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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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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闪电怎么可能被固定住呢?面对有些可能性,转过身去,是个美丽的错误,但是迎上前去,则是个愚蠢的错误。”
只要你迎上前来,我永远不会转过身去,于是,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是“错误”。
一
高一炙热的阳光,风携着热浪,蝉鸣不绝于耳。
“五一!别在床上窝着了,快来帮人家搬行李!”陆妈妈吴翠翠女士的吼声从楼下传来。
陆吾一放下遥控器,撇了撇嘴,三步两回头地远离了电视机走下楼去。
“知道了!”
挺拔的身姿,在白衬衫里若隐若现的线条,上扬的眼角,高挺的鼻梁,他站在院子里朝着吴女士礼貌地笑。陆吾一走下一个一个台阶,他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清晰了起来。他仿佛与夏天格格不入,他是清冷的、妥帖的风。
他听到楼梯的声响抬了头,高温没有让他流汗狼狈,一个对视反而让陆吾一红了脸。
“你好,我是李卿。”
陆吾一发现他的唇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小李是隔壁李大爷的孙子,刚刚搬回来呢,还愣着干嘛,赶紧帮帮人家。”吴女士催促着一动不动的陆吾一。转头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朝着李卿说道:“小李不用不好意思,我家闺女吃得多,力气大,很瓷实。”
陆吾一瞬间急了起来,想去捂她亲爱的妈妈的嘴巴,又实在觉得此番举动不甚文雅,只能朝吴女士拼命地使眼色。
“眼睛抽筋了?叫你少看电视吧,跟你说你又不听……”
陆吾一跺跺脚,搬起几个盒子落荒而逃,她看见少年嘴角的笑。
“真好看阿。“她心想。
二
“小李这孩子真是很可怜,他之前跟着父母在城市里读书呢,听说成绩可好了,唉,现在爸妈离婚了,都有新家庭了,不得已,李爷爷看不下去,硬是把孙子接回来了。”吴女士叹着气从冰水里捞起个浑圆的西瓜交给陆吾一,叮嘱她给李家爷孙俩送去。
陆吾一穿过弯弯曲曲的胡同,李家院里有棵银杏树,种着好些花草,透过没关的窗户,借着月色她仰头看见在二楼收拾东西的李卿,
“李爷爷,我来送西瓜咯!”
跟李爷爷打过招呼,陆吾一拿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上了楼,在门口徘徊着不敢进门,焦急的她随手拿起瓜咬了起来,顺势就蹲在了门口。她一边想着李卿的家世一边摇头叹气。直到屋内李卿开门却发现门一动不动,他一下子用了蛮劲终于推开了门,也让蹲在门口的陆吾一一头栽在地毯上。
“我的瓜!”
“你没事吧,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你在门口。”李卿想扶她,却没有伸手,陆吾一只能拍拍屁股自己站起来。
“没事,我没事,那个,我就是送个瓜!这个给你。”说着拿出被她护着的免于一难的西瓜。
她的衣服沾满了西瓜汁,嘴边也是,嘴角还缀着几粒籽。
李卿接过盘子,咬了一口。翠绿的薄皮在他纤细的手里,红色的果肉在他齿间。
他很认真地跟眼前的人说:“谢谢。”
三
陆吾一每天都自告奋勇地送西瓜,并乐此不疲。面对她频率越来越高的来访,李卿没有什么表示,只告诉她,以后把西瓜放在楼下就可以,并不需要天天上楼。陆吾一每次都只能站在门口远远看一眼他的房间,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进去。这就像是一个未知宝藏的藏身之地,日日夜夜吸引着她。
借着不会做、问题目的名头,她拿着作业去找李卿。
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陆吾一搬了凳子想坐在李卿的旁边。李卿指了指,示意她坐在对面。石桌好大一张,陆吾一都不好跟他说话。
她扯着嗓子喊:“你听得见吗?”
“我听得见,不用大声。”
陆吾一一下开了窍,刻意压低声音。
“是噢是噢,我正常的音量是这样的,你还听得到吗?”
见李卿点头,她用气音说:“这样听不到了吧,我看我们还是近点吧。”
还没等她移凳子,李卿就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
“你就在那里,好吗?我听得到。”
陆吾一只能作罢。
说是问题目,她总是从数学的值域可以扯到“今天吃了饭吗?”“吃了什么?”
从化学的方程式可以聊到“昨天的电视剧看了没?我都看哭了”
诸如此类。
李卿由着她扯,她问他便答,说到兴致上,陆吾一会笑得停不下来,他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这么高兴。
“明天我还可以来吗?”
“可以。”
“就算没有西瓜,每天都可以来吗?”
“你想来就行。”
陆吾一又大笑起来。
“李卿不会每天眼巴巴地都期待我来吧。可怜的孤独小孩”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