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柒月的鱼

31、31 俗世

　　一大群仙鹤齐齐悲鸣，君无常从一只仙鹤上跳了下来，看着明尊三人双眼直冒火。
　　“不知我这仙鹤哪里惹到你们被你们这样杀害。”
　　“你养的能是好东西吗，既然碰上你了，那我就为民除害，你们二人找机会走，我拖住他！”
　　揽月尊冲到君无常面前，大喝一声：“敕！”一把黑色的唐刀从他身后飞了出来，直去君无常面门。
　　君无常抬手捏住了这把刀，“我什么不做，你们要杀我，我害了人你们要杀我，我救了人你们也要杀我，呵，既然来了，你们就别想走了！”
　　“君无常！”百里霜看着眼下的情景，跳下了仙鹤，匆匆赶来，遮云一扫扫开了二人。
　　“师兄！”半柯连忙从明尊身后跑出来，百里霜看到半柯也来了明显一愣。
　　“你为何也来了？谁让你来的！”
　　君无常扫视了一眼这眉清目秀的小道士，“这就是你那小师弟？天资如此差，真是你师弟？”
　　半柯被君无常打量的腿脚发软，却依旧装着胆子喊道：“你这魔头快放了我师兄，你、你把我留下也行，必须放了我师兄！”
　　百里霜斥责：“半柯！休要胡闹！”随即对明尊、揽月尊行了礼，“您二位怎么来了，为何将半柯也带来了？”
　　揽月尊提着刀，“哼，这小孩担心你出事，死活要来，你留在这，这魔头没对你怎么样吧？”
　　百里霜摇摇头。
　　半柯仍旧依不饶，“这魔头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师兄，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君无常扭了扭脖子，咯嘣两声，不多时丝丝黑气散发而出，百里霜一见，毫不犹豫的站在明尊揽月尊与半柯前面。
　　“阿霜，你要与我作对？”
　　“他们……我不能让你伤害他们。”
　　君无常笑了，“呵呵，那就能让他们伤害我的仙鹤，他们对我的意义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我的亲人！你让开！一人抵一命！”
　　“君无常！”
　　“怎么，不愿？那这样，你永远不回一叶萩，做我无常殿的人，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事随你，总之你是无常殿、我君无常的人，如何，你应是不应？”
　　半柯急了，“不行啊师兄，你不能答应他！这魔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你废话太多了！”君无常挥手，黑色的气刃猛地朝着半柯飞去，明尊一道黄符挡了这道气刃。
　　百里霜怒视着君无常，君无常看着百里霜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心情烦躁，不想被这个人如此注视着。
　　那些仙鹤如同他的亲人一般，平白被杀他怎能不恼，但他更恼的是百里霜竟什么都不问，明是他们动手在先，他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们那边。
　　就是百里霜问上一句，你们为什么杀了仙鹤，他也不会如此气恼。
　　“道士果真都一路人，百里霜，平日里你没抱过九十一吗？它死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当真要站在他们那边和我作对？”
　　阿霜，你只要说一句你不回去，你替九十一说句话就够了，你答应要陪我的，无所谓，你站在哪里无所谓，我不计较……
　　“君无常，我不能让你伤害他们，他们只是来带我回去的？”
　　“那你可是要走了？呵，九十一，七十二，六十六它们死了，你不伤心吗？”
　　“我……”
　　揽月尊捏紧了黑色的唐刀，挥刀就砍，“你们快走，我来拖住这个魔头！”
　　君无常站在那里，等着百里霜的答复，不躲不闪，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自左肩至右腹深深的一道伤口，将那身红衣的颜色染的更深。
　　百里霜看着，君无常就那样，一点表情也没有，好似揽月尊砍得不是他一般，揽月尊一见他不躲，下一刀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雪女立刻上前打退了揽月尊，挡在君无常前面，指尖变成了冰蓝色，挥手就是一道道冰锥。
　　“雪女，你退下。”君无常冷声说道。
　　雪女依言退到一旁。
　　“是走是留？”
　　百里霜看了眼半柯，半柯立刻拽住百里霜的胳膊，“师兄，你不能留在这个魔窟，我们回一叶萩去，师父也要出关了，定能对付这个魔头！”
　　“你师父？浮屠子若是成功了，第一件事就是除了我这个大害吧，百里霜，难道你这些天留在我这是在拖延时间？免得我在你师父出关无人可对付的时候出去害人？”
　　雪女闻言看向了百里霜。
　　没等百里霜说话，明尊与揽月尊一起围住了君无常，君无常仍旧站在原地未动，半柯拽着百里霜，“师兄，你不能留下！”
　　君无常怒了，“你闭嘴！”浓郁的黑气四下散开，震的明尊揽月尊后退了几步。
　　“小心！”明尊拉着揽月尊急速后退，君无常的眼睛直接变成了黑色，雪女一见连忙施法，蓝色的指尖在地上划着，四道蓝色的光围住了君无常。
　　“起！”雪女大喝一声，蓝光光芒大振，升起一道冰墙围着君无常，黑气在被寒冷的冰墙抵挡着不能外散。
　　随后雪女站到君无常上方，周身显现出蓝色的纹路，白色的冷气压制着底下的君无常，黑气已经使外面的人看不到冰墙里的君无常，在场的人吃惊的看着雪女。
　　“看什么，他现在谁也不认，会大开杀戒的，你们赶紧滚！”
　　揽月尊上前一步，举起了唐刀，“何不杀了他，也免得你辛苦压制。”
　　“我不会杀他，我也杀不了他，而你们也杀不了，让你们滚，是在救你们。”
　　“雪女，他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才这样的吗？”
　　雪女看向百里霜，“他是杀气太重，当他的杀念压过自己的心性，他会杀死见到的一切活物，就连草木也会被黑气腐蚀至枯萎，我的力量能暂时压制他，直到他恢复清明。”
　　“他是想杀了我吗？”
　　雪女摇头，看着半柯，“是那小孩儿。”
　　半柯疑惑道：“为什么那么想杀我？”
　　听到半柯的声音，冰墙咔擦一声竟有了一道裂痕，雪女立刻瞪着半柯：“你闭嘴！”
　　“趁着他被压制，我们杀了他！”揽月尊挥刀上前，明尊提着剑，那个架势是默认了。
　　结果由于二人的掺和君无常破开了冰墙，雪女一见，退到了一旁，大雪纷飞，雪女在大雪中隐没其中，失去了踪迹。
　　发带断开，墨色的长发随着君无常身上的黑气飞舞着，红色的人影带着令人恐惧的黑气站在皑皑白雪中，明尊和揽月尊两人联手，也阻止不了他。
　　百里霜让半柯退到一旁，与二人一起对付着君无常。
　　无常剑捏在手里，剑尖上缠绕着一圈腥红的血雾。
　　百里霜持着遮云，看着明尊与揽月尊根本伤不到他，反而还受了伤焦急不已。
　　黑气不光抵挡着攻击，还配合着君无常，配合着无常剑攻击。
　　离得近了些，百里霜闻到一股血腥味，也不知是他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的味道，还是那剑身上缠绕的血雾发出来的。
　　半柯看着发了疯一般并且无人能挡的君无常，也拿出了剑，可是腿在发软，剑也拿不稳。
　　“这魔头如今的实力怎么比上次还要高，到底怎么回事？！”明尊一脸不可置信。
　　“啊！”半柯惊叫着，因为君无常一瞬间来到他面前，黑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抬剑就要朝半柯刺去。
　　百里霜一惊，使出浑身的法力猛地一挥，遮云带着白光散开了君无常身上的黑气。
　　君无常转身，百里霜又是一扫，却正好打在了君无常的伤口上，看着遮云带出的鲜血星星点点的洒在雪地上，百里霜的手抖了抖。
　　君无常看着遮云，又看看百里霜，半柯大喊：“师兄快走！”
　　听到半柯的声音，君无常又抬起剑，要杀半柯，百里霜立刻挡到半柯身前，遮云带着白光像是利刃一样穿过君无常的左肩。
　　低头看着遮云，君无常又将剑对准了百里霜，可剑离百里霜胸口仅有一个指甲盖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的眼睛看向百里霜之时恢复了清明，脸上终于涌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阿霜，我怎么能杀阿霜……”声音很小很小，但是百里霜听到了。
　　错愕之时，明尊与揽月尊的刀和剑已经刺进了君无常的身体，这个时候雪女忽然出现，二人拔出刀剑与雪女打了起来。
　　君无常看着百里霜，视线越来越模糊，“阿霜……”
　　眼看着君无常就要倒下，百里霜慌张的伸手要去接住他，却被一阵风将人带走了，风里带着雪，是雪女卷走了君无常。
　　百里霜看着伸出的双手空荡荡的，脑子里有些空。
　　明尊他们带着伤，打不过雪女，于是匆忙带着百里霜与半柯撤走，雪女没有理会，抱着君无常消失在了风雪里。
　　百里霜看着被雪女抱着的君无常，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加没了血色一样，那张脸死气沉沉的，雪女抱着他，他似乎显得更加瘦弱。
　　回到了一叶萩，回到了这从小长大的地方，百里霜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