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的猫爪子随笔》逗秀喵喵

6、烟 父亲是烟民

　　父亲是烟民。

　　父亲很早就是烟民。

　　父亲早年外出谋生，很早就是烟民。

　　每到他吞云吐雾时，我的眼睛便遭了殃。而他却乐得自在，照样伸出那两只“出场率”极高的食指和中指，不停地制造着“云朵”。我猜想，若是不知情况的人来访，定会以为真的上“天堂”了。这在夏天还好，那特别的气味，总是让蚊子“敬而远之”。

　　那时的我，视力下降，我曾疑心，都是父亲的烟害的，为此与他吵过。可他每次都说，这烟抽了精神，想当初，他怎样沮丧，还好有了烟，抽了之后，大振旗鼓，这才有了今天……可他在对我进行思想教育时，又是两指夹烟，两腿做“二郎”之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抽烟伤身体，想当初，他多少爱抽，结果着身体就……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殊不知，我面对着阵阵袭来的“云雾”，熏着眼，是多么痛苦！而他却滔滔不绝地向我讲着诸如次来的话。

　　慢慢地，习以为常。我反而觉得父亲抽烟时的样子，甚是像一个弥勒佛。两边是围绕大仙的“云雾”，云雾缭绕中，“弥勒大佛”身着短裤（非三角裤），袒胸露乳，盘腿而坐。而我就像是座下的弟子，听着经文。

　　再大一些，我了解了一些科学知识，才知道，过去的“纵容”时错误的。我便劝父亲，为了身体，不要再抽了。可父亲执迷不悟，又一次还为此发起火来。他再次谈了烟对他的重要性，又因为抽的太早了，实在无法戒掉，接着又说：“你知道老舍吗？多去看看吧！”随之，我便去看有关老舍的事，只见有这么一行：1914年抗战时期，老舍去重庆，香烟难买，他便卷树叶当烟。朋友劝他戒烟，他却斩钉截铁地说：“叫我戒烟，宁可上吊！”

　　好家伙，看来让父亲戒烟是不可能了。依照这段话，父亲和老舍一样，都是戒烟“死硬派”。用现在的话说，真是“骨灰级”烟民啊！

　　真如你料想的，父亲更加“猖狂”地抽烟。

　　可是两年之后，父亲不抽烟了！

　　彗星撞地球了？还是“母鸡打鸣，公鸡下蛋”了？都不是，是为我。为了我能过得更快乐！愧疚！愧疚！还是愧疚！本应为父亲戒烟高兴的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偶尔看见父亲无意中作
　　曲要拿烟的动作，却马上收手，笑笑说：“嗨，烟儿和我永别了罢！”

　　父亲变了，变得严肃，也不太会开玩笑了。他有时会望着干净的烟灰缸出神。我不知道，他该下了多大的努力和决心才戒掉的，只觉得父亲有一种怅然若失的伤感。

　　我也会望着烟灰缸。总会想起父亲吞云吐雾样子，可如今都没有了。似乎只在一瞬间，今天的楼，已不是旧日楼，今天的人也非昨日人了。这比物是人非更悲凉。

　　我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父亲戒烟。直到失去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接受了烟，接受了抽烟的父亲。然而后悔，应尽来不及。此“景”也已成追忆。

　　父亲渐渐步入中年，已经不再是“是烟如命”的烟民了。

　　父亲已经不是烟民了。

　　父亲不是烟民，

　　而我却早已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是啊，我早已被父亲的烟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