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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   【阴国】
      “皇上!臣救驾来迟……”佘良君一语未完,眼前的场景让他失去了声音。雕龙画凤的金柱上满是刀痕与血迹,尸体横横竖竖躺了满殿,一个身披黑色盔甲,冠已失落,鬓发凌乱,胡子拉碴,双目充血的人正踩在龙椅前的桌案上,他双手持着一把长刀,指着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魂魄已没了大半,在龙椅上摊着,抖成一个筛子。
      林甫远宰相颤颤巍巍地爬到皇帝与齐瑱之间,声音嘶哑,“要杀皇上,先杀我!”
      “你闪开!本将军不屑杀你。”齐瑱不耐烦地用刀背把林甫远拨开。
      “我是忠心护主的老臣,你是叛军贼子!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我林甫远护主而死,死得其所!你背叛朝廷,心怀不轨,终将不得好死!”林甫远朗声骂起来,下一秒,长刀砍断了他的咽喉,转刃向皇帝而去。
      同时,佘良君的长剑也架在了齐瑱的脖颈上。

      齐岩的刀直指阴非墨咽喉。
      “我的姻缘,是被你消了吧?”
      “是又怎么样?天数不可逆转,不可磨灭。”阴非墨勾起嘴角,轻轻抬起左手,“红线牵着本太子和葵儿,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不准你叫她葵儿!”齐岩吼道。
      “哟,本太子从未见过你如此动怒呢。”
      “你……去死!”齐岩额角青筋暴跳,双手举刀便扎。
      “不!”
      只见一抹艳红在风中飞一般地扑身而来,好像一只大红蝴蝶歇在了一朵大红花上。两人的婚服是用同种布料制成的,衣上的绣花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红线在空中高高抛起,随后轻轻落下。
      齐岩的刀扎在林葵的后心窝上。
      血似井喷般漫了出来,将艳红的衣袍染成了枣红色。
      林葵闭上眼之前看到……
      那根连接着她和阴非墨的红线毫无征兆地断掉了。

      这是命,谁也没办法违抗天命。你不可以以下犯上,你不可以谋权篡位,你不可以和太子争抢女人。因为你是阴朝的将军之子,因为你终要成为一代贤臣,辅佐明君,忠孝两全,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而命运安排我与你错过,错过便就是错过了,有缘也罢无缘也罢,有缘无分我也认了,因为这是命,我无力抗拒命运,我只能顺从命运,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与天数对抗,我不愿意看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我也解脱了,不用再活在身不由己的命运里,也保全了你的忠义。
      父亲曾教导我忠义,忠于国,忠于君,忠于民,义于人,义于物,义于事,我无愧父亲,无愧忠义。但我最终是负了你,愧于己,但这是命,我不后悔,不抱怨。

      “阁主,齐大人的名字……”姻缘童正按照天数往姻缘薄里放名字,忽然,齐岩的名字由飞灰慢慢凝聚,最后还原成黑色字迹,静静地飘在姻缘薄上方。
      姻缘薄似乎受到某种感召,自动翻到了林葵与阴非墨的那一页,只见阴非墨的名字从纸上被揭起来,而齐岩的名字稳稳当当地落了下去。
      姻缘阁主捧着茶盏,漂亮的杏眼盯着水里上下漂浮的毛尖茶。“那日我没有告诉他,林葵的血是他名字的凝合剂。”小抿一口茶,“现在天命的变数已完,只不过经此一变,大不相同了。”

      伴随着一声痛苦凄厉的嘶吼,紫金帝气像火山爆发一般,从齐岩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天地被震得颤抖,皇城内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佘良君最终把疲惫不堪的齐瑱斩首了,自己也狼狈至极,扶着殿内的柱子才能勉强站直。
      齐瑱的军队大部分已被消灭,剩下的小部分缴械投降。士兵们听到怒吼,纷纷回头去,看着皇宫大门的方向。所有人都静静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央,带给这个寒冷冬日一丝可怜的温暖。
      良久,抱着林葵的齐岩缓缓走来。每一个脚步声都重似太平寺里和尚的撞钟声。
      齐岩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早已被新血旧血染红。林葵满头青丝垂下来,在离地一寸的地方荡漾,凤冠早已在乱中失落。
      在两人之间,红线牵系着他们的姻缘。

      紫金色的帝气笼罩着两人,齐岩的脸上沾染了淋漓鲜血,他看着佘良君,露出一个阴沉却又凄凉的笑容。
      “你要和我斗吗?”齐岩声音沙哑,好像是从喉头挤出来的一样。
      佘良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眼中满是绝望悲恸,高高束起的长发凌乱潮湿,怀里那位太子妃双目紧闭,头歪在他的臂弯,好像睡着了。
      手中长剑不自觉地脱落了,哐当一声,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佘良君倒身下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残兵们见主将下拜,纷纷扔掉兵器,俯首称臣。

      “紫金帝气,老僧还是头回见到。”太平寺住持正在与一位云游的年轻僧人对坐斟茶。这位云游僧人今早刚刚到京城,见城中甚是纷乱,赶忙投了太平寺。
      “阴太祖攻下大卞之时,也曾出现过紫金帝气。说来已有六百年风光了。”年轻僧人拿起茶盏,小啜一口,神态自若地说。
      这个年轻僧人说话行事稳重得很,让年已古稀的住持想起自己已逝的师父。
      “秦艽师父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住持迟疑问道。
      “啊,以前寺里师父告诉小僧的。”秦艽放下茶盏,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微笑。
      住持也微微一笑,并没有再深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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