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纸人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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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一行人脚程颇快，沿着这条长街旁，每一家、每一户都把门闭得严严实实，任怎么敲也岿然不动。大部分人不耐烦之际，第十三间铺子，有了动静。
门板动了一下。一条细细的黑缝被打开。屋内没有掌灯，没有人声，靠得近的几名少年不由自主后退了一小步。
半晌，一个苍老古怪的声音响起，蓝思追交涉未果，魏无羡却不以为意，神色如常地继续开口。
金子汧见魏无羡一只脚卡在门缝里卡着，里面的‘人’似乎怎么关不上，无奈下，门缝被稍稍打开了些。
见此，几人惊诧不已，魏无羡涎皮赖脸的解释，惹得几人皆是无语。
金子汧也不例外，内心不由得想象：与如此顽劣之徒相交十几年，江澄冷傲不羁的面孔下是否也隐藏了一颗玩世不恭的心？
那老太太冷眼在一旁守着，等最后的金子汧踏入房间，立刻把门关上。屋子里登时又是一片黢黑。
蓝思追点起一盏油灯，点点火光将黢黑的房内映的一清二楚。栩栩如生的一屋子纸人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十几名少年一阵头皮发麻，踉跄着几步窝到一个小角落，大气不敢一喘。
魏无羡三言两语搞清了情况，抚平了少年们受伤的心灵，拖着蓝思追和金凌进了后面的厨房。
先是金凌满是嫌弃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魏无羡：“大小姐，你来不来呀？来就……”
“不来。”金子汧一字一顿的开口，语气里满是护犊警告之意。
隔得不远，金子汧的声音铿锵有力，魏无羡装听不到都不成。此大小姐非彼大小姐，魏无羡只得嘿嘿的傻笑两声。
厨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灶低的木柴啪啪作响，火光将灶台附近照的一清二楚，金凌离灶台前的魏无羡有几步远。
魏无羡盯着火光，忽的记起之前尸粉的异样，眼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金凌，一柄折扇悬在腰间，与金凌的整体风格极为不符。再定睛一瞧，内心惊道：这东西不同寻常！
金凌转了个身就见魏无羡一脸惊艳地盯着自己瞧，想到些之前的经历，胃里几度翻涌，呵道：“看什么看！”
魏无羡状似不在意地套话：“你怎地还挂着折扇啊，这东西太不适合你了，看着碍眼。”
金凌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别人送给姑姑的，姑姑进义城前给了我，说是辟邪。刚刚还多亏了这东西。”
魏无羡继续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八卦道：“莫不是你舅舅送的吧？”
“不是，是聂家的那谁，聂什么来着？”金凌‘贵人多忘事’，没几天就将聂怀桑的名字忘了个彻底，最后实在记不清，只得模糊道：“聂家家主吧！”
魏无羡心底起疑，却避而不谈：“这事你舅舅难道不知道？”魏无羡脑子里闪过一堆江澄的表情包。
金凌答道：“当然知道了。”
“就没什么反应？”魏无羡愈发好奇。
没反应？怎么可能！当时自己舅舅的脸色当现在依旧历历在目。金凌摸起一根纤长的木棍，直接捣着锅底，蹭下的灰接触火苗，瞬间变成一片火星。
魏无羡摸索着后退了一步，对金凌古怪的行为默不作声，静静地期待下文。
“看到这锅底了没有？”
魏无羡点点头：“看到了。”
金凌回忆道：“当时我舅舅知道这事的时候，脸色就跟你这煮糯米的锅底似的。”
“……”
魏无羡搓搓手，继而道：“咱们都这么熟了，拿过来分享一下呗。”见金凌满脸拒绝之意，魏无羡再次‘恳求’：“就一眼就一眼，又不会少了你的。”
极不情愿地解开悬挂处的死结，将此精致的折扇戳到魏无羡手里，威胁到：“若真少了一眼，我姑姑绝对抽死你！”
魏无羡兴致勃勃地查看着折扇的精妙之处，一边赞叹一边回道：“怎能呢？我的眼珠子还会把你姑姑的扇子给吃了不成。”你说抽死我啊，我当年也没被虞夫人给抽死啊！
魏无羡拿到手，便仔细轻抚手中的折扇。
扇骨以上等的檀香制成，扇面铺以青色玉纱，扇钉以牛角所制固定扇骨；玉纱之上不知是哪位名家作画，扇中之画却是清河之景。整面折扇展之广尺三四，合之止两指许。无论是其中作画内容还是折扇尺寸，都不似赠与寻常女子的那般，种种特征反倒与男子所持折扇一致。
表面上看，确实是一把昂贵不俗的‘普通’折扇，然而，但凡修仙到一定深度的人，都有那个眼力，看得出此扇似普通修仙之人所持的本命灵器。更何况，看似扇面仅作一画，实则并非如此。
画中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法，嵌入了许多作用各不相同的符篆，邪神厉鬼对此极度恐惧，可谓锦上添花。魏无羡心道：这把折扇，也可算的上是天价了，随意将其送人，看来两人关系匪浅啊。
将整个扇面在手里翻来覆去几遍，就在没看出其他名堂要还给金凌的时候，忽的手指触及其一边骨附近的玉纱似乎厚薄不一。细细摩挲此处凹凸不平之处，未果。灵光一闪，魏无羡打开扇子贴近灶台，映着火光，几个清晰的字映入眼帘。“聂……”
从金凌的视角，此刻便是‘莫玄羽’目光飘忽不定，折扇将要被他给投进火堆去了！故而两步并作一步，径直去抢，却被魏无羡灵敏的避开。
幸而洗完几只碗进来的蓝思追拉了一把，否则金凌就要一头栽灶台上了。一击不成，金凌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
魏无羡反问：“我干什么了我干什么了？”
见两人势同水火，蓝思追心知不妙，急忙转移话题：“莫公子，那个粥……应该差不多了吧？”
魏无羡使唤起人来颇为自然：“哦哦，粥啊，思追你就顺便给他们盛上吧。”在蓝思追揭开锅盖后的惊呼中，十分自然地拉着一脸怒气的金凌来到厨房后。
魏无羡深知金凌的脾性与江澄十分相似。此刻若是想问些什么，必须先顺毛，顺好了才会理你。不然三言两语的就能堵死你。
魏无羡主动将手里的折扇系回金凌腰间，恶趣味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便道：“金凌金凌，我这不是好好的还给你了嘛。”
金凌抱臂甩脸子：“哼。”
魏无羡继续谄媚道：“金凌金凌金凌……”
金凌忍无可忍：“闭嘴，烦死了。”
魏无羡再次嬉皮笑脸：“那你原谅我了~”
金凌搓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声嗤笑，道：“算了算了，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许再用那种油腻的语气，恶心死了。”
“那好。”成功顺毛，魏无羡变得正经起来：“那我问你，你知道这把扇子的主人，和你姑姑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应该不差吧。”金凌回忆了一遍金子汧的行径，斟酌开口。
“怎么个不差法？”
“这么说吧，就是舅舅带我和姑姑去云梦的路上，姑姑路过清河边界时，特意提出前去聂家拜访。”金凌如实答道，之后觉得似乎并不能完全表达‘不差’的关系，又添了一句：“还打算把舅舅给甩在半道上。”
事实的确八九不离十，但在魏无羡听来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魏无羡原本以为，金凌口中的聂家家主指的就是聂怀桑，但折扇上却并不是他的名字。魏无羡心想：聂怀桑总不至于送人家姑娘的东西上写着别人的名字吧？理所当然的，他把‘聂家家主’与折扇上的名字给‘对号入座’了。
到此，魏无羡顿时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什么金子汧和别人两情相悦啊，互换定情信物啊，江澄第三者插足啊；再后来就是金子汧伤心难过啊，江澄趁火打劫啊……啊呸。
魏无羡及时打住，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内心直呼：江澄简直不要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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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直奔东南而去的江澄，追了许久连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心知肚明是金凌信口胡诌放跑魏无羡的借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江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心道：“小兔崽子回去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路御剑返回清河的客栈。站在门外，江澄身体一僵，忽然忆起前几天顺走的金氏信号以及——他放了信号后‘见友忘色’的行为，不由慌张起来。
客栈老板听闻一人在门口散发冷气，吓走了不少客人。又是一阵怒火，满口谩骂之词蓄势待发。见是之前的‘仙人’，立马换上一副奉承神情迎上前来，颇为自得道：“我就知道仙人一定会回来的。”
江澄神色不渝，道：“他们二人呢？”
“您一脸怒气出走之后，您夫人带着小公子立刻就走了。”
“？？？”闻言，江澄当即嗔目切齿：一脸怒气？出走？确定说的是我？还有夫人是个什么……额。江澄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丢丢。
“去往何处？”
“这个……不知。”见江澄转身便走，老板立刻追加道：“当时您夫人脸色甚为不佳！”
江澄一个趔趄，脚下生风，默默安慰自己：‘见友忘色’而已，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吧？两叶剑眉轻拧，江澄痛心疾首，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既然不知去往何处，江澄直接去往兰陵方向，在金鳞台下截人道歉呗。
未至兰陵，中途便听道了些兰陵的风声。原本江澄对此是毫不在意的，但是耳力极好的他此刻却如坐针毡。
“听说了没有，兰陵的仙督又要举办清谈会了。”
“那又怎样，身居高位，这清谈会还不是想办就办？”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久居深阁的金家大小姐忽然出了金麟台，应是从父死兄亡的悲痛中走了出来。这次前去金麟台赴会的仙家名门可不少。”
“原来如此！这金家大小姐年龄也不小了吧，看来有不少仙家名门打算攀一攀金氏的高枝了呗！”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纸人堂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