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下一次相逢》白曦vv

11、chapter 11

　　秦芊在说完那句话后看着认真注视着她的苏墨笑道：“你还当真啊？”
　　苏墨看着她那戏谑的表情，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秦芊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闷闷的，假意继续跑步，摆摆手迅速跑开了，而这次，苏墨没有跟上来。
　　苏墨盯着秦芊跑远的背影，不自觉地想起和凌橙在黄山时的情景。
　　“你就这么抛下你的小林子？说不定回去他要跟我打一架。”苏墨看着眼前的日出笑道。
　　“是你说的，我要什么生日礼物都行。怎么？你怕打不过他？”凌橙举着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来来来，看镜头。”
　　在苏墨微一侧头的那一刹那，凌橙按下了快门。凌橙看着那张完美的抓拍，突然开口道：“苏墨，我们交往吧。”
　　苏墨转头看向凌橙，他知道，其实凌橙对他并不是那种感情，她只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可他还是答应了。为什么呢？
　　或许是不想伤害那个表面坚强实则内心无比脆弱的女孩，或许是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去拒绝那道炙热的目光，所以他想，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在他心里，秦芊，终究还是和那些说喜欢他的女孩不一样的。至于有什么不一样，苏墨又迷惘了。
　　苏墨说的没错的是，就算是交往了，他与凌橙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与秦芊之间疏远了，两人就像是约定好的一般，默契地站在了对方的对面，谁也不向谁迈进一步。
　　秦芊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段单方面的爱情是时候结束了，它会随着秋天的落叶一起被时间所掩埋，烂在心底，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如此便能一如既往，各自相安。而所有的伤痛，也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痊愈，最终了无痕迹。所以她不断强迫自己将这一切看得坦然，即使是装。
　　又是一个周末，秦芊满腹心事地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没有往日秦妈妈的翘首以盼，取而代之的是死水一般的安静。
　　秦芊心中疑惑：“妈？”喊了一声，无人应答。按道理说，秦妈妈知道秦芊今天会回来，应该在家才对的呀。
　　秦芊向厨房走去，看着那整洁的橱柜，倒有种许多天没有使用过的感觉。秦芊皱了皱眉，往主卧走去，难道爸妈去旅游了？
　　她推开主卧房的门，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床头柜上的几张纸上，她随意拿起一看，眼睛仿佛就此被钉住了，无法移开。那是一张诊断单，写着：肝癌中期。
　　上面患者的名字，赫然就是她的爸爸。
　　这······怎么可能！肝癌？爸爸······
　　秦芊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秦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用尽全力地向外跑去，心里只想着，她要去见爸爸，她要去找她的爸爸！
　　秦芊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她最亲爱的爸爸，怎么可能会得这样可怕的病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老天爷，算我求求你，求你对我手下留情。
　　与父亲在一起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在秦芊的头脑中出现，不知不觉间秦芊已泪流满面。路人皆是惊异地看着这个哭泣着奔跑的女孩。秦芊已是泪眼模糊得看不清路，但她还是一直跑一直跑，脑海中突然闪现那个男孩抚摸着自己的头，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时的情景，她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痛苦向她袭来。
　　天色渐渐地就变黑了，大家都看出来很快将会有一场暴风雨，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地稀疏了。只一会儿，大雨便倾盆而下，没带雨具的路人都纷纷找地方躲避。
　　秦芊就像个疯子一般横冲直撞，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而此时，一辆摩托车正快速向着秦芊的方向驶来，秦芊只听得一声大喊的“秦芊！”，自己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感受着他环住自己的手臂的力量，无视了那打在脸上的冰冷的雨滴和溅在身上的泥水，秦芊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般泄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秦芊！你在做什么！”苏墨对着跌坐在地上的秦芊头一次大喊道，声音中还有着一丝颤抖。
　　“你管我做什么！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秦芊的失控地叫道，猛地推开苏墨之后便曲膝坐在地上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苏墨看着她，就算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看出她此刻的无助和痛苦。看着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根绷得紧紧的即将断裂的琴弦一般，苏墨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他看见了她。
　　苏墨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怎么会无所谓呢？你有亲人，有朋友，有老师，有同学，有那么多人在意你，你怎么能无所谓呢？”
　　亲人······秦芊一想到这两个字，就痛苦地抱住了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苏墨依然温柔地安抚着她。
　　秦芊看着他的脸，终于不管不顾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一声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办法，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苏墨，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苏墨就这样抱着她，静静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不少路人向他们投来注视的目光，正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但他们像是已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一般，丝毫不为所动。直到两人都被淋得浑身湿透，秦芊的哭声才渐渐小了，苏墨见她情绪稳定了一点，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有没有受伤，还能走吗？”说完扶起一直跌坐在地上的秦芊。
　　“我送你回家？”苏墨试探性的问问。秦芊摇了摇头。苏墨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干净秦芊脸上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然后缓缓牵起她的手。
　　一直走到了苏墨的家中，秦芊还是一声不吭，苏墨也不问，自顾自地说着：“还好前几天我表妹刚来我家住了几天，她还有几件衣服留在这，一会你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秦芊木讷地点了点头。
　　秦芊关上浴室的门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还在滴水的头发，红肿的双眼，苍白的脸。她不由得自嘲地一笑，呵，真丑！
　　待秦芊洗完澡出来，正看到苏墨把菜端上桌。
　　“不好意思，我只会用微波炉热菜，所以这些都是我妈提前做好的，你将就一下。”
　　“你家人呢？”秦芊环顾了一圈，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哑哑的。
　　“他们今天去亲戚家做客了，不回来吃饭。”秦芊看着苏墨那湿漉漉的头发赶忙道：“你怎么也不把头发弄干，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原来你也知道会感冒啊。”说完苏墨看着秦芊低下的头，意识到这句玩笑话有点不合时宜，忙说道：“你先吃，我去冲一下。”
　　秦芊在苏墨经过她时低声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苏墨看着她的样子，皱皱眉：“去吃饭吧。”
　　秦芊一边吃饭，一边平静了不少。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她心中一涩，秦芊啊，你就是个可怜虫。
　　所以，苏墨，你可不可以爱我，就当是可怜我。
　　可以吗？
　　苏墨整理好后坐到秦芊的对面，看着她说道：“你要不要先给你家人打个电话，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秦芊本想拒绝，但想到妈妈，还是接过苏墨递过来的手机。刚接过，手机便响了，秦芊扫了一眼，是凌橙。秦芊便又把手机递了回去，苏墨接过手机，接听后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妈给我留了菜。”
　　“嗯，好。”
　　说完苏墨又把手机递给了秦芊，秦芊接过手机，脑子乱乱的，掩饰好情绪报完平安后，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苏墨，你说为什么总有人会离我们而去？”秦芊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他，内心悲伤。
　　苏墨一脸认真地回道：“秦芊，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人会永远陪在我们身边，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秦芊听了，凝视着某个方向，脑中不断重复着那句“珍惜当下”。
　　好一会儿后，秦芊似是如释重负般说道：“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两人漫步在街道上，一句话也没说，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秦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然后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苏墨，不由得悄悄放缓了步伐，或许，像现在这般距离你如此之近，这是最后一次了……
　　而在不远处一个灯柱的阴影里笼罩着一个人，她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前方的两人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