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之颜》豆蔻年糕火锅

26、宫墙 明月与程夷

　　明月捧着几本书籍，一袭月白长衫，行走在寂静幽深的宫廷甬道间。

　　红墙黛瓦永恒地凝望彼此，水榭歌台间偶有宫人行走。

　　她入宫有些阵子了，说不上多喜欢皇宫，却也讨厌不起来。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初入皇宫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周遭的一切都很有故事可读。但是宫廷终究是死的，人间的物换星移，沧海桑田都与它无关，它有的只是权力的沉浮。宫内时光迁移，年轻的来，老了的去，残存的只是无用的哀怨和漫长的等待。如此，宫廷即使有故事，也都是一尘不变的老调。明月觉得，宫廷这地方，偶尔来一回是可以的，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长个见识，可若一生与这高墙凝视，那该是多么的无奈与悲哀！

　　可是她的命运已经交付给颜氏，在师父捡到她的那一刻，她的未来就已经定下。她无法去改变，如今……也甘愿囿于宫廷、权力、斗争与……爱。

　　她的步伐稳健，走起路来裙摆翩跹，煞是好看。在前方拐角处，渐渐停滞下来。

　　她站在原地，和前面的两人打招呼。这并不太准确，因为她只认识其中一个，梁春；另一个人则背对她，与梁春交谈。

　　这个人的背影很挺拔，青衫乌靴，头顶漆黑纱帽。他是带有气场的，若详细描写，明月觉得应该是一股天生的正气。不知为何，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因此，显得梁春更加儒秀，倒不是说他不够正气，只是世间万物，一比较起来就分明了很多。换句话说，也许，他们不是一类人。即便，他们现在看上去聊得不错，可也只是面上功夫罢了。

　　梁春碰见明月，很是高兴，说：“明月，你又去永宁宫给太后送书！”

　　那人听到身后动静，也转过身，看向她。

　　脸也长得正气，宽额横眉，目光稳重，唇色有些淡，对她微微一笑。

　　明月点头，问：“梁大夫好，你呢，打算去哪呀？”

　　“潘贵妃身体抱恙，皇上派我去问诊，这不，在路上遇到老朋友，便聊了几句，”梁春说罢，正式地给明月介绍起来，“这位乃吏部侍郎大人，程夷芳。”

　　明月听阿姐提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当朝的金科状元，原来就是他。

　　“明月见过程大人。”她敛衽福礼，忽然想起来，似乎……宰相很不喜欢他。不过是什么缘由，却有些记不得了。

　　梁春接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说与程夷芳听：“如今皇上与大长公主对你青睐有加，宰相再如何霸道，也不敢明着与你作对了。”

　　程夷芳道：“宰相因为我的诗而怨愤我，也在情理之中，我惹不起可以躲。今日皇上召见我，大长公主也在一旁，他们有让我前去邤宜调水的意思。”

　　“这是个好机会呀，”梁春将药箱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十分欢喜，“按你所言，若在青峰湖建坝，治住水祸，可是大功一件！”

　　程夷芳笑而不语，似乎对这事，志在必得。

　　明月先行告辞，梁春遂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赶快走了，程大人，来日再会。”又转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明月，笑道：“几日不见，明月妹妹越发俊俏起来。今日不便多聊，改日有空再去找你，替我向赵司籍问好。”于是快步走远，留程夷芳与明月二人同路而走。

　　虽说是同路而行，但明月走在前面，程夷芳走在后面，两人各走各的，并无交谈。

　　又过了一个宫门，明月与他告辞后向左拐，他往右，两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