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文 ...
-
1
他有时候恨那人，非常非常。
喝完酒以后，喝到浑身酒气，喝到坛子堆满了周围，他已醺醺然。
那些画面又走马灯似的闪现，他不耐得挥开，眼里盛满悲哀。
他不能想起。
这样他会觉得他又死了一次。
2
我最怕痛了。
那时他还会笑，会撒娇。
他说，他最怕痛了。
3
记忆里最鲜亮的，是那棵合欢。
开的繁盛，世代绵软。
那人立在树下，唇角绷紧的线条也显得轻软。
他恍惚觉得那人居然笑了。
4
在树下，那人说了一句话。
他认为那是情话。
这个认知令他开心。
5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痛。
他信了。
6
那人被追杀，他陪了一路，杀了一路。
身上有越来越多的伤痕，大大小小。
可他不觉得痛，只想那人平安。
足矣。
7
他们跑到了崖边。
其实当时有一条岔路，他选了另一边。
但他心甘情愿。
8
追杀的人逐渐赶了上来，他回头。
身后是那人熟悉的脸。
脖颈上的红痣晃眼。
他说，
你不会有事。
然后，他转回了头。
9
杀死最后一个人的火焰，还在他的手上，就染上了血。
接着，他低头。
10
他还穿着之前那人买的素白衣裳。
他本不喜欢这寡淡的颜色，但那人说美，他便也就觉得，这是美的。
11
但现在，它好像不那么美了。
它染上了大团大团的红，像簇簇的牡丹。
还有一截银剑。
那人的剑。
12
他恍惚了一下，竟没有感觉到痛。
大脑变得迟钝。
他只想到了一个念头。
他想杀我。
13
他想回头，
却不敢回头。
14
他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那人把剑抽了出来。
随着剑的离开，来临的是席卷全身的痛感。
他疼得把身体蜷了起来，连呼吸都在颤抖。
15
不是说，
不会痛吗？
可现在，我好痛。
心也好痛。
16
那人说了句话，声音飘忽的像从天边传来。
我必须要杀你。
17
他似乎想起了那人不小心露出的令牌。
……也是。
那人是匡扶正义的正道统领，而他，不过是个杀人放火的魔头。
18
被那人推下悬崖，下落的时候，他在想。
就这样死了，被那人杀的利落。
他到底爱不爱我？
心底是有不甘的。
19
喝完酒，他笑的自嘲。
也不知道正道没了统领，会不会方寸大乱。
不过，也和他没关系了。
20
这合欢都谢了啊。
一地枯黄。
一点都不浪漫。
21
他掷了个火苗，任由火光蔓延。
满眼的红。
这好像是他本来喜欢的颜色。
22
取过琵琶，触手细腻。
他抚了一首《对月送》。
那人最喜欢的曲子。
23
火色满天满地，已经看不到他满脸的泪水。
一滴，
两滴。
落到琵琶上，
落到那个红痣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