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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绊脚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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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惨了,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顾沉予完全不想回忆上个世界,怪不得那人说什么可劲崩剧情,想怎么改怎么改,原来是给他当挡箭牌了,有她拖着世界意识的视线,拉仇恨,他不就可以安全的找回自己的魂魄了!
男人都是大屁研子!
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
这个世界依旧是古代文……古代,顾沉予是真心怀念现代法制社会。
“下一个世界一定现代,上次抵挡世界意识消耗了太多能量,负担不了远距离传输啦,对不起啊沉沉。”
毛团在她怀里蹭蹭,能量不够,它看起来非常不好,以前油亮的毛毛现在枯草一样,失去光泽,只眼睛还亮晶晶,黝黑黝黑。
“积分不太多,这个世界就不开剧本了。”顾沉予摸摸它的绒毛,能省点就省点。
“这个世界的女主叫顾沉,东泱国首辅家的千金大小姐,因为糟心的夺嫡被诬陷,男的为奴,女的为婢,三代亲族都被流放。”
“顾沉的愿望是,希望把全家带离帝都这个是非之地,最不济,让顾父能脱离科考舞弊案。”
这个愿望,真是正和她的意。
顾沉予现在巴不得离那些男主女主剧情节点远远的。
“五个月后,科举考试,顾父顾首辅会被牵扯进泄题大案,要在那之前完成心愿才好脱身。不然任务就要变成困难模式了。”
所以,要如何劝一品大员的首辅老爹,离开官场,跟她回老家种田……当土财主呢?
一品大员和土财主,这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取舍吧!
顾沉予感觉自己这次,简直就是做别人成功路上绊脚石。
顾沉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刚十五,还没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有两个侍郎哥哥,下有个六岁的妹妹。
顾老爹作为一品首辅,桃李满天下,又监过多次科考,朝堂上大半文官都要尊称他为座师。
任务太艰巨了,顾沉予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做。
虽然顾老爹宠孩子,但这种无事生非,劝自家老爹断送前程的熊孩子,怎么想都会挨打吧!
还是去楼外楼吃个烧鸡压压惊吧!
楼外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倚着一湾碧波荡漾的河,河上波光粼粼,河畔垂柳依依,桥上游人车马,桥下酒旗招摇,河岸边吆喝叫卖的商贩皆入画中。
黄昏景色最佳,柳风斜阳,流云炊烟,都能拿来佐酒。
大家闺秀是不喝酒的,喝也不会当着大庭广众喝。
但顾沉予半点都不觉得可惜。
她对大口喝酒兴趣不大,大块吃肉,更吸引她。
古代原生态散养的三黄鸡,下麻油锅里煎炒,煎得表皮金黄酥脆,内里软嫩,这时已是麻香四溢。
八年陈的绍兴花雕酒,二两银子一坛,酒香清冽并不辛辣,是送礼宴客撑体面时沾点尝尝的。这时也沦为陪衬,一大海碗,倒就倒了,只为让这肉质更加鲜嫩。等酒气蒸腾,挥发了大半,才加上新鲜的脆笋,干椒姜丝胡椒酱料白糖炒制,翻炒中已觉麻辣鲜香。
慢火收汁,直到琥珀色的汤汁浓稠,饱满地挂在肉上,这才出锅装盘,有了这独一味的楼外楼招牌菜,花雕烧鸡。
妙啊!这大概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沉沉你还记得顾老爹和你的任务吗,科举啊,舞弊啊,赚积分啊,防患于未然啊啊啊]
顾沉予一把把它抓在手里揉揉揉。
“这不是没碰上合适的时机吗!别说男主女主就是个可攻略人物都没碰上,怎么做任务啊,有心无力嘛。”
这么解释,看似无奈,其实她心里简直美滋滋。
至于任务,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大不了科考前夜兑换个“让你以为我有病药水”,让老爹因病请个假不比砍头好多了。
真是个好主意哎!
“再等等,等我吃完鸡回去就做攻略策划。”
[检测到可攻略人物江枫桥。]
[检测到可攻略人物江枫桥。]
……
打脸来的这么突然吗……顾沉予望向楼下。
来人未及冠的年纪,坐着枣红马上,一身白袍跨马游街,脸上尚带着少年稚气,眉目间却有说不出的潇洒肆意。
发丝飞扬,打马扬鞭,两旁的行人都被惊扰着避让。这骚乱让他愉悦,眉眼也飞扬起来。
他听着路人被惊扰后的骂骂咧咧也不恼,当然也不感觉歉疚,随手抓了一把金瓜子就往人群里洒,看着因捡拾抢夺而更骚乱的人群哈哈大笑。
这是哪家宠出来的纨绔小少爷!
顾沉予失笑,这种骚操作,要不是家里横,估计会被套麻袋一顿老拳。
[这个江枫桥,二品将军家的二公子,这个攻略人物……很特别,原主提交的心愿清单里有提到过,说是她夫君,想和他再续前缘白头到老,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又被她自己抹去了……]
“很迷啊!原主一个大家闺秀是怎么和这个纨绔扯上关系的。还有心愿又没有限制,为什么她还自我放弃啦。总感觉这里面有故事啊!”
正说着,话题主角已经上楼了正往靠窗的位置环视。
早先说了黄昏是赏景最好的时刻,美食配美景,美酒佐佳肴,这时楼外楼的窗边是最紧俏的好地方,是附庸风雅的老饕们必争之地。现在已经全数被占领了。
清风吹来坊市的叫卖声,画舫的软语轻歌,依稀有远方的渔歌晚钟回荡,雁鸣携着林外寒烟,略过这黄昏中的亭台楼阁。
日西沉,点灯了,这温柔的,人间烟火。
顾沉予陶然微醺。
“你,滚开。”
对面哐嘡坐下一个人,正是她的攻略人物。
“你是聋了听不到小爷说话吗,我说,这位置是爷的,滚开!”
说着大爷一样散在椅子上,俩腿高抬,翘在桌上。
很好,顾沉予抬头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虽然那脚离她的饭菜还有一段距离,可还是膈应的不行。
“这熊孩子嚣张跋扈没礼貌,多半是欠调教,套麻袋吧!”
[人设,人设啊,我的大小姐!]
顾沉予笑了,后槽牙咬的死紧。
“这位少爷……这是用餐的地方,劳驾您移下尊脚。”
她声音清甜,语气春风般温暖,面上也带着浅笑。
她被如此冒犯也不恼怒,还微微笑着,只是眉头稍蹙,有意无意间视线会漂过他搁在桌上的脚。
江枫桥不知怎的,立马把脚拿了下来,不假思索,甚至刻意地拿袖子擦了擦那处的灰尘。
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吗!他回神后暗暗唾弃自己:她让你移你就移啊,不要面子啦!
她穿着件浅绿的襦裙,鹅黄的短儒,百褶长裙,肩头袖口绣着羞怯绽放的优昙花。
这样娇娇软软的姑娘,江枫桥一下想到了自家母亲侍弄的一株兰草,素冠荷鼎,虽清雅素净,却娇弱易折,经不得半点风雨霜寒,需得捧在手心里小心照料。
顾沉予也没想到这熊孩子,这么好说话,看他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正是中二叛逆的时候,自己跟个孩子计较啥啊!
“拼桌吗,我这还要吃一会儿,位置是不能给你了,拼个桌倒是可以。这家的花雕烧鸡实在不错,豉汁排骨,干煸牛肉也挺不错。”
明眸皓齿,雪肤花貌,一双杏眼又大又圆,不避不让地直视他。
说起美食来如数家珍,两眼亮闪闪的。
东泱国男尊女贵,女子也可出外游玩踏青,未出阁的闺秀与未婚夫婿或是意中人同游也是常有的事。
可也把门第尊卑看的比天还重,世家鄙视新贵,新贵鄙视财阀,京官的鄙视地方官,地方官鄙视小吏……层层叠叠的鄙视链,把整个东泱划分出岂止三六九等。
而自持身份的贵人们从来都目下无尘,独占包厢,哪有和卑贱庶民挤在一个大堂里的。
江枫桥在将门世家,见多了矫揉造作的贵女,嚣张跋扈的所谓将门虎女,头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半点不像个大家闺秀。
“江枫桥,我的名字。”
他说完也不等答复,自顾自挥手招来了小二。
四热二冷三小碟,直把她那可怜的一小盘花雕鸡局促地挤在角落。
真幼稚。
这一餐,一直从黄昏吃到华灯初上。直到顾府的马车停在了楼下,顾沉予打了个招呼,才施施然离开。
江枫桥筷子不停,只在她离开后望向窗外。
两马并驾,翠幄青绸,车窗外的纱幔上低调的用银线绣了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是顾首辅家的千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