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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闲雅的耳语者(二) 用自己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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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乐坐在欧阳易南的私人保姆车里,和他对戏。
“闲雅的耳语者”整部戏都要在医院里拍,本来有剧组的保姆车载他,但欧阳易南说想抓紧时间和他对戏,互相沟通协调,便邀他上车。
顾怀乐对欧阳易南的第一印象很好,没有故意迟到耍大牌的恶习,对工作认真,对人也和善,像他这种小咖,欧阳易南的言语神情间也很客气专重,难怪他三十岁不到就成了当红巨星。
性格决定命运,这话真是说得没错。
保姆车到达了医院,先到一步搭建设备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检查。
明星们的妆容早在出发前就在化妆间化好了,现在只要换衣服等开场。
高大威猛的欧阳易南换上了医生服,双手插进白大挂的口袋,踏着模特般优雅的步伐从保姆车里走了出来。
随后,顾怀乐也从剧组的保姆车下来,架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不笑时,衬托得整个人更加冷漠,拒人千里,但他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又带了点虚弱感,让人心生怜惜。
眼睛免费吃冰淇淋,工作人员们都感觉疲劳尽消。
没等多久,设备已经检查好,“闲雅的耳语者”电影版正式开拍。
病房里,凌梓烨被吵闹声吵醒,他张开了双眼,面无表情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两三秒后才侧着头,伸手摸向床边的柜子,把银丝眼镜载上。
昨夜,他因为急性阑尾炎而进了急诊室做手术,打了麻醉剂,整个人还有点迷糊。
凌梓烨坐起来,看向对面床位正吵得面红耳热的两位老人家,他就这样看着,仔细聆听他们所说的话,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没听几句,躺在老人家隔壁床位,用枕头捂脸的金毛青年一把甩开枕头,坐起来大吼:“老不死的!这里不是你们家!要吵就滚出去吵!”
老婆婆回呛。“明明是中国人,看你一头金发像什么样子!也不怕父母被人指指点点!真不考!”
“我染金发不代表我不考顺,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傻迫父母,所以才会被儿子抛弃!”
“你!”一头白发老翁气得指着金毛的手都在擅抖,而老婆婆则直接冲上去跟他拚命。“你胡说什么!我打死你这小混混!”
右脚打了石膏的金毛避开老婆婆的拳头,推开了她,怎料老翁也加入了战团,行动不便的金毛落了下风,挨了一个结实的巴掌。
“别打了,冷静点!”从病房门口进来的微胖中年男人,赶紧上前拉开老婆婆,再横在他们之间劝架。“这里是医院,你们会吵到别人!”
这骚动很引来了医护人员,犹如观众的凌梓烨没再关注闹剧的落幕,他观察了一下房间。
这里有六个床位,左右各三个,左边门口起是金毛、老翁、老婆婆,右边门口起是凌梓烨、微胖中年男,还有一个是没人用的,床罩都铺得很整齐,小小的储物柜上也没放置任何东西。
像金毛就放了一台亮蓝色的手机及耳机等高科技杂物,老翁放了报纸、老花眼镜,老婆婆放了几个水果及圣经,微胖中年男放了几本杂志,最上面的是八挂杂志,挡着了下面的女性时尚杂志,能挡着封面却挡不住书背。
个人用品多少也能反应出一个人的性格、兴趣、想法等信息。
凌梓烨莞尔托了托眼镜。
医护人员叮嘱了一番,见众人冷静下来便走了,金毛躺回床上玩手机,老人家则出去洗漱。
微胖中年男主动向凌梓烨打招呼。“你好,我叫周忠明。”
“你好,我叫凌梓烨。”
两人闲扯了一会,从周忠明口中知道了老人家的事情,他们是夫妻,有一个儿子,儿子长大后便搬到城市住了,每个月会寄给两老生活费,但却很少探望他们,两老觉得儿子不考,老婆婆便想用苦肉计见儿子一面。
两老便故意冲红灯,当然没离车子太近,他们用受惊吓的理由进院检查,毕竟老人家受惊吓也可大可小。
成功住院后联络儿子,却只是换来一句“我会付住院费”。
两老痛心疾首,不明白为什么儿子这么冷漠,于是便吵了起来,互相指摘是对方的责任,就这样吵了两天。
凌梓烨早上大部时间都在陪两老聊天,两老也很喜欢他,如果他们的儿子像凌梓烨一样就好了。
不嫌弃老人家啰嗦,耐心陪伴他们。
中午吃完饭后,凌梓烨便上去天台吹吹风。
宁静的时刻没享受多久,便被推门的声音打破了。
来人似乎没发现转角处的凌梓烨,旁若无人地开始争吵。
“你为什么进医院也不告诉我?”长相艳丽的女护士不满道,刚在走廊看见自己的男朋友拿着拐杖,真是吓了一跳。
“也没什么大不了,别大惊小怪。”金毛青年毫不在意,好像打石膏的并不是他的腿。
“都骨折了,还没有什么大不了?你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女朋友吗?”
“烦不烦啊!你们女人就喜欢问这些无聊的问题!”金毛不耐烦地砸嘴,说完就想走。
女护士立刻抢走他的一只拐杖,扔到远处,开始发飙。“陈立生!你把话说清楚......”
两人吵了二十分钟才不欢而散,完全不自知地用自己的痛苦取悦了凌梓烨。
凌梓烨低声笑了。“不愧是医院,有着大量疾病,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他托了托眼镜,抬头瞇着眼眺望雪白的浮云。“今天天气真好。”
夜里的皎洁明月被云雾半掩,黯淡的光华透过玻璃窗洒进了病房,形成一大片斑驳朦胧的暗影。
周忠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走出病房。
他小心翼翼避开坐在柜台的护士,路过了两台升降机,拐了两个弯便停了下来。
周忠明躲在监视器的死角,出神地盯着不远处的升降机,这台升降机故意设计在比较少人走动的区域,仅供医护人员及有需要的人使用。
十分钟过去,周忠明没挪动一步,仿佛那台升降机是他暗恋的爱人,想表白却又怕被拒绝,双手攥得死紧。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时,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周忠明被吓得倒抽一口气,回头一看,原来是同房的病友。“你、你也睡不着吗?”
凌梓烨没答话,他拉着周忠明走到升降机前,抓着他的手按下了开门按钮,周忠明用力甩开凌梓烨,退后了两步,狠狠地瞪着他。
没理会周忠明莫名的激列反应,凌梓烨缓慢温和地说:“你做到了,真棒。”
被夸奖了的周忠明神情复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一味忍耐是不好的,偶尔也该奖励自己。”
凌梓烨关怀的话语,传入周忠明的耳里,却好像变成了一道危险的催命咒,他掩着双耳,拚命地逃离这里。
不,是逃离身后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凌梓烨扯起了好看的弧度,托了托眼镜,看向打开了门,正在待客的升降机。
每个医院都会有这种特别的升降机,这种升降机能去任何楼层,包括最底层的太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