多了，但也不能否认他是一只狗的事实。
　　“怎么？师伯祖不愿意？”
　　杨戬眼波一挑，老君的心也跟着跳了一跳。
　　“小戬，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那‘情殇’是截教奇术，你不如去问问通天？”就放过我那些无辜的丹药吧。
　　老君欲哭无泪。
　　“如果仅仅如此，何须我这般费神。师伯祖，你们小看杨戬了。几千年来我一直如你们所说，相信那就是截教奇术，是因为我认为，如果它真是截教的东西，杨戬的‘九转玄功’必然能够化解。只不过，那真是截教奇术么？上次‘情殇’反噬，我靠着‘共生’才能减轻心儿痛苦，当年我偷入‘碧游宫’，寻找解救我娘的办法，那宫中藏书阁的典籍早已被我熟记于心，没有任何一部典籍提到过‘情殇’，也只有心儿那般单纯的人才会相信！”
　　老君的所有神经都被杨戬那句“‘九转玄功’必然能够化解”勒紧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居然偷入过‘碧游宫’，还看了所有的藏书典籍？”哎哟喂，通天啊，当年是谁说这小子是三教可造之才，欣赏得不得了啊，他师傅教他那些上天入地的本事他倒是全拿来对付自己人了。
　　“是啊，怎么了？各位长辈不是一直教导杨戬要勤学苦练么，我将三教藏书尽收脑海，不正是遵照各位法旨而行？当然也包括师伯祖你的炼丹术。”
　　杨戬继续不怕死的戳对面老头的脊梁骨。
　　“你！唉……”
　　老君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前因后果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小戬，不是师伯祖不帮你，圣人那么疼你，你要真想知道，自己去求圣人去。”
　　见老君死也不肯再多说一句，杨戬慢慢起身，向门口走去，就在老君庆幸这个麻烦终于要离开兜率宫，自己那些丹药可以保住的时候，杨戬回头，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麻烦师伯祖待会儿让师弟将丹药送回昆仑，哮天犬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我要去魔界一趟。”
　　人已飘然远去，老君还来不及心疼自己那一炉丹药，就被他后面那句惊掉了魂魄。
　　“好好的，你去魔界干嘛？”
　　整个天庭都听到了老君的狂吼。
　　远远的，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
　　“当然是去送死！”
　　老君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管其他，只吩咐小童取了一炉丹药送去昆仑玉泉山，自己则像火烧屁股一般冲向了天外天。
　　杨戬回头看向那朵祥云，笑笑，早这样不多好，回头继续向雷云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