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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爱德华多来看 ...

  •   即使是最糟糕的日子,也只有24小时。

      爱德华多头疼的近乎要炸裂,从新加坡回纽约的飞机时间长得足够飞到到火星,他只想停下来,坐在丽晶酒店温暖舒适的室内吧台里面喝一杯。

      偏偏事情总是发生不让人称意,纽约稀稀拉拉的下起来雨,爱德华多停下了和出租司机的讨价还价,像个南半球来的冤大头一样接受了三倍的价钱,行李才刚搬上车大雨就倾盆而出,穿着黑色风衣的爱德华多再次被淋的像个落汤鸡。

      一切都讨厌极了,拥挤的人,没有谦让的世界,满世界都是车,下也下不完的雨,汉堡王里面放的都是摇滚乐,作为一个色彩感情联觉,这让他非常难受,爱德华多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shaw的话好好的待在新加坡,和那一片的阳光和海岸在一起,还有永远都甜甜的橙子。

      司机志得意满的收起来三倍的车钱,一边打着“上帝保佑你”的手势,一边叨咕着“圣母在上,我可不会给男人拎箱子,哪怕他长着一双斑比眼睛”,然后他就吹着口哨在雨中一骑绝尘,仿佛那辆破旧的出租车根本就不是车,是一匹黑马。

      爱德华多一边用身体护着笔记本,即使明知道上面好好的套着防水的外套,一边从包里拿出雨伞,一边安慰自己,很好,谢谢shaw的提醒,伞很管用,所有的事情都在控制之中,然后就手机就掉在了水里。

      爱德华多觉得他需要威士忌,不止一杯,至少要两杯。

      丽晶酒店室内酒吧里面冷冷清清的,驻唱是个中年女人,嗓音沙哑的唱着《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爱德华多将湿掉的黑色长风衣脱掉,一边检查比笔记本,一边对着吧台说:一杯威士忌。

      “好大的雨啊,纽约近些年已经很少有这么大的雨,是不是?”

      “抱歉这是我二十年之后第一次回纽约,所以我也不知道纽约近些年是什么样子的。”爱德华多话一出口就听出了自己话里的怨气,收敛了一下情绪回答跟他搭话的调酒师:“抱歉刚到就淋了一身雨,心情实在不好。”

      调酒师看上去是个年轻人,说到:“没事,这也是我二十年之后第一次回来——我走之前就在这里做调酒师,”说着,又给爱德华多空了的杯子倒了一杯,说道:“再来一杯吧,算我的。”

      “二十年?你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抬举啦,我今年都快四十岁了,我是亚裔,可能脸嫩。。。别说我啦,二十年之后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知道Sean Parker吗?”

      “浪荡子,没有忠诚可言,不过还挺会玩的,曼哈顿最有名的party狂人,和我们老板认识,据说这个酒店建立还有他牵线呢,我刚上班的时候他经常过来,不过我那会儿都值白班的。”

      “是啊,浪荡子,没有忠诚可言。”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雨夜,还是酒吧女歌手沙哑轻缓的歌声,还是相同的二十年的放逐经历,使得爱德华多感觉和调酒师有一种自然亲近的感觉,然后他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和调酒师攀谈:“二十年之后又回到同样的地方,听起来有个故事。”

      “是因为一个女孩。”

      “总是因为一个女孩。”

      “她是个婚礼乐队的贝斯手,加拿大人,喜欢龙舌兰和魔力红,司汤达和黑塞。”

      “听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是,甜心姑娘,我们在圣帕特里克节上面遇见的,她穿那条绿裙子简直美呆了,她坐在荷兰皇后花车上面,一条腿伸出车外,正用吉他弹唱《GOOD FEEELING》,长长的墨绿色丝带在空中飘,我约她出去玩,没想着她能答应,但是我们相处的很好,很快就在一起了,但是没过多久问题就出现了——她想去罗马,伦敦,开普敦,热那亚,新加坡,悉尼——纽约没有什么能留住她的,后来她得到了一份无国界医生的工作,需要去肯尼亚,那个时候她和我提出了分手。”

      “是因为她不相信异地吗?”

      “是因为她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只想当个调酒师,一辈子都想当调酒师,曼哈顿这样的雨天我看二十年都不会看够,她呢,她喜欢change。”

      “然后你就离开了这个伤心地,二十年没有回来?”

      调酒师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这让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岁,说道:“可爱焦糖色眼睛的先生,那样就太无聊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故事,”他低下头,把爱德华多喝空了威士忌的杯子拿走,又给他倒了一杯樱桃白兰地,补充说道:“我同意了和平分手,我们约在这里吃最后一次午饭,那天天气很好,天空是湛蓝湛蓝的,纽约很少有那么风和日丽的日子,大概是因为到了秋天吧。她提出分手也很明智——我喜欢在酒吧的日子,她喜欢野外即使那里没有wifi——我喜欢她但是没有那么喜欢,分开似乎是明智的选择,等她吃完了她的覆盆子蛋糕,我就在酒店门口送走了她。那个时候才刚过希修斯之年——你知道的,传统酒店崩溃的那一年——悦活刚收购布列尔建了这栋丽晶,我就站在这里,给自己调了一杯苦艾,看着她拖着箱子,从那边的窗户走过去——那时候那棵树还是刚栽种的,阳光照在她的金发上面,美极了。”

      “你就让她走了?”

      “哎呀哎呀那样怎么还会有一个二十年的故事呢?黑色长风衣先生,”调酒师望向窗外,女歌手应景的换了一首《Never let me go》,他继续说到:“然后我就一边喝酒一边想,我真的喜欢这个女孩,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我要到了她的电话,当天就想打电话给她,我约她出去的第一天就看着她的眼睛傻笑着走神了好几次,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直到我遇到了她。”

      “你去追回她了?”

      “我当时太年轻,不太会做重要的决定,我举棋不定,想获得一点征兆来说服自己,然后我就向吧台上的一位先生说了这件事,他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也在喝苦艾酒,多么巧呀。”

      “看来他给了你一个明智的回答。”

      “非常明智,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一生的轨迹,我说对他说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但是我还不到二十岁,我不知道她是不是the one,我的决定的是不是太早了;

      他说:‘调酒师先生,我从十六岁就期盼着能遇到那么一个人,二十六岁的时候才遇到了那个人,你的女孩听起来非常可爱,是个值得爱的姑娘,你二十岁就遇到了她是种幸运,比起我,你就多了六年可以和她一起相处的时间。’”

      “他听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确实——不过故事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有到呢过分担心自己笔记本的先生——其实在我还没向那位先生搭话之前就想去去追回她了,之前我举棋不定,此时才获得我想要的征兆,我想去把她追回来,而那位先生鼓励我再进一步,他说‘向她求婚’,他说他看着我的眼睛就知道,我这一生都只想和她一起度过,你猜怎么样,他说对了,他的坚定感染我了,我决定要去向她求婚。我们查了她的航班发现还有她的航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你知道了从这里到机场最快也要40分钟这也仅仅是到机场的时间,我大受打击,认为这是世界给我的征兆,告诉我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这个时候,那位先生把他的车钥匙给了我,和我说‘去找她’,然后我开着他的车去了机场,不知道是我的表的问题还是真的有奇迹,她还没有登机,我找到了她,她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我就相信了那位先生说的话,我这一生,只想和她在一起。”

      “说起来,你还真应该感谢那辆车。”

      “是的,那是一辆很漂亮的车,法拉利,红色的,很经典,很漂亮。只是我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有向那位先生要个电话号码,我一直想向他当面道谢,告诉他他改变了我的人生,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连他的可爱的法拉利都没有拿回去。我和我的姑娘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告诉宝宝,然后说那位先生是位温柔的天使长——她胁迫我这么做的,她可是模范基督徒。”

      “Je crois en destin,我们巴西人叫这个‘O destino’。”

      “是呀缘分,说起来,那位先生就像您一样都有一双焦糖色的眼睛,不过他是天然卷,算了,不说我了,这位格外讨厌下雨的先生,不在纽约的二十年里你都发生了什么故事?”

      “我不是讨厌下雨,我只是讨厌全身都被淋的湿透了全身都是湿嗒嗒的感觉——故事还没有说完呢,你和你的缘分小姐呢?”

      “我回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她也是——希望天堂里面也有瞪羚,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动物。”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先生,这是正常轨迹,在中国,我们叫‘花谢春常在’,对于我,我觉得她从没离开。所以先生,二十年在外面的日子还好吗?”

      “我去了新加坡,满目都是生机勃勃的葱绿色,热情似火的大红色,那真是个让人感到快乐的城市。”

      “像是加州的阳光海岸。”

      “不,不像加州,加州会下雨。”

      “woo你真的很讨厌下雨啊先生,感觉上你在纽约过了一段不愉快的日子,因为感情生活吗?分手吗?”

      “不,只是生意上面的事。”

      “先生,我们都不年轻了,你真的觉得仅仅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可以让你远走新加坡二十年吗?在我看来你像是被伤透了心。”

      “只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家是做投资的,我年轻时候倾我所有去做了一笔投资,非常成功,但是后来我在处理这个投资时候很不专业,然后我输掉了所有的东西,还有我的继承权,如果说这里面真有伤透了心了话,就是我和家里决裂了。”

      “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很成功,摆脱了那些阴影。”

      “是的,我不在做投资了,我和我的合伙人shaw开发了一个线上约会软件,叫TRUELOVE”,是个小软件,只在新加坡适用,因为我们要人工审核每一位会员的信息来保护用户安全。”

      “做的很好?”

      “恩,我们帮助了不少人,他们都很幸福,有好几对已经有了宝宝。”

      “那是什么重要的事把你吹回了纽约?”

      “一个朋友的葬礼。”

      “很亲密吗?”

      “商业伙伴,自从那年秋天我离开纽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啊,不管怎么说,能回纽约还是不错的。”调酒师的话说完,爱德华多没有接话下去,女歌手唱了很久,此时也停下了,只是拉了一首舒缓的的曲子,外面的雨声沙沙的进入耳朵,吧台陷入了一片安静,良久,爱德华多才又开始说话。

      “对了,你还记得那辆车吗?她是法拉利吗?”

      “是的,但是她涂了一层变色改装,晚上的时候会变成冰蓝色···再来一杯吗?”

      “威士忌,谢谢。”

      窗子外面黑漆漆的,爱德华多脱下身上的西装,放在门口的脏衣篓里写好纸条需要干洗之后就走回了卧室,窗户被他打了开,外边有力又带着潮湿的雨风就吹了进来,爱德华多坐在舒服的长椅上,身上披着一条温暖的菱形条纹羊毛毯,天气那么冷,他打了好几个寒战——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让他不禁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些事。

      他不怨恨他的父亲,他也能理解他做的一切事情···他只是希望,他不是自己的父亲。二十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青年成长为一个男人,足够创建壮大一个公司,足够放开和谅解一些事情。

      我们都是这样,慢慢成长,长到能面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困境和悲伤之后,才知道自己当年多么的年轻。

      诉讼结束之后,他的父亲其实来找过他一次,过来安慰他关于官司的事情,但是他还说,因为他在这次危机中和之前所有的的应对方式实在不够妥帖,让他们没有办法放心的把家族产业交到他手上,他们决定先带着他的弟弟尝试做一点。

      最后,萨瓦林先生担心大儿子,向他保证,产业中的他自己那一份永远属于他。

      爱德华多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送父亲到门口,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上一直带着的家族戒指给父亲,表示既然自己已经不再掌权,就没有必要带着戒指了。说完还开了个玩笑,自嘲了一下自己的生意,父子在门口融洽的分别。

      爱德华多回到了卧室,没注意自己哭了,只是像之前一万次觉得的那样,希望自己从来都不要这么多余。

      那一段时间,他的睡眠出奇的差,每天睡12个小时仍然会觉得很累,晚上很早就困的不行,早上醒不过来,直到有一天早上,他清醒的听到闹钟的声音,却抬不起任何一只手指去关掉它,直到它半个小时后自己停住。他试着在睡前放松,喝点红酒,但是情况还是一天比一天的糟糕。

      他没办法了,线上咨询的医生告诉他那种情况叫“梦魇”,原因是压力太大。可这对他没有什么帮助,他几乎把所有放松的办法都试过了,入睡时候的感觉也很好,可情况依然没有什么好转。

      爱德华多最终买了一只dv,整个夜里的对着自己的床拍摄,想知道是不是有个幽灵在他的卧室里捣乱。

      但是事实却是,他一个人,放松的在舒伯特的小调里入睡,随着睡眠加深,身体慢慢的蜷缩起来,头也渐渐地埋在手臂里,在卧室为了拍摄留下的小灯照射下,整个脸都在阴影里。

      他自嘲说到,啊,或许我有点怕光。

      ——可是他心知并非如此,他也不能再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还好——虽然整个脸都在阴影中,却不难看出,他是在哭,对,即使他睡着了,他还在哭。并且他知道蜷缩身体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是突发性心理创伤的表现。

      他意识到,他确实有很大的压力,他不能在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已经骗了自己太多次,以至于现在,他甚至连自己伤心透了都感受不到。

      那一刻,他想逃开,想挣扎,想破坏,想报复,想毁灭。

      最终,他只选择了的第一个。

      爱德华多丢了衣服,丢了自己一直放在床头的双帆帆船,丢了教科书和全部的曼昆,将自己想要留下的东西放在一边,等到走的时候才发现,那些甚至都装不满他那只小小的短途行李箱。

      他拎着这只箱子,依旧保留了上面的登机牌——那是他最喜欢的登机牌,是他父亲单独送给他的礼物,他想留下一点什么小东西——真诚的和其他丢掉的东西说了再见——goodbye. Goodbye

      他就这样带着箱子,去了新加坡,那是所有纽约出发的航班里面,能去的最远的地方。

      新加坡真的是个好地方,爱德华多第一次来,就觉得要爱上她了。这座城市在他最无路可去的时候收留了他,用她比天空还蓝的海水包容他,用她热带的活泼热烈的风情感染了他,给了他关于生活,旅行,理想和爱的思考命题——她像妈妈,爱德华多认为,如果他的妈妈还活着,她也一定是这样。

      在樟宜机场,他手忙脚乱的自我介绍,大声对着酒店接站的牌子大喊,对,是我,我是爱德华多·萨瓦林,呃,是爱德华多,呃,Ed 也行…————他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没人看他,也没人想到FB。

      他去了附近的泰国和缅甸,他去了集市,坐了扁船,尝试了原产的咖喱茶叶还有水果,还去了寺庙。他在里面第一次接触了宗教,只是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从一些乱七八糟的角度。

      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他甚至开始学习中文。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感觉自己像是从假寐醒了过来一样,整个人轻松的像只柠檬。

      他想重新开始做点什么了,想开始一项事业,一件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事情。

      但是他的梦想是什么?爱德华多曾经确切的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甚至未来10年的人生规划,他过去认为那是梦想,但他现在不确定了。就像他过去认为他了解马克,但实际上他连自己都不了解。爱德华多没有否定过去的一切,但他也决定要好好思考这些。

      深夜,他在睡着的扁船上骤然醒来,张开眼睛映入眼睛的满天繁星让他怔在了原地,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里,他想起来了那些深埋记忆哈佛的那两年,他最骄傲和快乐的两年。

      爱德华多还依稀记得那天的对话,那是FACE MATCH刚上线那天,那天气氛很好,他们虽然被院方警告,但是所有的人都认为mark的软件简直棒呆了,mark坐在酒吧里不注意就一杯一杯的喝光了眼前所有的啤酒,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他眼睛都有点重影了。

      他们顺着哈佛那条树叶已经掉光了的林荫路回去,mark一路上抬着头僵着脖子看着夜空。爱德华多记得自己那天也喝的不少,但是绝没有到失去直觉和记忆的那种程度,他记得自己和抬头看天的mark谈宇宙谈星星谈泛神论,说糟糕的是只有上帝才能看全人与人的联系,说不定一个人孤独终老,可他并不知道他注定的伴侣其实就是他好朋友的远房表姐,那个时候,马克低下头,放松着脖子,低低的补充到,那可真是太糟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让我来做上帝应该做的事吧,让the one们认识彼此,恩,做个线上约会软件吧,不仅要让the one认识彼此,还要给他们提供约会和相处的指导,帮助他们更好的交流和共同应对难题。

      让所有的家庭都是因为爱的结合的吧,让所有的孩子都出生在被爱的家庭里吧。

      然后他就认识了shaw,那个带着异国气息的混血华裔,他的挚友,帮助他度过那段最困难的日子,和他一起进行他们的事业。像是个天使,而新加坡这个美丽的城市就是他的伊甸。

      他们一起约见软件工程师,一起写策划——感谢纽约那场难挨的诉讼让他们从未缺少资金支持——一起对所有提交上来会员资料进行人工审核,也一起吃遍了全新加坡的海南鸡饭,一起去测试新餐厅好为情侣们提供约会的好去处,一年后,他们的软件上线了,名字叫“True Love”,而爱德华多和shaw则叫她‘宝宝’。

      TL上线的那天晚上,爱德华多和shaw去吃晚饭庆祝,结束之后,他们顺着莱佛士码头路来到鱼尾狮公园,在鱼尾狮旁边坐下,爱德华多和她讲了他过去不愿意说的那些事情,哈佛往事,加州风云,包括后来诉讼中发生的事情,和她讲了自己小时候,马克,达斯汀,克里斯,包括sean,自己的愿望和做TL的目的。

      Shaw 跟爱德华多干杯,补充说:其实开始我一直以为你做不到这些,所有的这些,包括和我说出这些事。

      爱德华多被香槟呛了一下,满脸无辜的看着她。

      Shaw 被他那双斑斓的斑比眼睛看的恼羞成怒,说道:诶要知道你测试结果是b型,我有理由这么怀疑。b型是指他和shaw一起开发的一个性别测试软件,b是绝对温软型。

      爱德华多将杯子里的剩的酒喝干净,舔了舔杯沿,心想,同样的话,克里斯和达斯汀似乎也说过。

      或许,我们都要比别人认为的更坚强一点,也比自己认为的脆弱一点。

      在新加坡即使到了晚上依旧明亮皎洁的白色月光下,爱德华多整个人沉浸在恬静的夜色里,从未有过的轻松,他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那间封存在他心里很久的房间,那么简单,那么轻松。

      他看见母亲那双棕榈叶一般典雅的墨绿色眼睛关怀地凝视着他,画面一转,他马上又看见母亲穿着优雅端庄的prada套装站在门口对着只有三岁的自己微笑,他看见母亲抱着肩对着窗户无声的哭泣,同时,他看见了母亲做那只可爱的巧克力蛋糕的全过程——那只改变了他以后二十年生活的蛋糕——历历在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能如此清楚地记住每一个细节——他看见自己带着那只彩纸做成的帽子,和母亲兴高采烈地吃完那只融合了粉色奇怪粉末的蛋糕,他看见母亲躺在急救室里面笑中带泪地和这个世界诀别——非常奇怪,他不该知道这些,因为此时他也躺在急救室里面,鼻子里插着管子,不生不死地躺着。

      他看见父亲那栋比他和母亲住的小公寓大的多的房子,他看见后母关切地看着,他看见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他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看着他们一起吃晚餐,他看见父亲收到了死亡威胁,他看见父亲把十三岁的自己独自送到了迈阿密,他看见自己数不清多少次想要在这个家里做点什么,他看见自己在光明节的雪夜对着灯光忏悔所有自己认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他看见所有他永远不愿想起来,也不想承认那些让他心碎的片段,它们吞噬着他年轻生命里那些活泼和朝气,是他每天晚上安然入睡最大的敌人。那些往事使他成为一个体贴,温和和善解人意的年轻人,却又让他自卑,忧郁和太过渴望着被爱。

      他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原来那么好懂,他想起来父亲对弟弟的疼爱,然后明白了为什么他小时候总是发烧——那是他极度想要得到父亲关注的心理催化的,那是他认为生病就能得到重视。因为他不能抱怨,也不能要求别人爱他,他不能因为别人不爱他而抱怨,他也不能因为有人能轻而易举的拥有在他看来是奇迹的东西而抱怨,这些事他都不能抱怨,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不要那么冷静和理性,不要总是能坚持着把自己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不要总是坚持的那么辛苦。他真的希望有这么一个瞬间,他能听从自己的心,能听从自己想要被保护和被关注的心情,不会觉得这样很软弱和被动。

      他过去总是觉得如果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和关注,首先要摆正自己和先付出,但是事情并不是这样子的,你不用先付出任何的东西,仍然能够被爱,这也是爱的一大特点——不需要你成为非常非常优秀和善解人意的人——他也想要被关照,不是那种需要提前付出好多,然后装作毫不在意实际默默祈祷有人能因此关注自己的关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爱德华多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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