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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傅文柏,想见你,多一分就会流泪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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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听见对方的名字,呼吸心跳都会跟着错乱。
正文
(1)要暗恋还是要告白?
“我喜……喜欢……你……”
说这话时,她的声线微微颤抖,脸颊火烧似的发烫。空气格外的安静,面前的人垂下眼投来波澜不惊的视线。
短暂的沉默无限拉长,空气一点点抽离。她感觉呼吸不太顺畅,不安地抿了抿泛白的唇,脚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泥土,告白不到半分钟她就后悔了。
比起她的慌乱紧张,傅文柏镇定自若甚至是毫无波澜地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说实话,这句话她一天至少能和不同的人说上十次。
***交作业。
我知道了,谢谢。
***下节课考试。
我知道了,谢谢。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不要忘了带伞。
我知道了,谢谢。
所以…
***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谢谢。
用来回答告白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嗯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开心话大冒险失败了,哈,哈。”
沉默半晌,顾惜芹抬手 ,挠了挠脸颊,假装被打赌被拆穿,局促地笑了两声。
“你不会当真了吧?”
“……没有。”
“哦,那我演技还真是众所周知地蹩脚。”顾惜芹视线定在带土的鞋头,自嘲道。
心跳失了节奏,初夏温度适宜的夜风拂过,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带走仅有的温暖。
失望沮丧遗憾后悔多种情绪翻腾心间。
她,干了一件蠢事。
当喜欢被一笑置之,她的心被搁浅在沙滩,反复煎熬。
我知道了——一个单纯的陈述句,如果加上一个逗号,那就是平常的不行的日常对话。
我了解了你想传达的意思,与此同时并没有其他想法想要传达。
顾惜芹疲惫不堪地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同往日累积的感情和怀揣着的期冀。
在过去的1126个日子,她小心的护着心中的一抹光亮,独自一人走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崖底。
偶尔有劲风吹过,她谨慎地合拢五指保护这微弱的烛火。
如今,当一条路来到尽头,眼前的诸多选项,却没有一条是通往他心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紧接着闭上,眼皮重的厉害,头无精打采地垂下。
地上的草地不堪折磨,已然露出黑色的泥土。恩,和她的心一样,不再完整。
她把她的心送出去,什么也没能收回,有风哗啦啦地灌进来,心中的缺口越来越大。
“高三学业为重,暂时我并没有交女朋友的意向。”对方说完这句,利落的转身,留给顾惜芹一个高大的背影。
是了,就这么一句不明不白,不知是假意拒绝还是婉转安慰的话,她怀揣着一抹念想,越挫越勇,知难而上。
傅文柏是一座高山,而她,想要征服做山上的一棵青松,四季长春,安静地陪着他。
因为,自古以来,松柏不分家。
(二)我们本应该不是这般。
这年夏天,顾惜芹本以为拿到了和傅文柏同一个大学通知书,她想这次朱文柏应该再不会拒绝她的告白。
暗恋宛如一场不见天日的修行,独自一个人积蓄了许久,待到功德加身之日最圆满不过碎破虚空,得道成仙,最惨烈不过身死道消,魂飞魄灭。可她顾惜芹既没能飞升,也没有道消,她不上不下被困在原地。
一个人多好,暗恋是最犯贱的事,我才不会干。
那年顾惜芹在同学家看《霸王别姬》。
剧情发展到程蝶衣望着段小楼说:“说好的一辈子,少了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蝶衣,你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旁的人都哭了,只有她在笑。
大一上,选修课电影赏析《霸王别姬》。
当熟悉的画面台词重现,眼泪自顾自地涌上来。灯亮起来时,老师环顾四周请人谈谈感想,见她最为动情,想必是个有故事的人。
结果,她都哭得这么丑了,居然还找她发言。越想越难过,发言那还是什么,能止哭吗?
这一哭就哭完剩下的半节课,直哭得人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后来那老师每每见到她,心里都发怵。她也因此一哭成名,人送外号“小哭包”。
(3)喜欢你的理由
人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
顾惜芹不一样,她就有,而且很多很多,可以从1列到100,如果你再要问,她可以从100列到200。
死党不信,强烈要求她简单的例举十条:
1.他成绩优异,每每都是年级前三,还耐心地给我讲题
2.他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扶起了晕倒在他身上的我
3.他长得一般,但气质出尘,我长的漂亮,就差气质
4.他文笔棒,得过全国作文竞赛一等奖,情诗肯定写的好
5.他五指纤长,骨节分明,手很大,我手小,刚刚握得住
6.他名字叫傅文柏,和我一样三个字,般配
7.他写的一手好字,笔走龙蛇赏心悦目,写我的名字,更好看
8.他成熟理智,温文尔雅,是个绅士,这个不告诉你
9.哎,你说烦不,他那样优秀的人在我看来自然样样皆好。
10.余下的同上一条,喜欢就要盲目,太清醒的人,看不见爱情。
11. 他性别男,我性别女,天造地设。
别客气,第11条多送的。再说多少条,也不在虚的。
臭不要脸,每句都有你自己。那依你说的,他就不是人,是神了。他就没有缺点,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死友恨铁不成钢地恶狠狠戳着她心口。
(4)不喜欢你的理由?
你丫,才不是人 。他当然有缺点,不过我目前就知道一个。
那是什么?你家男神在你眼中还有缺点?死友惊奇不已。
也不算缺点啦,就,就......
就什么你倒是说呀?半天不带喘气的。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喜欢我啦!顾惜芹对着死党吼出声。
晕死,不喜欢你这也算缺点?不喜欢你的多了去了。这样,我帮你物色几个喜欢你的,就挑傅文柏那款来找
可喜欢我的,就差他那一个。顾惜芹委屈巴巴地说。
(5)祸福相依,初见
顾惜芹高中开学第一天,就起晚了,埋头一路狂奔,在地铁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中,险险地挤进地铁一号线。
恰逢上班上学地铁拥堵高峰期 ,被挤在人群中,无依无靠,像一朵浪花随着人浪歪七扭八。
她个子矮,被围在中间,四周密不透风,空气越加稀薄。最惨的是她没吃饭,临走塞了块面包在书包里,这下吃不成就算了,她还低血糖。
于是乎,在还有两站路下车的当,眼前一黑,腿一软,好巧不巧栽倒在傅文柏身上。
缓过神来,顾惜芹无神的双眼就聚焦在傅文柏脸上。
传说中的那个光着屁股的小孩,趁她神志不清,biu一声,将名为傅文柏的箭羽插在她心上。
那天早晨,到班主任处报到时,顾惜芹望着名单上的名字又惊又喜。她恩人这么特别的名字,重合的几率忽略不计。
“傅文柏”这三个字,分开再重组,任她默念一千一万,依旧是说不出的雅致。顾惜芹想,她喜欢这个名字,连带这个人。
顾惜芹只觉得,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于是,她果断的屈服在丘比特的神箭下。一天又一天,顾惜芹彻底被恋爱脑掌控 。
(6)恋爱脑的女生,想些什么?
她总是在每次换座位的时候,默默测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下课后,会故意穿过半个教室从他的课桌旁边经过,就为看看他在干什么。
学校自己办的期刊上登载的傅文柏的文章,她会小心翼翼的裁下来,放进文件夹里。
他的成绩很好,担任学习委员,她就一个劲地找难题去问他。
为了不显得自己无知,她把问问题的次数控制在一周4次内,有了经验后她就专门找数学压轴题,可以反复问上好几次,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喜欢打排球,尽管什么不会,她还是偷偷混进队伍里,渐渐地也能替他镇守大后方。
他生日的时候,她悄悄写纸条塞进广播信箱,点了生日歌,尽管没有署名。
各种大小考试,都按照成绩从前往后排,他总是在第一个教室,她就私下努力努力再努力,挤进同一考场,以期离他更近一步。
成绩单上,他们的名字越靠越近,最后停在稳定的波动区间内。
他在她的下一个站口进地铁,她就掐准时间,每天候着那趟地铁,倘若有一天没见着他,就会各种焦虑,默念他生病了,睡过了......
她的抽屉里总放着两把伞,对外谁都不借,在突然下雨的时候,目光灼灼地关注他带伞没有,倘若没有,有一把就是给他的。
他中午总吃食堂八号窗,下午总吃食堂一号窗,顾惜芹就有样学样天天吃。
久而久之,在食堂阿姨那混个熟脸,肉也多上几块。
隔着一排餐座,下着傅文柏吃饭,吃饭倍香,身高还窜了窜。
他总喝农夫山泉,很好,奶茶再见,同款农夫喝着就是甜。
他的笔芯总是一支一支买,高中的作业量怎么够用,不怕,她隔段时间偷偷往他书桌塞上一两支,保证他想不起买没买笔。
有一次,她偷偷地提前一站下车,鬼使神差抬脚就要跟着他回家。
半途被对方发现了,她灵机一动谎称自己试卷落在教室里,希望借他的复印,只是不好开口,这才跟了一路,好在他信了。
是的,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她内向,害羞,腼腆,好友也才一两只。
她会越来越注意自己的穿衣打扮,言谈举止,渴望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以前怎么也玩不够的寒暑假,现在只意味着徒增相思,只看着日历一天天的倒数,盼着开学,一解相思之苦。
她甚至写起了含蓄又委婉的小情诗,一封又一封投进校期刊,可至今未中过一次,每一封都是给x先生。
她的日记本一天又一天,篇幅渐长,满满地都是他,在里面她用神秘的x代替他。因为他就像一个宝藏,总也挖不到尽头。
有时她发呆的时候,拿着笔无意比划,等回过神来全都写满了傅文柏。她也不舍得扔,小心裁下那页纸张,展开,抹平,压在日记本里。
她和他的合影最后只有一张——高三毕业照。
不过没关系,高三光荣榜上的照片趁着夜黑风高,四下无人,她的钱包就收下了。
反正最后没人要,权当废物回收了吧。
......
有时候,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做好他自己。顾惜芹心中的好感就一路攀升,登峰造极。
点点滴滴的小幸福像涓涓细流,在顾惜芹心中越积越多,满足的同时内心的声音日益响亮,不容忽视,她终归要直面一切。
她希望对方能多同她说话,不只是作业,也包括梦想,爱情,兴趣,排球,她想了解内在的他。
她希望对方只对自己笑,你可能会嗤之以鼻,但她希望如此。
她希望生日时收到的不是客套的祝福和礼物,而是其他包含真心的事物。
她希望下雨时,可以撑同一把伞。私下鄙视自己,带俩把伞的主意蠢毙了
她希望…….
她希望所有的希望都能成真。
贪得无厌四字,大概贴在她脑门。
是的,她也觉得她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不知足。
她在一篇文章上看到过,买不到的东西,追不到的梦想,爱不到的人,像蚌壳里的砂,磨得皮肉生疼。
于她而言,傅文柏三个字就是那颗存在感极强的沙砾,反复倒腾。
喜欢一个人,告白的念头会升起一千遍,其中有九百九十九次会“胎死腹中”,“半路失踪”,“临时歇菜”,“紧张失忆”,可总有一次,它会脱口而出。
(7)我会是你的那颗柏树吗?
高三上一个晚上,她又一次跟着他下了站,在无人的地方鼓足勇气叫住他,这一次,她预谋而来。
顾惜芹低头,脸上泣血般泛红问:
“傅文柏,你差个女朋友吗 ?像,像我这样的,中,中不 ”
瞧,她真没用,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急地蹦出方言来,丢尽颜面。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转身逃走,反正最重要的话都说了,索性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他的一个表情。
“ 现在还不,也许高考之后,大学会差个女朋友。”傅文柏愣了愣,笑着答复,回答却……模棱两可。
这是她第二次告白……
这是既没有拒绝,又没有答应,还是婉转的拒绝,或则是委婉的同意,让自己再接再厉呢?简直摸不着头脑。
算了,就按自己的心里的想法做。
她到底没觉得一次就能成功,反倒松了口气,失望自然是有,但没一棍子打死就好。
“那行吧,我……我大学再来问。”
顾惜芹暗自下定决心,同他上一个大学。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已经先预约了,怎么着也该自己摘了这个果子。
顾惜芹有了目标,便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看他,每每学习困乏时,吸一口傅文柏,就又精神满满,颇有拼命三娘的架势,震惊了一众父母亲友。
(8)我们,可以不说再见吗?
高三炎热的夏天,就这样在充实忙碌中溜走。她在毕业聚餐后,拦住傅文柏,让他适时把志愿表复制一份给她,对方迟疑后点头应下。
查完高考成绩后,父母很满意,兴冲冲的替她挑学校 ,挑专业。在再三追问下,她成功收一份来自傅文柏的志愿表。
一一对比着,居然和他父母挑选的学校八九不离十,她只需改改专业就提交了。
缘分呀缘分,他们果然是有缘人。
一家三口,去附近景区游玩时,收到了班群里回学校取高中毕业证的消息。
去的那天,正巧遇见了傅文柏,老师拍着他的肩膀恭喜他被某某某学校录取。
顾惜芹听后,脑袋一片空白,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可是,那几个字死死印在她脑海里,蛮横地占据整个视野。
那是一个没在志愿表上的名字,这意味着他们定然不在同一个学校。内心不安又惶恐,各种各样的想法堆积在脑袋里,一路无言,她又一次提前下站,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傅文柏,你在某某某学校?”
对方没有否认。
她越发急躁 ,说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你看,你给我的名单上就没有,那上面没有,我就没可能填它。我,我,我看差了?难道真的看差了,你看某某某学校和某某某学校,名字是挺像的,我可能看错了。可是,可是,你说,你说好的,我还等着,等着……”
等着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哪怕是二本专业。
再不济她告白失败,考到同一个城市,偶尔她可以借机参观学习的机会,厚着脸皮麻烦对方指路。
她甚至想到,如果幸运地成为情侣,她可以经常去蹭对方的课,尽管她可能会呆坐整整一节课。但待在对方触手可及的地方,看对方认真学习的模样也不错。
天南地北,北上南下,现实告诉她,一切不可能。
顾惜芹越说越急,最后泪水直在框里打圈,眼角泛红,带上哭嗓,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似乎意识到这样太丢人,她仰起头,闭了闭眼,下一秒,眼泪逼了进去。
傅文柏走近,抬起手用力地抱抱她 :“ 不要哭,你是个好姑娘,会值得更好的。对了,你还有个好妈妈 。”
(9)再见?会是何时何地何种模样
顾惜芹忽然想起高三的那个傍晚,她第一次告白失败后,往日早就给她煮好宵夜的妈妈,比她晚了一个小时回家。
还有一次大扫除后,她的房间整整齐齐,就只有书桌的摆放一如既往的杂乱。
以及最后那份和父母选择相差无几的志愿表 。
何等的巧合?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拆穿自己。
送走傅文柏的时候,她湿润着双眼,笑着挥手,随后拢在唇前作喇叭状,可终究说出口。
她想说地很多,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转身的瞬间,泪水决堤 。她不是不难过,但是看着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内心有气愤有伤心,更多地确是感激。
顾惜芹迈出一步,她知道她正在和对方告别。
这一别,不知何时何地再相见,亦不知何人伴身旁。
往事一幕幕 ,三年,专属傅文柏的记忆一一闪过,她终归拥有的比对方多。
一步,‘傅文柏,谢谢你,予我喜予我悲。’
两步,‘谢谢你,给我幻想。’
三步,‘谢谢你,教会我喜欢。’
四步,‘谢谢你,为我默默做的一切。’
五步,她回过身,叫住对方快要消失的身影,“傅文柏,谢谢你,一定要再见啊!”
喊完这句话,她转过身飞也似的跑了,夜光下她埋着头冲进风里,鼻头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顾惜芹喜欢你,知道会被拒绝的那种喜欢。流着泪,也永远不变的喜欢。是被说贱也会笑着答应的喜欢,世间有许多中喜欢,而傅文柏就代表了喜欢。’
今天,也是为傅文柏流泪的喜欢。
也许成长,就是这样疼的死去活来,但是青春,足够她哭得肆无忌惮,笑得张扬忘情。
她顾惜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这么优秀,就连拒绝别人,也拒绝的足够美好。
暗恋是犯贱的人才做的事,她不贱,因为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如果时光回溯,她还是要趁着年少去贱上一场。
她还要晚起低血糖,倒在他的身上,赖着他,让他送自己去学校。
傅文柏,顾惜芹想见你,很想很想。
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 ,睁着眼,眼泪也会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