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灵》秦云明月

3、天生丽质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咔哒”的声音，打开门，路远将鞋放在鞋架上，换上拖鞋将门关上。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先去洗个手等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路妈妈的声音混着锅勺翻动声从厨房传来。
　　随手将书包放到沙发上，路远来到厨房倚着墙问正在盛菜的路妈妈，“爸今天不回来吃吗？”
　　利落的关火，盛菜，路妈妈头都不回一下，“今天院里临时加了场手术，你爸被叫去参加手术了，恐怕得十点左右才能回来，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看着新鲜出炉的炒青菜，路远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妈，有肉吗？”
　　路妈妈拉长了脸佯装不高兴的样子，“有，红烧鱼，就在那放着呢。天天就知道吃肉，还长得那么瘦，也不知道那些肉都吃到哪去了。”
　　路远笑的眼都眯了起来，红烧鱼啊，最爱之一唉！
　　“妈，你不懂，我是食肉动物，再说我这不是瘦是苗条。”
　　“苗条，苗条的台风一来就能把你刮跑，苗条的身高只有160cm，一袋大米都扛不动，爬四层楼就累的气喘吁吁。”路妈妈一件一件毫不留情的戳着他的痛处。
　　路远有些沮丧，身高一直是他的短处，“妈，你又拿我身高说事，不是说好不提了吗？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谁让你长的矮呢，我和你爸身高可都超过170了，没道理生出个这么矮的儿子，说不定是遗传基因在你这变异了。”路妈妈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只是发育晚。”路远的反驳毫无信服度。
　　“让我想想，你十岁的时候应该是150吧，”路妈妈数着手指头回忆路远的养成过程，“11岁有157cm了12岁就160cm，当时还是同龄人中的高个子呢，现在呢，三年过去了，身高还停留在小学阶段，你不是发育晚而是发育过早导致现在不长了好吗。”
　　“我会再长高的，遗传力量是伟大的，除非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否则一定能长到180！”路远语气十分坚定，显然充满了自信心。
　　“妈相信你，毕竟我的美貌和你爸的帅气都在你这张脸上体现了出来。”路妈妈腾出一只手捏了一把路远的脸，“儿子，皮肤不错啊，水润Q弹的还挺好捏，是不是用了我拿给你的《补水达人》系列面膜？”
　　路远嘴角抽搐，“没……”老妈你真的以为我会用那种少女面膜吗？就算要用也麻烦换成男士系列的拿给我，谢谢。
　　一顿饭就这样在某人的日常怨念中结束了。

　　踩着铃声的尾巴，路远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墙角。礼貌的与周围同学打了个招呼，却收获了一连串各种版本的哈欠声，看来昨晚同学们的课余生活挺丰富的。
　　路远思忖着一扭头便看见同桌严络手里拿着胶布正往手上贴，贴上又撕掉，疼得眼含热泪也不肯停下动作。前位的王棋正在喝咖啡，他的精神比严络好很多但也有些精神不济。少数同学趴在桌子上呈现出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大多数同学则是圆睁着眼睛，眼神迷茫，视线徘徊不定。
　　班主任李老师一看学生们这种状态就知道昨天作业量大了，但没办法，马上就中考了，为了能再让同学们加把劲考上满意的高中只有用题海战术。好在还有几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不然这课都讲不下去了，李老师看着路远的方向满意的点了点头，小伙子精气神不错吗，也不知道题做的怎么样。视线扫过北墙角，李老师眼里充满了失望，栾枝这个同学，还是不听老师的劝告，头发从红色染成金黄，耳朵上又多挂了几个耳钉，要不是校长授意，他早就想把这个不学无术还违反校纪的学生给开除了。
　　用黑板擦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李老师清清嗓子，把快睡着的学生叫醒，开始了今天的第一节课程。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李老师刚走严络就从睁大眼睛听课的状态转为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拉着路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行了，路远，快，快打我一下……”
　　路远闻言扭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可怜的孩子，为了学习都快变成受虐狂了。如他所愿，路远伸手揪上对方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嗷！你下手也太狠了！”严络揉着饱受摧残的腰一脸扭曲，突如其来的痛感刺激的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用满含怨念的目光看着路远，严络有些嫉妒的说：“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你没有黑眼圈！”
　　“人家不仅没黑眼圈，还皮肤比你好，眼睛比你大呢，你非要自找伤害吗？”欣赏完提神全程的王棋转身用单手撑着下巴淡定的补刀。
　　“说的好像你长的多好似的，黑眼圈比我还重还敢嘲笑我。”严络毫不留情的呛了回去。
　　王棋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是啊，你长得好，不过跟路远一对比就不算什么了。”
　　无辜躺枪的路远：关我什么事？
　　果然，炮火被转移到路远身上，“说，谁给你的勇气长的比我帅？”严络卷起课本指向路远，瞪着眼睛大声说。
　　周围的同学都被严络的这声大喊吸引了注意，目光聚集在墙角。
　　路远言简意骇：“天生丽质。”
　　严络：……老天爷为什么不给我一张帅脸？
　　“那你说，你收到过多少封妹子送的情书？”严络多了个心眼，路远要是说的多他就说路远蓝颜祸水，要是说少那就是不如自己有魅力。
　　“妹子送的……大概三封？”路远回想了下从小到大的表白事件，好像当面表白比送信的多得多。
　　严络嫌弃的看他一眼，“果然没哥的魅力大，哥可是有七封的人！”
　　“你之前不是说八封吗？”王棋突然插了句话。
　　“八封，咳，这第八封，”严络表情有些奇怪，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路远见状问：“怎么了？是恶作剧吗？”
　　“不是，”严络一咬牙，低声说，“是个男的送的，你们可别跟别人说。”
　　“男的？难道是徐海龙？有一段时间听说他是gay。”王棋向路远挤挤眼睛，路远会意的一笑。
　　“怎么可能！要是他我怎么可能会收！”（声明：徐海龙，年级体重担当）严络一拍桌子声音大的把前排刚睡着的人都吵醒了，“人家可高高瘦瘦的，还挺白，长的也是小女生会喜欢的一款。”
　　王琪凑近严络耳边，悄声说：“那他怎么眼瞎看上你了呢？”
　　“是啊，他怎么眼……好啊！王棋你又套路我！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严络明白过了味立马追打王棋。
　　路远在一旁微笑：智商鉴定完毕，严络，低于常人。

　　紧张备考的时间似乎总是过的这么快，一恍就到了考前一星期。
　　下午，像往常的每一个下午一样，路远埋头与试卷做斗争。教室里很安静，几乎每个人都在做题，除了那个学渣――栾枝，他正在练习本上涂涂画画，先前的练习本上也全是类似这样的鬼画符。
　　李老师就在这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李老师拍拍手，示意大家停下手头的事，“同学们，下个星期就中考了，我们的初中生活也将告一段落，迎接你们的是未知的新的挑战，每个人都要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现在，也到了你们报考高中的时候，我手里是几所高中的报名单，你们凭借自己的成绩综合选填一下，记住要考虑全面后再选，不要将来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好了，王棋把这些报名单发下去，按类别一人一份。”王琪上前接过那撂报名单，开始逐一分发。路远抬头看了讲台一眼就又低下头投身于无止境的题海。
　　扫了眼刚发下来的报名单，路远折起来放到书包里准备回家和爸妈商量一下报哪所学校。
　　“告诉同学们一个好消息，今年我市又新开了一所高中，有兴趣学医的可以去报名试试，这所高中是专门为医院提供人才的医学院，上完高中就能直接接着上大学，毕业后也有指定的工作。”李老师看了看身旁的年轻人，“现在请医学院的代表――颜先生来为我们讲解学院的情况。”
　　“同学们好，我是……”年轻人微微弯腰，说话字正腔圆，低沉的声音与正处在变声期的学生十分不同，听起来有种特殊的味道，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所有人都停下笔，侧耳听年轻人接下来的话。
　　路远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