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向前迎去》一个高端的名字

8、体温 你和我2℃

　　一
　　气温开始渐渐下降，金黄的落叶铺了满街，空气里满是深秋的气息。
　　李爷爷添了些许白头发，拿着板凳摆弄花草。在身后新闻联播的背景音里，吴女士正在厨房大显身手。白米饭的蒸汽往上冒，锅里的热油“滋拉滋拉”往外跑。
　　昏黄的灯下拉开两个渐长的身影，一个久久不愿前进。
　　“我被它拉住了，它扯着我不放。”陆吾一指着对面的糖炒栗子小铺，哭丧着脸对李卿说道。
　　“可是你刚刚吃了一个很大的烤红薯。”李卿扯扯陆吾一的袖子，想让她放弃。
　　临近高三，学习任务不断增大，两位学生放学是天色已晚，一日三餐已经不能满足陆吾一的胃口了。
　　陆吾一抱住旁边的树不放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吃的下！”
　　“阿姨等下又要说你在外面吃零食不吃饭，她说今天要做粉蒸肉。走吧，我们明天吃。”
　　李卿看着她嘴角还未擦干净的红薯印无奈地笑，绕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推着陆吾一往前走。陆吾一想想吴女士那先怒吼再眼泪汪汪控诉“你长大了妈妈管不了你了”的恐怖画面，只能一步三回头地作罢。
　　“你这样推着我，你还能看见路吗？”
　　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不止的李卿：“……我看的见。”
　　“那你以后就这么推着我走吧，我感觉这样回家比较快！”
　　她一个猛回头，马尾狠狠地甩在李卿的脖子上，李卿吃痛，捂着自己的脖子。
　　“这个秋天你想不想剪头发？”
　　二
　　陆吾一摸摸自己的头发，感觉是太长了，而且天气冷起来，洗头发费时间，在冷风里真的好痛苦。她决定这个周末就去剪头发。
　　往日巷子里的邻居们都是去王奶奶那里剪头发，这是王奶奶一辈子的营生，手艺好，就是人有点不苟言笑，利索做事，不多说话。小孩子们有些怕她，而陆吾一从小怕到大。
　　正好这天她在路上犹豫挣扎，到了门口发现王奶奶没开店，出门了！
　　陆吾一咧着嘴，比了个耶。回顾四周，她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新的理发店。彩色的霓虹灯，喧嚣的音乐。走进了看见里面有一位顶着五彩斑斓、冲天造型的理发师。
　　“哇，好时髦。”
　　理发师也发现了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小妹，是要烫头发还是染头发啦？”
　　“哇，台湾腔。”陆吾一心想。
　　“我……我剪头发。”
　　“我最会剪头发啦，相信我，我是专业的！”理发师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一边拿出剪刀一边随着音乐律动。
　　“哥哥，剪到肩膀就可以了。”
　　“叫我Tony啦，小妹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我给你打半折啦！”
　　“太好了！Tony哥哥，你是从台湾来的吗？”
　　“不是啦，我自学的台湾流行发型，你知不知道花泽类，别人都说我很像他？”
　　“我知道啦！他好帅的！”
　　陆吾一为自己的偶像而激动，一边为自己省了钱可以买糖炒栗子跟李卿一起吃而兴奋，与Tony越聊越觉得是“相见恨晚”，Tony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剪一个杉菜的发型，陆吾一狂欢。
　　Tony站在门口跟她告别，“小妹下次还来啊！”
　　陆吾一有点近视，而且光顾着聊天，没有好好看店里的镜子。一路上，她觉得自己就是杉菜，她开始烦恼，是选花泽类还是道明寺呢，花泽类温文尔雅，而道明寺又太过霸道……
　　李卿长得有点像言承旭嘞嘿嘿嘿……
　　“五一！”
　　走到李卿家，她要上楼给李卿送栗子，李爷爷叫住她，“天啊，孩子，还真的是你。你这，跟狗打架了？”
　　“什么呀，李爷爷，这是台湾发型！”
　　李爷爷仔细看了直摇头，“卿卿，快下来看看五一，她魔怔了。”
　　李卿听到声音下了楼，走进看到眼前的人儿，他止不住皱了眉。
　　“五一，你有点奇怪。”
　　“不好看吗，我的新发型！”
　　“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陆吾一闻言把一包冒着热气的栗子交给李卿，奔上楼去，“你快把镜子给我看看。”
　　“啊啊啊！”陆吾一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估计连出了远门的耳背王奶奶也能听见为她痛惜。只见她刘海参差不齐，狗啃似的。背后的头发长的长，短的短，两者相距一个银河系。
　　“这是哪个村里的杉菜啊！”陆吾一眼泪都出来了，“李卿，怎么办啊。难怪卖栗子的大叔看着我偷偷地笑呜呜呜。”
　　李卿强忍着笑意，摸摸她的头，“只是有点没有规律，还好还好。”
　　“放屁，我怎么见人啊，去学校谢意他们会笑死我的，他们会把我当怪物去游行的！”陆吾一对天长歌。
　　“你帮我修修吧。求求你，只要修齐就可以了。”看着陆吾一趴在地毯上抬着泪汪汪的眼睛，李卿只能叹气，拿出了剪刀。
　　三
　　陆吾一剥着栗子壳，把一个个软糯的栗子塞进了嘴巴，整个嘴巴鼓鼓囊囊。
　　李卿一边思索她和松鼠有什么关系一边细细地剪着碎发。他用他数学第一的头脑去张量着尺寸，纤长的手指在细软的头发间穿插。要相同的长度很容易，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杉菜”，要让身前这个女孩不哭鼻子有点难，大概是压轴题的难度，他没有数学公式，更没有概念理论，他只能小心行事，拿出十二分的耐心。
　　“李卿，我跟你讲，明儿我就去告诉王奶奶，有人抢她的生意，我当她的军师，我们一起去炮轰了那个Tony！”
　　“你不是不敢跟王奶奶说话？“
　　“我跟她说话，说了很多！她不理我。”
　　李卿摆正她的头，“可能王奶奶不喜欢说话，她心里很高兴。”
　　“可是，Tony给我打了半折，我就是用剩下的钱买的糖炒栗子，我可以稍微原谅他。”
　　“好吧，下次别去了。”
　　陆吾一把一个栗子送到他嘴边，“甜吗，好吃吧，我可是排队等了很久，怕凉了我跑步过来的。”
　　“甜，好吃。”
　　陆吾一的手臂会碰到李卿的手臂，他的手指也会不时划过她的额头。陆吾一开始复习生物知识。
　　人是恒温动物，正常的体温在35°到37°之间，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李卿的体温，不知是我因为心跳过快而升温，还是大约2°的差距就够人体会这么久。
　　经过李卿的补救，没有改头换面，也算是悬崖勒马，起码齐了，而且陆吾一笑得很灿烂，没有掉眼泪，李卿很满意，他想自己有点手艺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