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风雨 “难珂,你 ...
-
“难珂,你从何处来访?”
“我自群星深处,众妙之门而来,度你入道。”
#=============================================================================================#
开始了,又是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歌声。
仿佛是深海中潜行幽深的寂静,又好像蛮荒尽头的亘古,在梦境中缠绕着少年。
纯阳宫外的夜色依然阴沉,断崖边上的怪松和嶙石在月光的投影下张牙舞爪,透过若有若无的明火,在一间厢房中少年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而后口干舌燥,无力地依靠在床边的墙上。
少年边上坐着一位道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见他从床上惊起,便从边上的水盥中捞出冰凉的湿毛巾,仔细地敷在他的额头,随后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就像是自己的孩子遭遇不测一般。
“难珂,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于睿身为天下三智之一,平素沉稳冷静,很少有人见到她如此失态焦虑。
唤为难珂的少年开始神色空洞,任由豆大的冷汗从发梢下低落,此时听到师父叫他名字,连忙道:
“师父我没什么,只是噩梦而已,你快些去休息,明天还要给师兄们早课。”
“傻孩子,尽在胡说,你现在如此模样,为师怎么能安心休息。”
难珂身为于睿的关门小弟子,比起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有意无意间更得她的关照。
随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于睿黛眉轻蹙,搜肠刮肚回忆着看过的典籍中是否有难珂现状的病症,难珂则低下头,感觉自己一直在耽误师父的精力,羞愧不已。却又是不是偷偷抬头瞧一眼师父。
若说难珂最让纯阳宫弟子羡慕的地方,就是于睿这位美人师父平素最是疼他。
正当他再次抬眼偷看的时候,突然看到横窗外挂着一张面具,惨白至极,面具上血红的笑脸勾勒到了耳根处,诡异无比,山风同时响起,穿过松竹的间隙发出的声音像极了他在梦中听到的喃喃低语!
一股寒意从少年脊骨处直冲脑壳,他齿冷难言,身体僵硬,用尽了平生的气力哆嗦着说了句话:
“师父!门外的面具在笑!”
对小徒弟信任至极的于睿头也不回,反手就打出了一发北冥剑气,横窗节骨直接被击地粉碎,剑气尤未停止,撞在了外边的铜钟上,溅出了不小的钟声。
“咚”地一声,半个纯阳宫大概都听到了。
大约半刻钟后灵虚子率先赶到,到铜钟时只略微扫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师妹的剑气,二话不说直接冲入了难珂的厢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难珂全身颤抖口吐白沫倒在于睿怀中,而于睿左手剑指已然捏出了一个生太极的气场,房间中太虚精气弥漫,剑意横行,她秋水一般的眼眸中已尽是怒意,若非自己的小弟子在身边有所顾忌,定要看看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师妹,是不是有贼人在附近?”,灵虚子声如洪钟,中气十足问道。
“在照顾难珂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这孩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那时候我也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但是没有办法去锁定,也谈不上辩识。”,于睿轻轻摇了摇头。
“如此,纯阳宫容不得妖人作祟,此事定要追查到底!”,灵虚子向自己的师妹稽首,而后转身出门,刚行两步,突而停住,前方掌门师兄李忘生也已经赶到了。
“掌门师兄何其迟也!”,似乎涉及到纯阳五子最小的小师妹的问题上,灵虚子很容易发火。
“福生无量天尊”,李忘生唱了个诺,向师弟解释道:
“师弟误会了,师兄听到铜钟声响起时就马上动身,只是。。。路上遭遇了一些东西。”
李忘生眉宇轻皱,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让纯阳宫掌教难办的人和事。
“师兄在经过非鱼池的时候,看到一条白影掠过,此人轻功身法我前所未见,似乎能扭曲全身骨骼,四处发劲,我见他去的方向乃是虎跃石。”
李忘生点到为止,沉吟不语。
“难珂身上的事情定然和神策军有关,既然此事掌门师兄不方便出手,那么师妹就去一探究竟!”
于睿慢慢从厢房中走出,双手抱着难珂说道。
山风料峭湿冷,华山的夜晚愈加清寒,三人饶是内劲浑厚,也不免略感不适。
只是不知道这股不适的感觉,到底是寒风所致,还是虎跃石后悬崖边上的那一丝幽魂。
“难珂今后就在我的房间休息,他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师妹。。。”,上官博玉欲言又止。
“男女大防师妹清楚,只是这孩子从小就由我抚养,这两天他的事情,若说是正常的疾病也太过诡异,头天这孩子在睡梦中已经迷迷糊糊说了郁清二字,留他一人在此我实在放心不下。”
李忘生面色似水,谁也看不透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问题。
“两位师兄,师妹告辞!”
说罢于睿飒然转身,抱着晕厥的难珂慢慢离去。
第二天,温暖的太阳爬上山头,将华山万里的苍翠照地越加明丽。
于睿在案首慢慢阅读一篇古籍,微光透过窗户,绝代佳人精致的脸庞更是不可方物。
难珂醒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羞红了脸赶紧低头。
于睿转身,满脸绽放着温暖的笑容:
“难珂,你终于醒了”
回忆起昨天自己丢人的丑态,少年的声音更加轻若游丝。
“对不起师父,弟子给您丢人了”
隐约带着点哭腔。
于睿青葱若玉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少年的鼻梁,她轻轻一笑:
“傻孩子,你要是出了事情,师父这辈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似乎清虚子感觉到自己的话中稍微带了一点暧昧的不妥,轻轻捏了一下衣袖。
“难珂,你知道去年在虎跃石后的悬崖,郁清公主身陨的事情吗?”
“弟子略微听说过一点。”
“听过也没事,为师再给你仔细说说吧”,于睿起身坐在少年的床侧,开始娓娓道来。
“当年太子李重茂失事的事情你知道吧,还牵扯到我们纯阳宗的大师兄谢流云了。”
“弟子晓得!大师叔当年。。。哎,听别的师兄说师父以前还非常喜欢大师叔呢!”
难珂突然抬头看着于睿一阵,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阵坏笑。
“哪有,那都是当时不懂事的时候”,清虚子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了别打岔,听师傅慢慢说。”,随后于睿慢慢道:
“当时李慕云一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受到了牵连,杨叶中意欲邀功,陷害并灭了他满门。”
在关于别人的事情上,于睿一向是符合天下三智的智商标准,眼眸中不带一点感情波动。
“后来李慕云一人逃出远渡东瀛,而郁清公主拜入了何潮音师伯门下修道,两人本来因为一只风筝相恋,却因为这件事天涯两隔。之后李慕云不知道为什么重伤,被迫返回了中土,但是他念念不忘心上人,千回百转下寻得西域相思种,他拿着它三上纯阳,偷偷摸摸见到了郁清公主,两人一诉衷情,可是最后被神策军追查到,无奈之下两人相约坠崖,生死同穴。”
“但是,我从去年郁清公主仆从的语录上见到的却不是这样的,可能说脉络相似,而细节截然不同。”
“师父,有何不同?”,难珂好奇问道。
“因为郁清公主继承仙姑道统后一心向道,前两次都婉拒李慕云,直到第三次,她一整晚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研究那枚相思种,第二天私自唤李慕云上山。”
难珂陷入沉吟,这事到处透露着古怪
于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解释道:
“或许那个时候的郁清,根本就不是郁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