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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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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妈妈,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外公外婆的故事。
你印象中的他们是怎么样的?经常吵架吗?经常斗嘴吗?
外婆很任性吗?外公很傲气吗?”
母亲摇摇头。
“他们从未吵过架。你外公总是很迁就你外婆。他们在我眼里,是世上最相敬如宾的夫妻。”
相敬如宾?
可是日记里的他们全然不是这个样子啊。
16、7岁的他们明明那么热烈,那么鲜活,也那么爱跟对方过不去。
如此有趣的相处,为什么最后会变成相敬如宾呢?
是所有的热烈终有落幕的时候,生命的永恒就在于平静吗?
还是说,所有的感情,走到最后,都会进入同一种模式呢?
她还太年幼了。
她并不懂得,有时候,恋人之间能够达到相敬如宾,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裂缝一旦出现,便形成永不可磨灭的痕迹了。
一. Fable
她来英国已经2年了。
在外漂泊的这些年,她的心儿已经习惯了流浪。
为什么最后会选择英国作为落脚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记得他曾经说过,如果有可能,他想去英国。
因为英国有最好的精神医科。
他是她的初恋。
因此,他在她的心底留下的烙印,是无比深刻的。
今天又是个阴雨天气。
独自一人漫步在泰晤士河畔,她突然觉得,心情也随这天气般,变得雾蒙蒙的。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有人在叫她。
她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国外的这几年,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她的外国友人叫她Fable。
他们问,Fable,你的心底到底有什么苦楚哀伤呢?
她哀伤吗?明明她表现得那么有活力。
“因为你一个人坐在那时,就感觉眼底的星河整个黯淡下来了。”
老外说话总是那么浪漫而夸张。
的确,她早已不像年轻时那样,面对困境勇往直前,毫不气馁了。
现在的她,遇到再大的坎,再讨厌的人,她心底只会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算了。
其实她还不算老,也才25岁。但是心灵却似乎已经到达了老年期。
她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突然,她又听到了一声。
这次她听得真切了。
那个声音在叫:
夕拾。
夏夕拾。
二.旁听生
顾怀刚走进教室,便发现班里的异样。
由于身高和视力的缘故,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角落倒数第二排。
平时他那人迹罕至的座位,此刻被重重包围住。
他缓步走过去,然后听到一个声音。
是女孩子的笑声。
他将拥挤的人群撇开。
果然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是夏夕拾。
她正两手托着腮,与班里的一位男生调笑。
见他来,她转头直直地望向他。
“早上好。”
她温柔地向他打招呼。
“你来这里干什么?”
“谁叫你不肯帮我补习的啊!我只好来这里旁听了。看看是哪位名师,能教的出这么好的学生。”
她从来不吝啬辞令来赞美他。
“从我的座位上离开。”他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位置明明很宽敞啊!别那么小气,我们一起坐嘛!”
她微笑着拍了拍身旁。
的确,他们学校的学生座位是长板凳形,长度可以容纳两个人。
他环视周遭围观的同学。
但同学们都像在看热闹似的,在一旁捂着嘴笑。
他皱着眉头准备将她从座位上拉开,哪知道,她竟张开手臂,整个人无赖地趴在了桌子上。
“我不会走的!你有本事的话,就把我拖出去好了,连着这张桌子!”她一脸耍赖地望着他。
他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气急败坏,但很快恢复如常。
“随便你。”他冰冷冷地说。
随即将背包挂到钩子上,接着直直地站在座位旁,愣是不坐下。
他想着,等到老师来了,自然会赶她走。
上课铃声响了。
第一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班主任走进教室,见他还站着,疑惑地问:“顾怀,都上课了怎么还站着?”
他撇撇头示意原因。
班主任看到座位上的夏夕拾,瞬间恍然大悟。
“哦,是了。夏夕拾同学这阵子会在我们班旁听。这个是校长批准的。我昨天忘了告诉你们。
那夏同学你就坐在顾怀旁边吧。顾怀,你作为班长,有责任带一带新同学。”
他的脸还是像冰山般毫无波澜,但夏夕拾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那瞬间仿佛他的整个四肢都要石化了。
然而,他依然有礼地回了老师一句:“好。”
真是个口不对心的男孩。
**********
他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她身侧。
但夏夕拾就不老实了。总在他认真听课时趁机干扰他。
当他回报她以不耐烦的目光时,她又假装无辜起来。
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小声问,“你觉得,我有打扰到你上课吗?”
她的呼吸缱绻在他耳畔。
“这样吧,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不行。”他一口拒绝。
“我还没说是哪里呢!”
“无论是哪里,我都不会陪你去。”
“走着瞧吧。”
他不打算理她,也觉得她坚持不了多久。
谁知她眯笑着眼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三分钟热度待不了多久?不好意思哦,对于我想做的事我一向是志在必得的,不管那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她总是说一些威胁他的话。
但那些话他并不讨厌。
她曾说过要永远纠缠着他,却从来没有做到。
“你拒绝我也没事,反正我就每天来你班级报道。”
他皱皱眉,“没用的,你还是回自己的学校上课吧。”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事吧?你不是拒绝当我的老师了吗?还能管着我不成。”
终于,在她来他学校旁听的第三天,他屈服了。
下了课,他将她拉离了教室。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她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顾怀犹豫了片刻。
“是不是只要陪你去了,你就不会再出现?”
三.滚草坪
她带他来到一片绿色斜坡上。
这斜坡仿佛是铺着绿褥的滑滑梯。
极目远望,天边的晚霞勾连着绿茸茸的青草。
“就是这里了。是不是很美?”
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那么友好。因此,夕拾想多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
有人曾经告诉她,美好的风景最能激起人内心柔软的部分。
即使像他这样的冰山,说不定也会被打动。
顾怀环视四周一圈,然后敷衍地转头看着她:
“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
夏夕拾急忙拦住他。
“你有看清夕阳吗?还有远处连绵的山峰。还有这些小花!”
这么美的景色,他只急着想走?
世间怎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啊!
“你就不想跟我多呆一会儿吗?就这么急着想走?”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试图勾起他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然而,顾怀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夏夕拾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走吧。”
其实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和裙子,照理说是不应该走斜坡的。
但也许是为了赌气吧。她转过身不再顾怀,然后朝着夕阳的方向一点一点蹑手蹑脚地下坡。
她没有再回头。不过依照顾怀的性格,他应该是早就走了。
果然倪娜说的没错,这家伙真的很难搞。
也许,她应该放弃了?
但是距离约定的3个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夏夕拾不是那种会认输的性格啊!
就在她的脑子想东想西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往上扬了起来。
果然,她摔倒了!
她的膝盖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然后身体由于惯性一路向下滚。
她能预见自己今天将会损伤惨重。
夏夕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感觉有一双手捞住了自己。
她疑惑地想睁开眼。
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她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将自己紧紧地护着。压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其实即使不睁眼,她也能猜到,这个胸膛,属于谁。
**********
他们停靠在平地上。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夏夕拾没有想过,他会跟着自己滚下来。
她以为他肯定早就走了。
但是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还救了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火辣辣地疼。是刚刚摔倒那一下磕伤的。
但是这些疼痛并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他们贴的很近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顾怀的右手仍护着她的头,左手环在她腰间。
他们都在喘息。
顾怀喘的特别厉害。
他的气息喷浮在她脸上。很清新的味道。
他的汗水顺着下颚线滑落,一滴又一滴。
即使在那么危急的时刻,他也不忘保护她。
而这,正是他的本能。
善良的本能。
倏、的一声,夕拾觉得自己的心间荡起了轻轻的涟漪。
第一次,她因为害羞,微微低下了头。
“你,还要抱我多久?”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停顿了半秒钟,然后猛地坐起身。
顺势将她拉了起来。
“哎呀好痛。”
她忍不住捂住膝盖,哎呀咧嘴地喊疼。
顾怀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我送你回去。”
他说。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四.Clare
顾怀第一次见到夏夕拾,是在这扇金色大门里。
那次,他是举报者,检举了这扇门里的住户扰民。
而第一次听说她,却是在相遇的两年前,出自一个叫艾雯的孩子之口。
艾雯是夏夕拾的隔壁邻居,那时他担任着她长期的补习导师工作。
艾雯总是在他面前控诉金色大门的主人有多荒唐胡闹。
“隔壁住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我听她的朋友叫她Fable。多好听的名字。
但我亲眼看到她把另一个姐姐推进水池里。那天很冷,还下着大雨。”
“Clare哥哥你说,她是不是很坏?
妈妈说她是恶魔转世,叫我不要跟她接触,会被传染。
可是为什么恶魔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呢?”
孩子用无比天真的童音问着。
艾雯的妈妈是个极其挑剔的雇主。
她把艾雯送进国际学校,命她在家中用英语交谈。
他还记得两年前的应聘要求,是必须要有一个英文名。
Clare这个名字,还是他从书店厚厚的英文字典里临时挑出来的。
要知道他应聘的明明是数学课家教。
但他一次,也没有见过她口中的恶魔姐姐。
他后来当然知道,所谓的恶魔姐姐就是夏夕拾。
因此,他对夏夕拾的第一印象异常糟糕。
毕竟,孩童是不会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