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蜗牛出墙来》叶家梨梨

2、第 2 章 北方有佳人

　　安北自认为从小是个乐天派，老天爷大手一挥，十年过去了，娃娃的事谁也记不多清楚了。
　　要不，装作不认识？
　　安北低下头，看徐谨信也没了搭话的势头，只提着书包回位子当真补他的作业去了。
　　陆筹无多话，拿了本作业和一张草稿纸在桌上涂涂画画。
　　看样子，真不记得她了？
　　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安北干笑了几声。蓝猫就坐在她前面，转过头来，“徐谨信的话你别放心上。”鸡蛋饼的油渍还在他脸颊左侧。
　　蓝猫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有时候别人一句话他也能替安北敏感提防着。
　　“此地无银呀。”
　　蓝猫转过身，手在桌板底下摸了许久，“我多一个鸡蛋饼，你要不要？”
　　“吃过了！”
　　“那正好。”蓝猫畏畏缩缩拿出来，又迅速客套拿回去。
　　“……”
　　安北看着一叠压在桌子底的书本，觉得自己找到了事做，拿出签字笔，一本本认真签上“安北”两个大字。
　　安北的签名写的好，不仅仅她自己的名字写得好，安延的签名练的更是绝佳，在以假乱真的家长签字上，她还是可以颇为欣慰地笑一笑的。
　　以至于安南惹了事儿，都不得不低她一头，认栽地低下头来为等她千金一字。
　　啧啧啧，大北北，你怎么就这么能耐呢！
　　想到安南那张扭成一团的臭脸，安北忍不住笑出声来。
　　蓝猫第N次转过头对她报以智障的问候，陆筹终于也忍不住抬了眼。
　　安北立马消停了。
　　蓝猫转回去啃他的第四个鸡蛋饼，他知道，安安毕竟缺爱，该忍让的地方也该忍让忍让。

　　上午第四节是数学课，安北蹬着椅子腿，椅子后脚跟落地，前脚高高翘起，自顾自晃着玩。
　　铃声一响走廊上的学生全涌了回来，随即便是噔噔噔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书本往讲台上一按，“上课！”
　　全班同学起立。
　　安北像是椅子被卡住了，想要不动声色地再挣扎一会儿，全神贯注看着椅子腿。
　　兴许是觉得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只见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再寻寻这些目光的起因，安北望向讲台。
　　本以为总算挣脱了初中魔鬼数学家教何芹的束缚，安北自在地甩着没长硬的小翅膀就来到了高中，没想到啊没想到……
　　什么叫一眼万年？
　　看到何芹站在讲台上朝她粲然一笑的刹那，是真的一眼万年。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笑倾人国，再笑要人命。
　　她不觉露出惊悚的表情，一个重心不稳，只觉何芹的笑容挟着股神秘的力量，将她一掌——按翻在地上。
　　安北四仰八叉地随着椅子倒着，全班哄堂大笑。
　　“没事吧？”陆筹蹲下身，把她椅子腿上的粗布和桌子无意勾成的结打开。
　　她试图摸着地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老脸，“没脸了。”
　　陆筹把她的椅子扶正，安北却只想蹲在地上。
　　她重新站起来，全班尊敬地朝她行注目礼。
　　如果可以，能不能别这么客气。
　　“请坐。”
　　一声令下，安北如释重负。
　　……
　　下了课，蓝猫狗腿地转过头来，一脸欠揍笑容，“对不起啊，我忘了。”
　　安北趴在桌上，“你走！我要轻轻。”
　　徐谨信这时候走过来，“这么开放的吗？要谁亲亲？”
　　傅轻轻走过来，“我叫轻轻。”
　　徐谨信:“……”
　　安北撅着嘴，想想又觉得委屈至极。
　　蓝猫继续解释道，“我第一天看她来教室我也挺崩溃的，我这不还来不及和你讲吗？”
　　安北两条胳膊一摊，埋头。
　　“抛开别的不说，何芹这老巫婆，上课还不错，是吧！”
　　“拒绝接收任何表彰巫婆的言论。”
　　蓝猫封了嘴，又道，“就一年。”
　　“一个月都受不了。”
　　“那你还能咋滴，你换班还是何芹调走啊！”
　　“我……我难受还不行吗？”
　　“嗨……要我说，事已定局，不如自己换个心情，要不然你能把她搞个怀孕也是极好的。”
　　“蓝猫你能不能闭嘴。”
　　“哦。”
　　何芹拖了堂，下节是体育课，蓝猫他们急着下楼，又不知道再和安北说些什么。
　　“你别难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蓝猫又开口安慰道。
　　“我叫你闭嘴！”
　　“哦。”
　　傅轻轻瞥了眼他。
　　本来没什么事，这一群人围过来的，倒是叫安北尴尬。
　　“下节体育课，你们快去吧！”
　　“那你等会提前下来，我在食堂门口等你。”傅轻轻说。
　　安北不上体育课？
　　徐谨信讶然，“安北，真摔残了？”讲完又觉得安北面色尴尬，闭了口。
　　也不奇怪，女孩子嘛，一个月总该有那么几天。他想。
　　陆筹这时开口道，“走吧！”
　　一群人下了楼，安北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
　　校园永远绿意盎然，像学生永远朝气蓬勃。
　　青春啊，可能就是一个脚印接着一个脚印地跑，安北想。
　　蓝猫不知道说了什么，徐谨信一掌把他颤巍巍的胖身子推了好远。
　　蓝猫一个踉跄，缓了好几步，转过来骂徐谨信。
　　陆筹从树丛里挖出一个篮球，该是先前藏好的，追上了徐谨信他们。
　　傅轻轻一直走在旁边，她身边的位子，一直是安北霸占着，但是当然不包括去体育课的路上。
　　陆筹运着球，动作是熟练至极，徐谨信也手痒，凑过去要碰。
　　其实这样就挺好，可以来学校，有了同学，有了课堂，不再身边只是蓝猫一人，不是小黑板和单人桌。
　　她看了看因没怎么接触太阳而愈发苍白的手臂，其实呀，已不该奢求太多了。
　　是吧，安北。

　　徐谨信说的没错，她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没有来军训的安北……
　　她笑了笑，朝着太阳的方向仰起头，吸了口空气，“残了咋滴，老子还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金枝玉叶，倾国倾城！”
　　吓在门口想要回来拿资料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