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63、第63章

　　等到何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整个房间一片暗沉，何凡靠着呼吸声能感觉地到夏祁在她身边。她撑开胳膊想坐起来，还没有完全伸直就已经塌了下来，这是她的身体吗，不动还只有下面有感觉，一动起来才知道全身都是酸软地成了一团浆糊，而始作俑者正在旁边呼呼大睡着，何凡本来想拿枕头砸到夏祁头上，但是越往下却越轻，最后没有落下去，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何凡用了好长时间才轻轻地撑着身体走出了房间，家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阿俊，中午都没有做饭，现在已经晚上了，虽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俊的那张笑脸，但是他可是实实在在地饿了一天了，何凡打开了外面的灯，轻轻地打开了阿俊的房间。
　　房间里面是两者灯的，但是阿俊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衣服，也没有盖被子，旁边还放着玩具，应该是玩着睡着的。何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时钟，时针将将要指向8，何凡想了想，又把房间门轻轻地合上了。她到厨房里面做起了饭，难保阿俊不会半夜饿醒。
　　房间里面还有两个睡着的人，再加上身体还是个半死不活的额样子，何凡不敢动作太重，所以做了简单的鸡蛋面，她又打开阿俊房间的门，想把他叫起来。但没有想到，他推开门竟然发现阿俊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也不能说醒了，因为还是闭着眼睛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何凡靠近，才听到什么米什么面，何凡心里的自责又加重了，真是把阿俊给饿惨了。
　　她轻轻地晃了晃阿俊，“阿俊，醒醒，起来吃饭了”
　　停了一会，阿俊才用小手巴拉巴拉了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姐姐”，阿俊打了个小哈欠，那个样子在何凡眼里越发地显得可怜，“对不起哦，姐姐跟你道歉，饿坏了吧，是不是想吃面，姐姐抱你去外面吃”，说着抱起已经伸出胳膊的阿俊，刚抱上就听见咯吱一声，骨头好像响了一下，她都忘了自己的这个身体还抱什么抱。
　　阿俊也听到了，伸着小腿要自己下去，何凡把他放了下去，“姐姐，刚刚是什么声音，怎么了”，阿俊抬着头担忧地问何凡。
　　何凡怎么能说这是被人累着了，只能胡乱找着理由，“可能是我肚子叫的声音，姐姐也饿惨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等一下面就坨了”
　　阿俊乖巧地点了点头，伸着手拉着何凡迈着小步子急速地走出房间。
　　因为是晚上了，所以何凡没有给阿俊盛那么多，怕他吃了难受。不过，小孩子本来胃口就小，而且吃饭很有规律，过了那个时间，饥饿感已经过去了，阿俊也就只吃了那一小碗。何凡摸了摸阿俊的头，夸他乖。
　　“咳咳”
　　何凡闻声望去，吓了一大跳，这个人就不能穿好衣服吗，还是当着小朋友的面。她朝夏祁暗示，要他回房间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夏祁像是看不懂一样，从倚着的门框那里穿着一条裤子就走过来了，开口就是质问，“你怎么醒了不把我叫起来”
　　何凡还没有想好说什么呢，阿俊就开口了，“为什么姐姐醒了要把你叫起来，你是和姐姐一起睡的吗，我还没有跟姐姐一起睡过呢”，脸上的表情很是受伤和委屈。
　　夏祁勾了勾嘴角，“哦，是吗”，他走过来摸了摸阿俊的头顶，不像是摸小孩子，像是摸一条大金毛，“没办法，是你姐姐自愿跟我睡的”，脸上满是一副嘚瑟的样子。
　　阿俊像是听懂了夏祁话里藏着的意思，他把筷子放到了小碗上，低着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何凡的心瞬间稀里哗啦的，这还是阿俊第一次这样。
　　饭桌上静悄悄的，看着夏祁坐在对面吃饭，何凡觉得心里很安心，不是妻子对着丈夫，却像一家人的那种。如果结婚之后是这样的生活，何凡好像也可以接受结婚了。是的，她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结婚这件事，虽然22岁的年纪，已经有很多人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但是她却一直觉得结婚是很遥远的事情，她还没有想过自己迈入那个阶段之后的生活，这是她第一次想这件事。
　　“你，今天晚上走吗”，何凡支着下巴问对面正狼吞虎咽的夏祁，看来真的是饿坏了。虽然比起一般人算是很斯文了，但是在他身上，她还没有看到过他这个吃法。
　　夏祁抬起眼睫毛瞄了她一眼，“你说呢”，何凡比了个给嘴巴拉上链子的姿势，好吧，以后说话前要先在脑子里面过一遍，要不然她在某人那里的形象堪忧，怕是会被鄙视到土里。
　　“夏祁，你过年的时候为什么会去小山村，不只是去支教的吧”
　　夏祁脸上出现一丝诧异的表情，随后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些嘲讽，“去找我亲妈，我无意间知道她最后去了那个小山村，所以想去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说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怎么会，你外婆家里怎么会没有她...的照片”，何凡脑子里面想起夏祁挂在墙上的那幅照片，她猜那是他们的全家福或是他外婆家的全家福，上面肯定有他很讨厌的人，才会被他那样对待。
　　“我外婆家？”，夏祁好笑地说道，“没有，从小到大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你说是不是用心，为了隐瞒家丑，为了不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竟然把她所有的照片都处理了，一张都不剩，我都替他们感到辛苦”，何凡在夏祁的眼角隐隐约约看见发亮的东西。
　　“小时候我最喜欢去他们家，每次我都趁他们不在意在各个角落里面翻着，看能不能找到一张她的照片，但是没有，一张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有她这个人，她根本没有在那个家生活过一样”
　　何凡知道渴望妈妈的感觉，渴望像别人一样温柔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的妈妈的感觉，她虽然没有遇到一个那么好的母亲，但是好歹她是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存在的，但是夏祁只能无数次地在脑袋里面想自己亲生母亲的样子，想着她会回来把他解救的样子，应该比她还可怜吧。
　　“所以渐渐地，我不再找了，这个只有称号的人在我脑子里面好像消失了，自己做过的那些傻事，我也渐渐地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一场梦。但知道了她最后的消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可能只是想去看看她现在生活地多么落魄，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但是没有，我甚至在墓地找了二十天，连她的墓碑都没有找到”
　　所以，说要搬移墓碑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激动啊。嘴上说的是想看她落魄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想知道她的消息。
　　何凡走到夏祁那边，把他的头转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就像妈妈抱孩子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夏祁，我们可能命里注定就没有妈妈那一挂，但是幸好我们遇见了对方，现在你有我，我有你”
　　夏祁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何凡的腰，像是抓住大海中的浮木一样。
　　何凡也抱的更加紧了，她感觉到一片湿润，也许正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夏祁才更加不想要她看到他的脆弱。
　　徐维凯办案结束，路过张卫华的家，他呆呆地看了几分钟，推开门迈了进去。
　　张卫华正在屋子里面做饭，王青无聊地坐在院子里面日光浴，全身都懒洋洋的，她才刚刚起来，脸都没有洗。听见动静，她懒懒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男子，虽然徐维凯已经长大了，但是脸上留存的少年时候的样子，还是让王青认出来了他。
　　不过，目光就不是很友好了，和何凡那个兔崽子一起好的人，她怎么可能看的顺眼，小时候是暗地里帮着何凡埋汰她，看她的眼睛里面都带着凶光，长大了之后就帮着何凡死抓着那件事不放，千方百计想把她抓进去，对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目光友好。
　　徐维凯同时也在打量着王青，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这是谁，他对王青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的模样，骄傲，美丽，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现在变得老了，身上的那股子高傲也没了，像个普通的年衰力竭的中年女人。
　　“你来这里找谁”，王青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带着点恨意和嘲讽的意味，“哦，我认出来了，这不是和何凡一起长大的那个小警察吗，来这找何凡啊，找错地方了，现在她正和夏家的公子打情骂俏呢。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十几年了，抵不过人家的半年，该说你是没种呢还是能力不行呢。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那个兔崽子也是个冷清冷意的狼心狗肺，失去了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徐维凯从她身上移开视线，“阿婆在哪”
　　“那是你阿婆吗”，她最受不了别人无视的视线了，凭什么现在是个人都能无视她。
　　徐维凯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王青猛地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浑身哆嗦，竟然敢这样无视她。
　　徐维凯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她去买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青也跟着进来了。
　　“打扰了”，徐维凯抬脚向外走去。
　　还没有从院子里面走出去，外面就进来一帮气势汹汹的人，五大三粗，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脖子上面挂着金链子，就差脸上写上□□三个字。王青只是看了一眼，就躲进了屋子里面。
　　“你这是给哪躲呢”，一帮人直接略过徐维凯啪啪地敲起门。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藏得够深的，乖乖地把钱给还了，要不然今天你这家是别想要了”
　　“我没钱，你们把这里砸了也没用，把我杀了也没用，我一分钱也没有”
　　徐谟辞是可以放过她，但是一开始他做的不过就是添了一把火而已，王青自己借的高利贷，没有人替她还。一方面是高利贷追的紧，另一方面是夏邦达也不再让她出去招人显眼，所以她才回到这里，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然就她这种性子，怎么能忍得了在这里发霉。
　　“慢着”，看到他们开始砸院子里面的东西，徐维凯阻止到。
　　黑衣大汉们这是才想起院子里面还有一个人，“你是谁，和王青有什么关系，哦，难不成是她养的小白脸，他娘的，没钱还人，倒是有钱自己享受啦”，领头的睁大了眼睛盯着徐维凯。
　　徐维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了那句话笑的，反正在黑衣大汉们看来，这是对他们的不屑和轻视，当即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过半的纹身，“笑谁呢”
　　徐维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阿婆买菜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她欠你们多少钱”
　　领头的对着后面的同伴笑了笑，“哟，找的这小白脸可以啊，这是要替她还钱吗，这个数，还得起吗”
　　徐维凯想了想，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之内，“跟着我走吧”
　　“跟着你？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找到这娘们，要是你骗我们，就算把你打死，我们的钱也要不回来啊，我跟着你去，他们继续留在这”
　　徐维凯抽出一根烟咬上，眯了眯眼睛，“我说跟我走，听见没有”
　　领头的往后颤了颤身，这小白脸身上的气息......“算...算了，反正还有个老的在这，跑也跑不了多远，跟着你去就跟着你去”，说完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朝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高利贷来家里要钱的事情还是被何凡知道了，是阿婆主动来找她说的，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那么大的数额，怎么能让徐维凯就这样替他们付了，但是她攒下来的养老钱也早已经替王青还债了，手里根本也没有钱，心里纠结了好几天。
　　挂断电话之后，何凡趴到桌子上，盯着桌子上的竹叶青盯了好久，才给徐维凯发过去一条短
　　信。
　　何凡来的时候，徐维凯已经到了，是原来那家想宰他就去的西餐厅，像是知道何凡会什么时候来到一样，刚刚坐下牛排就上来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A套餐，还有，熟悉的那个徐维凯。
　　“要不要这么懂我”，何凡咽了咽口水。
　　说话的时候，徐维凯已经开始动手切了，并赶在何凡动手之前把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面前。
　　“还懂你好吃懒做”
　　何凡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是跟第一次吃的味道一样，“这家餐厅的大厨太赞了”
　　徐维凯就跟以前一样坐在那里听她发发牢骚，装模作样地感慨感慨人生，好似面前坐着的还是原来会依赖他，离不开他的那个女孩。
　　何凡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开口，“带上利息一共是八十万吧，我先打给你二十万，剩下的六十万以后再给你”
　　“那些人又回去找你们了”，徐维凯皱起眉头。
　　“没有，是王青不小心说出来给阿婆知道了。你的工资才多少，先替我们垫了就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你还想着自己把这件事瞒过去啊，而且这也不关你的事，怎么那么大方”
　　“我又不是要你还才替她掏的，说我工资多少，你的不也是一样，还要养阿俊那个小鬼”，他不让那些人说出去就是怕最后又会把这个胆子压到何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