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君》昭琰易

42、第四十二章。未来

　　“砰！”

　　从浣秋房里出来，陌汐迅速的回到房间，照例放上门闩，坐在椅子上一阵胡思乱想，然后起来将《万兽诀》和《捭阖剑谱》练了，简单的洗漱后，换了一件衣裳，然后不慌不忙的从冰琉戒内取出佩，将她的大救星——冥雪找了出来。

　　“冥雪。”陌汐搓了搓手。

　　看着陌汐那一脸谄媚的笑容，冥雪就知道又有麻烦事了：“作甚？”

　　“那个，有个小小的难题不知道你能不能稍微帮忙解决那么一下下……”

　　“什么难题？”冥雪只觉自己已经可以看透陌汐的某些小心思了。

　　陌汐简单的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将自己从看浣秋和姜幽打架开始，到自己和姜幽打赌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冥雪。

　　冥雪摇头，不禁叹了口气：“汝真是……”

　　“冥雪，有办法在短时间提升我的实力吗？”

　　点头：“有。”

　　陌汐有些欣喜：“真的吗？！”

　　“办法有两种，第一个安全，但效果上差强人意，第二种，危险大效果越大。”

　　“那当然是第二种了，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嘛。”

　　对于陌汐毫不犹豫的选择冥雪倒是有点儿吃惊，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陌汐。

　　被冥雪看的有点儿发毛，陌汐咽了咽喉咙，问：“干、干嘛？”

　　“没什么，”冥雪淡淡一笑，道，“汝可知人最大的敌人是谁？”

　　陌汐食指轻挠了几下脸，回道：“嗯——自己……吧。”

　　“汝说得很对，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细细思量了冥雪的话，陌汐指着自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不成，冥雪你是要我自己和自己打？”

　　“对。”

　　“冥雪，这我哪下的去手啊，你看我多可爱。”说着，陌汐用她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冥雪。

　　有点儿，恶心。

　　冥雪无奈的在心内说道。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不同于自己的他，这个他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他永远存在于人的心中，直至人的死亡，才会消失，而汝所做的，就是要不断的打败她，不断的打败另一个自己。”

　　“听起来不难啊？”

　　“若是汝输了，这个身体将不再是汝自己的，而是另一个了，又或是灰飞烟灭。”

　　“what！”陌汐瞠目结舌。

　　“而且，汝的所会的一切，她都同样会，若是汝足够倒霉，她甚至会比汝在强上一些。”

　　“……”陌汐张着嘴巴，已然说不出话来。

　　“汝所打败的另个一个自己越强，汝的实力就会相应的提高。”

　　扶着额头，陌汐咽了咽喉咙，不住的眨眼，有些结巴：“冥、冥雪让、让我消、消化、消化一下。”

　　好一会儿的功夫，陌汐才开口：“冥雪，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是生就是死？”

　　“可以。”

　　“那应该怎么做？”

　　“汝现在就要做？”

　　“嗯。”

　　冥雪却摇了摇头，说道：“是过阵子吧。”

　　“为什么？！”

　　“做这件事，可能一天，两天，也可能是十天、二十天，不到万不得已，就先缓一缓吧。”

　　“这么久！”

　　“汝面临的可能不只是另一个自己，可能还有那些被汝深埋的回忆，因为汝即是她，她即是汝，汝所拥有的一切，她也拥有，所以，她会揭开那些伤疤，令汝深陷其中。”

　　“拥有，我的，一切……”陌汐攥紧拳头，阖上双眼，房间里安静到可怕。

　　“我明白了。”许久，陌汐开口回应道，“冥雪，最后半个月，如果真的不行，无论如何，都请让我搏一搏。”

　　“嗯，”冥雪点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汝的《万兽诀》《九影经》练得都挺不错的，至于《捭阖剑谱》和以实战为主，多找活人练练会比较好。”

　　“活人……”陌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那冥雪，你说的比较安全的方法是什么？”

　　“就是继续好好练习这些。”

　　“……”

　　“还有事吗？”

　　“没有了。”

　　“嗯。”

　　待冥雪回到玉佩后，陌汐将玉佩收了起来，叹了口气，上床睡觉去了。

　　。

　　这是一片竹海，青葱翠绿，竹海的边际有一湾清泉，漾着淡淡的水雾。

　　陌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关于她的种种一切，似是一个空白人。

　　坐在水边，任由流水轻抚着她的双足。

　　“我，是谁？”

　　少女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凰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其声通透，天然、似水、宛转悠扬，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回头望去，只见声音的主人姿态袅娜，缓慢走到陌汐身旁，坐于她的身侧。

　　似是被水雾遮住，看不清她的面容。

　　其发并未挽起，如瀑布般柔滑的浅色紫发倾泻直下，闪着眩目的光芒。

　　洁白的玉颈上挂着一块洁白无暇的玉佩。

　　浅碎的阳光穿过青色的竹海，落在她一袭月色轻纨罗裙上，为她整个人布上一圈金色光晕。

　　周身淡薄的水雾，衬的她竟似仙入凡尘，美不胜收。

　　“你——是谁？”

　　那女子轻笑一声：“曾经，我叫秋素，继位君卿之后，我便名唤卿素。”

　　“君卿？”

　　女子伸手，轻轻拨动着流水：“你可知九凰一族？”

　　“九凰？好像说是九凰一族，雌为凰鸟，雄为凤鸟，因凰鸟地位尊崇，故其族称为九凰，且非灵梧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陌汐也不知自己为何知晓，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凤凰有六象九苞，六象者，头象天，目象日，背象月，翼象风，足象地，尾象纬。九苞者，口包命，心合度，耳聪达，舌诎伸，色光彩，冠矩朱，距锐钩，音激扬，腹文户。行鸣曰归嬉，止鸣曰提扶，夜鸣曰善哉，晨鸣曰贺世，飞鸣曰郎都。”

　　“当时，造物主烨朔创造了这天地万物后，偏爱九凰一族，在融于这天地山河之时，动用神力，使九凰一族可修九系，而世间之人可修十二系者唯九凰一族之首——君卿，也由此，九凰一族虽子嗣稀少却实力强大。而世间之人，至多修习八系，此乃天地准则。”

　　“天啊！”陌汐惊呼。

　　“每当有新的君卿可以继任的时候，此时九凰一族刚成年的凰鸟会去这人世间寻求心爱之人，诞下子嗣，但她们必须在孩子年幼时离开，直至其中一个人的孩子继任为新一任的君卿，其他凰鸟才可寻找其子与之相见。”

　　陌汐闻言，不觉紧蹙眉头：“为何要这般残忍？”

　　卿素没有回答陌汐的问题，只是摇摇头，唇角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一任君卿，两端记忆。继任君卿，既要舍弃旧的名字，又要有所牵绊，如我，取旧名之素字，冠以卿字，成为新名卿素。”

　　“浴血而生，于悲痛中新生，于绝望中脱胎，如此这般，方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君卿。”

　　“卿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不过是个传统罢了，虽然，等你醒来，会忘却大部分，你只要记得，你的未来，是浴血而生，于悲痛中新生，于绝望中脱胎。”

　　“我的未来，浴血而生，于悲痛中新生，于绝望中脱胎。”陌汐念了几遍，不解看的向卿素。

　　只见卿素起身，弯腰轻吻了陌汐的额前，带着些微的心疼，说：“这是你的未来，谁都不能干涉，唯有舔舐鲜血，踏遍枯骨，闯过荆棘，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苦，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那时，你便有资格了。”

　　“我的未来，舔舐鲜血，踏遍枯骨，闯过荆棘，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苦，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痛？为何我会？”

　　“你有着比历代君卿更为重要的任务，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苦痛。”

　　“什么任务？我、我又是谁？” 少女不知所措。

　　“我说的够多了，也该走了。”

　　只见周围的景色快速的模糊，一股巨大的推力令陌汐离卿素越来越远。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她的容颜，却又不够真切。

　　“后会有期。”

　　“卿素——！”

　　“不！不！啊——！”陌汐猛地惊醒。

　　看了眼窗外，天还暗着，黑漆漆的。

　　睡，是睡不着了。

　　陌汐坐起来，靠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绪有些乱。

　　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大片的竹子，有流水，以及有人对她轻语。

　　“未来？”

　　陌汐下意识的伸手，抓了抓头发：“那个人好像对我说了很多很多东西，可我却忘了大半。”

　　以前做梦的时候，陌汐还是能记得梦里大半的事，自从练习《清心诀》，这是她第一次做梦，却只记得几句话。

　　不由得，陌汐有些懊恼：

　　“只是，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着，陌汐起身，将这两句话写在纸上——

　　浴血而生，于悲痛中新生，于绝望中脱胎。

　　舔舐鲜血，踏遍枯骨，闯过荆棘。

　　默念了十几遍，陌汐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些什么，又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懂，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感慨了一声：“怎么感觉这两句话有种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的味道在里面。”

　　想着，陌汐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几颗星孤独的悬挂在如墨似的天空，散发着暗淡的光芒，而天际出现一道光亮。

　　黎明将至，黑夜将去，一场大戏，将在不久的未来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