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佛桑R

10、番外:（仪式） 我不知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是模糊的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也就可以回到以前，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在两座高山悬崖之上，我在山的这边，而那个东西就在山的那面，这就像一对情人，女方在山的这边翘首已望，而男方在山的那边深情对歌。但是我现在的感觉可不是什么郎才女貌、情深意合却被一道天蛰而挡住了的无奈和不甘。我现在只有恐惧和害怕，没有一个人能帮助我，我只能靠我自己，就在三个小时前，我见证了一个奇迹，或许将这个称为‘仪式’将更加合适。这个‘仪式’让我慢慢的步入了深渊，也让我越走越远...
　　在我还在外面玩耍的时候，大人们已经开始准备献祭和供拜的仪式。我抱着我的毛绒熊有些呆然的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看着他们将一块块木板和木桌，一次次的慢慢移向山的对面，一开始我是有些无感的。
　　山的对面有一座庙，那座庙很特别，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应为它镶嵌在山里，它的两侧有很高大的怪兽，是铜制的。以我现在的视角只能看见庙的一侧，就觉得它是悬崖最特别的一个点。好几只铜兽就守护在庙的一侧，活灵活现的。
　　大人们将桌子依次按顺序排列整齐，一男一女各自做在桌子的两侧，桌子上还摆了两个瓷做的碗，自家人坐在一起。桌上点燃的特制香在慢慢的飘上天空，而我也早已被大人们安排在木方桌的中间位置，也就是朝向庙里祭拜的方向。
　　我的旁边是两位老人，而且还是我很熟悉的老人，我其中的一位爷爷和奶奶。
　　随着人们不约而同的开始跪拜，我知道仪式开始了。此时天已经很暗很暗了，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暗，不是天应该有的暗。
　　行至一半，我突然觉得越来越冷，我开始蜷缩，我旁边的奶奶开始对我说话，“快把鞋脱了”说完她就脱下了自己的鞋丢在一旁，我有些犹豫，我微微侧头看见我目所能及的人都早已脱完了鞋，我也就跟着做了。脱下鞋的瞬间我觉得我身体变的有些回暖，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仪式还在继续，而我的恐惧却也越来越强烈，我抬头看向了山的对面，
　　“活了？！活了！！”
　　这是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当看见从山对面的庙里出来一排排的阴兵，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害怕。而庙旁边的铜做的怪兽也像守护神一样开始移动自己的脚步，它们....顺着大人们搭建好的木板一路飘着过山而来。周身的雾气使得它们的身影若影若现。
　　它们的速度很快就到了我的眼前，我和走在最前的一个阴兵对视而看了一眼，它是冷的。“还不快低头”许是我旁边的奶奶注意到了我的动静，她有些恶气的对我说话，不过她始终低着头。我本能的照做，于是在我底下头的瞬间，我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未等我再次抬头一看，我奶奶开始高喊“感谢赋予，感谢保佑”，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高喊。
　　我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任由恐惧蔓延全身，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奶奶已经不是我的奶奶了，而他们也不再是我所认识的‘人’。
　　体内的血液冲刷着我的大脑，四肢逐渐变得冰凉，心脏的跳动就像战鼓擂一样响亮，眼睛很胀痛。
　　天空依旧很暗，比刚才还要暗，没有一点颜色，很空的一方天地。
　　雨有些窸窸窣窣的飘了下来，山间起了大雾，阴兵和铜兽也渐渐的凭空消失了。
　　大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起立开始查看碗里的东西。
　　我坐起身来，就看见我面前放了一个圆币，我不知道材料如何，我没有去拿，看外表感觉很粗糙。我抬头看了一眼桌上边缘摆放着的两个碗，里面也有好些个圆币，和我面前的一模一样。
　　雨还在下，逐渐有下大的趋势，雾气也在逐渐升腾。
　　我旁边的奶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跟我说话，“你要体谅一下我们，我们这也是为了生活，才迫不得已这样安排的...”后面她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过我已经没精力再去想了。
　　我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眼前开始模糊，我似乎看见了刚才的那些阴兵在列队欢迎我，我被它们簇拥着，走向了山对面的庙里。
　　我有些担心和我一起玩的另一个小伙伴，他叫“秦琊”，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听说他也在人群当中，我好像在恍惚中看见了和他一样的身影。
　　......

　　“快跑！” “他忤逆了神，这是报应，这是报应啊！” “他就是个灾星，他就不应该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你就不应该回来！！你把这一切都毁了，你知道吗？”
　　“请求神，救救我们吧”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

　　是谁，谁在说话？怎么那么吵？咦？我的毛绒熊呢？它可是小琊送给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怎么不见了？
　　....这是哪儿？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都在向我跪拜....
　　别！别杀了！！别杀他们！快住手啊！！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手上全是血...他们又是谁？
　　我.....是...谁？

　　“喂，醒醒”当我的感官恢复正常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左手，掐住了那人的喉咙，“放..手”
　　“你是谁？”
　　“喂，放..手..啊”感受到那人的挣扎，我稍微回过神，打量了一下我手里的这个人，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长得倒是清秀。松了手，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不是我所待的地方，看这儿像是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或许我面前的那人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
　　“你...都不记得了？”
　　看着那人还有些喘，我摇了摇头。
　　“完了，又忘了”
　　“什么意思？”听着那人的回答，似乎知道的很多。
　　“我叫罗止，就在三个小时前，我用我聪明的头脑把你从那群人手里救下来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许是看我很久没回答那人继续说，“你这人咋这样啊？我救了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
　　“这一醒来还掐我脖子，现在又是闹哪样啊？”
　　“说重点”我喉咙有些干燥，这让我并不想多说废话。
　　“你态度就不能好点吗？”
　　“你知道你这样算是恩将仇报的，懂吗？” “要是在古代，那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杀的，明白吗？你”
　　“喂，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啊”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哼，这次，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再去救你这个家伙”
　　我出了洞口，没管身后的人，打量着 这一方天地，我不知道我刚才的遭遇究竟是我的记忆再现，还是我的灵魂重叠在一个小孩的身上，让我看见了他所看到的一切，或者说，是经历的一切。我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毫无逻辑可言。
　　这里似乎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天空很亮，空气中带着一丝青草的香味让人有些愉悦。这和我有记忆以来所看到的和闻到的有很大不同，记忆中是黑暗、腐败的气息。
　　忽略掉身体上的不舒服，我走下了山坡。顺着人们走出来的道路，我慢晃晃的一路向下，穿过一片小竹林，道路变得越来越宽敞，视线也越来越开阔，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类似乡镇的地方，强打起精神，准备随便进一家店里吃点东西。
　　等菜的过程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哎哎，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不存在的村庄，有人真的看见了”
　　“你胡说什么，你都说了，那是不存在的，人怎么会看见”
　　“诶，我骗你干啥，这种事，我是那种随便说的人吗？”
　　“那你还知道些啥，快说说呗”
　　“听说，就在三天前，有人上山去打猎，看见从山里走出来了一个小孩子。本来嘛，这也没什么，但是那个小孩子是从深山里来的。出来的时候，还浑身是血，眼睛还是银色的，那眼神可恐怖了”
　　“后来呢？那个打猎的人呢？”
　　“听说那个猎人当时就吓傻了，后来还是让人发现给抬回去的，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有传闻说，那个孩子就是从‘不存在的村庄’里出来的”
　　“不会吧，这么可怕的吗？”
　　“可不是嘛”
　　不存在的村庄？我低下头开始吃饭，心里打了个问号。
　　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来，头痛，钻心的疼，就像千万只虫在脑海里过抢食一样。昏迷过去的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刚才的那个人。
　　.....
　　再次醒来，我感觉好了很多，身体变得有些轻盈，头也没有昏迷前的那种噬心般的痛。
　　这次是在床上醒来，阳光照在身上很暖，是我从没有感受过的。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打量了一下周围，身上的衣服被人换了，这间屋子很大，但是摆设却不过很简单，镂空的书架和绿色的吊兰配称的刚刚好。
　　房门被敲响，进来了一位仆人，手上端着粥，我看着她把粥放在桌上，随后就站在门边不动，至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头，我站在窗边没动。我默默估算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二十几层楼高，看来我昏倒之后有人把我弄到了这儿。这是哪儿我不知道，但是能肯定，距离我刚走出来的地方相差十万八千里。这里很繁华，我望着窗外开始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又或许是几个小时。我终是回过神，看见那个仆人依旧站在门口，那碗白粥也早已凉透了，我走过去，端了起来，一口喝掉。将空碗拿给她，她退了下去，我感觉到了，她似乎是有些惊讶？
　　我不想想太多，刚准备躺回床上，房门第二次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罗止，身后跟着一位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
　　无视掉身后的人，我躺在床上准备闭目养神。
　　“诶诶诶，你怎么把针给拔了啊，你病还没好啊”
　　“喂，你这态度是要不得啊”
　　“我好心的给你叫来了国际上最好的脑科医生，你就这...这样？”
　　“喂，我这可是第二次救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啊”
　　起身，我看着已经爬上我床占据大半部分的人，有些皱眉。
　　“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没看见我给你找来了医生吗？肯定是做检查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躺在床上撑着头的家伙，果断的离开了床位站在窗前。
　　“不需要”
　　“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要不是我及时给你做了处理，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见阎王了”
　　“自己的身体就那么不重要吗？”
　　“我没让你救”我看着窗外，微风吹来，头发有些扫眼，才觉得我的头发是不是长了。“再说，我们认识吗？”
　　“你...谁说我们不认识！我可是救了你两次的救命恩人”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太让人伤心了”
　　不用回头，听这语气，都能明白那人现在的感受。
　　我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的鸟儿，心...似乎也跟随着它们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咳，要不还是等两位..商量好了，再来..联系我？”医生开口了。
　　“不行，我就要今天，立刻马上”
　　“可是...他..”
　　“把他打晕也是可以做检查的”
　　“这样...不好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我有些想笑，转过身面对他们，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
　　我看着罗止，“一个月当中，你做了什么？”比我想象的时间还要长，我有些唾弃自己。
　　“就..把你弄到这儿啊，你都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把你身上的那些伤给处理好，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说到最后他的表情有些得意。
　　“既然这样，再这一个月当中，你就没为我做过检查？”
　　“有啊，可是...检查结果却是，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有些皮外伤，还有脑子有些震荡”
　　“但是，我总感觉你记忆出现了很大一部分的缺失，所以我想等你醒了，再做个脑部检查，毕竟你醒着总比昏着做检查好的多”
　　“是吗？”我有些不相信罗止的话。
　　“不然，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看出我的不相信，他似乎有些气急。
　　“忘了”名字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个称呼而已，但为什么心里有丝抽痛。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现在的我并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我...”
　　“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吧”
　　“走吧，真麻烦你白跑了这一趟赵医生，我下次再找时间约你”
　　“好，没问题”
　　听着后面的交谈和关门声，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向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好不真实，那银色的眼珠正看着我。我...就是那个小孩吗？
　　是我杀了所有人....可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或许是我早已经麻木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也不是适合像我这样的人待的。
　　“你要去哪儿？”忽略身后的声音，我关上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似乎是赶着去做自己着急的事。
　　太阳也已经西落，火红色的夕阳染红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天空，就像血一样。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归属是在哪儿，记忆消失的一干二净，不，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没有，至少还记得那座庙和从庙里走出来的阴兵，还有...桌子上粗糙的圆币。

　　再次随意的走进一家饭店，这个场景还真是...不过这次没有晕倒，吃完饭我开始漫无目地的到处走。随心而动，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身处大海的边缘了。海？看来这里是沿海地区，找了一个比较高的暗礁躺下。
　　天...已经黑了下来，天空很美，星星似乎也比平常亮了不少，风吹着大海在暗礁上留下浪花，我很冷，但是并不想起身，融入这片大海似乎也很不错。如果忽略后面的尾巴或许会更美好。
　　“喂，可算是找到你了”
　　听着这声音我知道靠近我的又是那位啰嗦人，罗止。
　　“我差点就打算报警了，但是你又没有失踪二十四小时”
　　“你知道我一路找来，可把我累坏了”
　　“我刚打包了一份汉堡，就想留着在这儿吃，谁知道你居然在这儿”
　　我开始头疼，太聒噪了，“闭嘴”。
　　“什么？！我..我找了你大半天，肚子还饿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还叫我闭嘴，你这什么意思啊？”
　　“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救了你两次的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起身准备离开，“你先别走啊，等我吃完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这是真的”
　　听着身后含糊不清的声音，我顿了一下。“什么事”
　　“你也等我吃完了在说啊，来来来，先坐下，不急，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吃完”说着我又重新被拉着坐下了。

　　我看着大海，听着罗止告诉我的一些东西，脑袋翁翁的响着。根据他的述说，在他遇见我的时候，我正在被一群人压着前往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堂。他们把我绑在贡品的前方，我记得这个映象，模糊间的确是感觉有人在向我朝拜。后来似乎是在进行仪式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罗止看见人们惊慌的开始往外逃跑，他躲在柱子后面伸头看向了事发地。听他说，我的身体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只露出来了一个垂下的头。从黑色雾气里源源不断的跑出一条条速度奇快的黑色丝带，离的最近的人最先遭殃，眼睛凸大，皮肤瞬间变成黑色，随后化作一滩黑水....我总觉得罗止有些夸张，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时隔一个多月，听他诉说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语气当中的害怕和恐惧，这也不可能是假的，可我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
　　后来据他的回忆，当时的情况真的很混乱，大家都在逃跑，都在远离我、远离这座金碧煌煌的庙堂。
　　那些黑色的东西出不了庙堂，于是，人们打算将这里封印，连带着一起将我关在里面。正打算动手的时候，异变又出现了，我...走了出来..倒在了庙堂的大门口，身上还带着一丝丝黑气缠绕周围，身后的庙堂被黑色的雾气充满着，将金色的庙柱和神像完全掩盖。
　　听他说，当时把我绑在贡品前，是打了死结的，没有外力介入是不可能弄开的，出现意外时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往外逃离，就连他也不例外，没有逃出去的都变成了一摊黑水，照理我是不应该出现的。
　　看着我倒在地上，人声沸腾，最后的决定是，...趁着我昏迷，杀了我。
　　如何将我救下的罗止没有说，我猜测当时在场的肯定不止他一个，或许还有另一个....是我不能忘记的人。
　　我问他当时救我的人除了他还有谁，他没有说，只说希望我能自己想起来。可我的记忆并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线索。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你的头发该剪了”
　　听着耳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我望了过去。
　　“额...就是头发遮眼了，该修修了”
　　“嗯”
　　“走，我带你去一家特别棒的理发店，那儿的理发师长得不仅帅而且理的发型也超级好看”
　　“不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抗拒。
　　“你刚答应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诶，你..不会是听见我要带你去见帅哥，害怕别人比你帅吧？”耳边的声音很坏笑。
　　我心里有些莫名，这什么脑回路。眼神撇了一眼罗止。
　　“咳，不管，明天就带你去”他有些尴尬。
　　我没有在理他，躺在礁石上望着天空，问了一句“我...现在是谁？”
　　身边静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现在，你是離，以后也是”
　　闭了闭眼，那以前呢？？我自问。
　　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太多，有些东西是需要我自己去找的。
　　“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你比这里更冷”过了一会儿，罗止开口，语气有些幽怨。
　　我跟在罗止的后面，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我有些眼抽，心里不明白他这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听着房门被敲响，还是昨天的那个女仆，手里端着早饭放在桌上后再次回到了门边。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拿起喝了一口。牛奶的热气划过食道一路暖到了胃，血液沸腾了一点，不过也就是一刹那，身体又变的冰冷。“拿下去吧，以后，不用给我准备热的东西”女仆倒也听话，端着一口未动的早饭离开了。
　　看着装修很精致的理发店，里面的东西都用最好的，绿色的植物给这里添加了一丝自然的气息，我不明白理个发用得着来这儿吗？
　　“你们老板呢？”我听着罗止叫住了一个理发师。
　　“哦，他在三楼”
　　看着自由出入的罗止，我心里其实有些惊讶，他熟门熟路的带着我直接上了三楼。
　　我微不可查的打量着这里，房间里有一个书桌，书桌的背后是一扇门，植物架基本占满了半个房间，窗户外是半个树枝。
　　我站在面对门边的沙发后，看着窗户外，底下是人声鼎沸。天，真蓝。
　　罗止坐在沙发上，自来熟的开始倒水。
　　感受到房间里第三个人的气息，我沉了下心。听着背后的问候声，我有些无感。
　　“理发？怎么，罗大少爷您又想换那种发型了啊？”
　　“不不不，不是我，是他”我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那个老板，长得也没多帅啊，骗人的家伙。
　　“需要多久？”我问。
　　“急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做”
　　“诶诶诶，不急不急的，慢慢来慢慢来，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我看着罗止，有些无趣。正准备说什么，他又说了一句，“你...还是尽快安排吧”
　　.......这人脑子如果不是有问题，那肯定就是个疯子。
　　“有一个要求”我开口。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这个老板一定满足”
　　“把镜子撤了”我看着他们疑惑外加惊讶的表情，有些皱眉。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尽提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你理发不照镜子的嘛”罗止表情有些失控，我猜测可能遇见我，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吧，我也不理解。
　　“那就走吧”说着，我抬脚刚走了一步，那个老板把我拦了下来。
　　“干什么？”看着身高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人，我很不悦。
　　“那个...没事没事的，我答应，我现在就给你做，走吧”那人尴尬的说了一句。
　　当眼前的头发渐渐变得稀少，视线也开朗的许多。
　　“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是银色”
　　我看着正在打量我的那个老板，我直视着他，一瞬间我看见了他内心深处的害怕和空洞，还有恐惧，他...再怕什么？黑暗的空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会告诉我，你的秘密。
　　“他带了美瞳，他人就是那样，喜欢这些东西....”听着身后罗止的声音，我眨了下眼。
　　“嗯...明..明白”那人似乎是被我看穿了，有些心虚的说着。
　　听着耳边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我有些烦躁，还好在我还没有起身之前，终于弄完了。
　　等出了门，我轻松了很多，“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侧头问罗止。
　　“咋啦，他可是我朋友，姓胡，叫胡枫，枫树的枫，他可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理发师”说到最后罗止似乎还有些得意。“你看你的头发弄得多棒”
　　“你最好离他远点。”我开口道，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刚才对视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里最深的一道门，黑气围绕着那扇关闭的门。直觉说，这是不好的一种现象。
　　“为什么？我和他认识少说也有两三年了，你怎么这样说？”罗止有些不高兴。
　　“他眼里有很深的怨恨，一直在压抑，那道门，就是闸阀”我解释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他眼睛明明那么好看，而且一点坏情绪都没有”
　　“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觉得他比你帅，你才这样说的是不是”我看着罗止不怀好意的笑，我有些疑惑，明白？明白了什么？比我帅？这又是什么鬼？有些皱眉，“总之，我说了，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我知道了，我以后少和他来往就是了，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有问题的，你们才见面不过一次”看出罗止有些好奇，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很清澈的一双眼睛，带着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干净。不像我，肮脏的灵魂和本该消失的身体，有些自嘲。
　　“直觉”我转过头看向前方顺带回了一句。“你骗人，你刚才还说，你从他眼里看见了门，现在又说是直觉，我该信你哪句？”他似乎有些生气。
　　“都信”我默默地说。
　　“那我信你，你能信我们吗？”
　　“什么意思？”我有一瞬间的疑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跟着你的直觉行事就好”他笑着说。
　　“你刚说的你们是指谁？”
　　“除了我，当然还有你本该熟悉的人，他们都是你不该忘记的人，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见其中的一位”他笑得似乎有些惨淡。
　　我没说话，即是无感又有些期待，很矛盾的心理。

　　两天后，我跟着罗止来到了一栋别墅前，这里离海岸也不是很远，走了大约30分钟，我看到了这座被林子掩埋住的别墅。罗止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仆，很恭敬的做了一个欢迎礼。她说了一句“主人等你们很久了”。
　　“走吧，嘻嘻”罗止对着我说了一句。
　　我看着他，额头有些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里面的陈设很普通，在屋子里的正中央有一个长方形的木桌，周围分别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低着头看着手机，桌下压着地毯，桌子的背面是一扇很大的窗户，而桌子的右侧是旋转而上的楼梯，坐在楼梯口上的一个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我们说了一句“来了”，就没下文了。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木桌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和其他五人不同的是他在看着窗户外的树林，我进门的时候也就是微微侧了下头就又转过去了。
　　他的眼睛很黑，像黑洞一样，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被深深的吸引过去，就像飞蛾扑向火烛，即使堕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你也心甘情愿。这是我从他侧眼里看到的。我眨了下眼，收敛心神，开始不着痕迹的戒备。
　　我靠着门边的墙上，低着头，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很陌生。
　　我听着罗止和他们的交流，有些出神。看着他们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在装逼，搞什么？就一句‘来了’然后呢？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好了，还搞些这什么东西，我的内心默默吐槽。
　　听了个大概，我算是知道了，他们打算潜入一个地下海岛，里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上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为什么要去” 我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布局，看着罗止。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或者也是带有疑虑，我顺着罗止的视线望向了那个靠窗站着的人，此时他才完全的转过身来，谦谦君子，温文如玉这句话应该就是形容的他吧。我脑海中似乎看见了穿着一袭黑衣缓缓向我走来的人。
　　“因为，拿东西的人必须是你”他开口看着我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有些冷漠的开口，我很讨厌做一些对我来说没什么用的事情，也不想帮助别人，他们的事和我无关。“别告诉我说，这是在帮我自己，这个借口并不怎么高明”
　　“不，是应为你体内的黑气，所以才是你去拿”那人继续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皱了皱眉，我有些不悦，我不喜欢别人知道我太多的事情，而对面的那个人，似乎知道我许多事情，就好比敌人完全了解你的一切，而你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甚至是敌人，这样是很容易失败的，失败的结局对于我来说，唯一的结果就是丧命。
　　“哼，不答应，你今天是不可能走出这道门”此时刚才坐在楼梯口上的那个女人说话了，听刚才罗止和他们交谈，那个女人似乎是叫什么....杨雯。
　　“是吗？你可以试试”我直视她的眼睛，眼里全是骄傲，得意，甚至还有一丝与生俱来的大小姐气息，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教育的。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很容易，在场的五个人都很容易，除了那个站窗的人，要费些力气。
　　“你...不识好歹”她气了，果然，和罗止搭边的都没什么好事。她直接越过木桌，一只脚还没落地，我快速的一个横踢，我发誓，我用了全力，被踢到的地方肯定已经变得黑青，趁她被踢倒的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我直接用左手攻击她的肋骨，我下了死手，直到身下的人开始吐血，我松了手，站起身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有些唾弃。
　　其他人倒是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我有些鄙夷，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几秒钟，那人一直站在哪儿，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房间一时有些安静。我侧头撇了一眼罗止，他好似才反应过来，“你....居然...打..女.人”
　　我有些嘴角抽搐，虽说男人打女人是不对的，但是....也有列外，而我就是那个例外。对我不利的，除非比我强大数十倍，否则不管是什么，我都会一一的铲除。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她也是要下那个海岛的，啧啧，看这伤势，估计没个几个月是好不了的”我看着罗止蹲下貌似是在检查，不过他的嘴角列的那么大，估计也是在幸灾乐祸。其他几人倒是一改刚开始的堕散，开始变得警惕起来。“行了，把她拖下去吧，放在这儿挺碍眼的”罗止依旧在笑，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
　　我不在去管其他人的反应，想直接离开，左脚还没有完全踏出房门，就被罗止给拦了下来，“怎么，你也想拦我？”我很懊恼，为什么会跟着罗止来这里，这除了自找麻烦还能干什么，为什么我不早点离开，我有些气愤，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冷漠。
　　“不...不是，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就..只是..想让你帮帮忙”我看着他，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就..就当是报答我..救你的份上，你能留下吗？”
　　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非要得到的，居然能让罗止这样说话，这的确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虽然我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罗止都这样说了，我只能妥协，就当是还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甘。我讨厌被利用。
　　“好，我答应”我看着我面前丝毫没有想要放下的手，我淡淡的开口“不过，有三个条件”
　　“真的..吗？....什..么..条件”我看着罗止高兴的情绪还未到达脸上沮丧的表情就挂上了。心里有些好笑。
　　“第一，要拿什么东西告诉我，我会完成。但是不能跟着我”
　　“你又没有地图，不和我们走，你会迷路的”看着罗止担心的表情，我有一瞬间的感动，不过....这真不适合你。
　　“第二，出来以后，我们各不相欠，我要做什么是我事，不许再追踪我”
　　“我们....”
　　“至于第三条，到了海下，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我会在告诉你”
　　“这...我..”看着罗止有些为难的表情，我漠然的不在开口，等着他们决定。
　　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像是过了几分钟，就在我恍惚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
　　“除了第二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那个站在窗户边的男人开口了。
　　“看来，是谈不拢了”我没有回头。
　　“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翊”听着声音飘飘然的进入我的耳朵，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右手，看着骨节分明又白皙的右手，我有些眼角抽搐，感情这是在拉好感值？顺着右手一路打量而上，麻蛋，又一个比劳资高的，这里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是看着我矮都来和我比身高的吗？在南方，我一米七八的身高也算是高了得吧，不怕不怕，我还会长的。我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刚才站窗户边咋就没觉得你高呢？
　　我没伸手，沉了下眼，把心里的杂物一一剔除，随即嘴角上扬的说了一句“你好，我叫離”眼神戏谑的看着面前的人，虽说比我高了不过几厘米，就目前的形式而言，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没输。不同意第二条，或许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是想从我这儿得到，换一种话说，也许是想通过我，引出什么东西。就像那个仪式一样。
　　见我没伸手，他放下了自己的手，对着我说“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次任务出来以后，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宁愿取消这次任务”他有些平静的开口。
　　“大人，...”侧头瞟一眼后面的四人，又是一副想说不敢说的表情，我有些扶额。这什么鬼发展，怎么搞得好像我不答应就是始乱终弃，不是什么好人一样。没办法，我知道要离开这里得另想办法了，这里的眼线太多了，而我的眼睛，就是...活靶子。
　　“好，我答应，不过...只能是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至少留条大鱼在身边总比无数条小鱼时不时的来骚扰，来的还要好一些。
　　“没问题”他听明白了。
　　“时间，地址，东西”我懒得废话，真不想和他们在一起打交道，因为..你始终不会知道他的下一句话会不会惊掉你的下巴。
　　“一个月之后的今天，在这里集合，下去之前我会告诉你，你要拿的东西”
　　果然，和聪明的人说话是不会那么累的。
　　但是...
　　“你一直跟着我，是想做什么”从那栋别墅出来之后，那个叫翊的人，就没离开过我半米远...脑子有病吧。
　　罗止有些尴尬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我怕你..寂寞”话说的一本正经，我差点都信以为真的认为我自己就真的寂寞。看着罗止憋笑快要便秘的表情，我额头狠狠的挑了一下。
　　“你最好，离我远点”我依旧冷漠的开口，虽然感受到了周围没有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但还是觉得始终有一股视线还没有离去。看来...这里还有其他人，我心里隐隐的有些猜测到了是谁。

　　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了，我洗完澡准备睡觉，没去理会身后的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有些淡漠。声音...停了。
　　“呵，堂堂的一个□□帮会的老大，居然没有房间供你睡觉”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翊，我有些玩弄，“混到这种地步，你就没想过你的原因吗？”
　　“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视线”看着他安静开口，我没有开口，眯了眯眼，躺下闭眼睡觉。
　　感受着身后的动静，我没什么反应。谁叫这里除了浴室和洗手间，其他的都是开放性物品。唉，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你，睡地上”我闭着眼睛话却是对着身后的人说的。
　　“我已经躺下了”
　　不想再多说废话，我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套被子，就地铺上，然后，熄灯睡觉。这或许是我做的最大限制的让步了，寄人篱下的感觉真不好。
　　身体上的旧疾隐隐的有些作痛，不过...还是没有心痛的千万分之一。
　　脑袋很痛，心...更痛，那种万骨噬心的感觉又来了，我躺在地上开始冒冷汗，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冲撞我的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的思绪开始混乱，我想阻止这场折磨，我开始抓挠自己的头，可是不管用，用头撞地，希望能赶出在我脑子里做乱的东西，还是没用，没用！没用！！我就是一个废物！我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让我生不如死，为什么！为什么？！啊！！！又再次陷入昏迷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

　　身体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动了动手脚，有些酥麻，抬起左手果然看见了手上绑着的针，费了些力气将它拔了下来。这里...是一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觉有些刺鼻，皱了下眉。慢晃晃的开门走了出去，看了一下楼梯口上的标志，我现在的位置是在四楼。顺着楼梯一路向下，来到了后院，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我费了些力气在树下坐了下来。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不过，这里的空气比房间里的要好很多。闭上眼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等待着身体的自愈。
　　就在我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第二个人的气息，我不为所动，睁开眼，看见了离我一米远的翊，我没说话。
　　“你不该拔掉的”他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语气淡淡的。
　　“拔掉，我会高兴一些”我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斑驳的树叶，时不时随风而动。
　　他没在说话，我也不在开口。就这样坐了半小时。风带着一丝丝的热气，吹在我脸上，很舒服。
　　“我这次昏迷了多久”半小时后，我终是开口问他。
　　“两天”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们，发现了什么”
　　“容器..快要碎了”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了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里最深处，闪过一丝担忧。不过一瞬，我就明白了，我体内的黑气，快是要挣脱枷锁了。
　　“你还知道我的什么事”我转过头，看着前方。
　　“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我闭了闭眼，有些开始犯困。有些东西，知道了或许只是徒添烦恼罢了。我或许有些隐隐的明白了些什么。
　　“你的伤，是我弄的？”我有些垂眸。
　　“没事，不严重”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淡淡的。
　　“我希望..没有下次”我站起身，侧头撇了一眼他，就离开了。不严重吗？为什么身上的药水味还是掩盖不了你的血腥味....
　　那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测情况一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