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59、第59章

　　“阿婆，我们来了”，阿俊抱着一个瓶子抢先跑了进来。
　　“慢点慢点，小心摔倒”，张卫华赶忙往前接两步，伸出手。
　　阿俊一把投进张卫华的怀抱，把怀里的东西举起来给她看，两只大眼睛现在笑眯眯地眯在一起。
　　“真乖，这是什么啊”，张卫华对着阿俊的额头亲了一下。
　　“蜂蜜”，阿俊说的认真，他原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是姐姐新教他的。
　　小少年吐字清晰，配上小奶音，说不出的可爱，“我们阿俊真棒，这么难的两个字都会说了，来，让阿婆抱着进屋”，说着蓄力想抱起阿俊。
　　“您就收手吧”，何凡走进来，“阿俊，拉着阿婆进去”
　　阿俊点了点头，当真牵上了张卫华的食指，拉着往房子里面进。
　　何凡把带来的东西都按张卫华的习惯摆好，“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留着东西给谁”，何凡举着上次带来的青梅酱，口都没有打开。
　　“我吃不惯那样的东西，而且也一把老骨头了，没必要，你收拾收拾带走吧，还有，这次拿来的你也别掏出来了，直接带回去”
　　“我才不愿意浪费那个力气呢，下次来我再检查，你要是再不吃，我以后不带阿俊来了”，现在阿俊绝对成为了张卫华的心头肉，她是不是没生对时间，要不然也能享受享受被张卫华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宠着的感觉。
　　“这是谁给你带来的”，何凡举着手里的阿胶，看着档次还不低，但是阿婆这一脉早就没有什么亲戚了。
　　“你妈带来的”
　　何凡的手顿了一顿，继续收拾着，“终于想起来是你的女儿了”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何凡...”
　　吃饭的时候，张卫华一直想说些什么，何凡充目不见。等到他们要走的时候，张卫华还是拉住了何凡。
　　“何凡，其他的不说了，你妈妈现在不在夏家了，被一帮借高利贷的追着东躲西藏的，就这一件事，你帮帮她好不好”
　　“她来求你的？她让你来找我说的？原来那个阿胶不是看你带来的东西，而是为了求你带来的东西。有这样的女儿，你觉得可悲不可悲。而现在，为了这样可悲的女儿，你真的来替她求情。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同样是妈妈，为什么这么不一样，为什么我就不能有这么好的妈妈”
　　张卫华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是啊，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亲外孙女，但是她能怎么办啊，她这辈子就生了这一个女儿，她不管她的话，还有谁会管她。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流血，如果她是机器人，能控制自己的话，她也想干脆把这个女儿给忘记，但是，她不是机器人，她是人啊。
　　“何凡，这辈子，是你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是我对不起你们，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做你的外婆，让你有这样一个妈妈”
　　“关你什么事，明明只是她的错”，何凡生气，为这样替那个女人道歉的外婆生气，为上天安排这样一个人到他们身边生气。
　　张卫华上前虚抱住何凡，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抱过她了，她甚至有些抱不住了，“何凡，我不能看着她这样被人折磨死吧，就这一次，我以后肯定把她绑到身边，哪里也不让她再去了”
　　何凡推不开这样的阿婆，但是她的心里也始终悬着一股气，无时无刻地不在大声喧嚷着，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她这样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阿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逼我”，何凡也是泪流满面，但是她发不出声音，她不想承认自己会为这样的人哭，所以她硬忍着没有哭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张卫华的身体慢慢地下移，双手把住了何凡的小腿，“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有多过分，外婆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但是，你就当为我想一次，让我在下面有脸见你外公，好不好”，何凡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小腿在隐隐地发抖。
　　“何凡，你会把阿俊留下，不就是因为还对这份血缘存在一丝的眷恋吗”
　　何凡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张卫华擦了擦泪，“阿俊耳朵后面有一颗痣，而那个痣我、你还有你妈身上都有，而且都是在耳朵后面”
　　何凡呵地一下笑出声来，她觉得可悲，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耳朵后面有颗痣，因为她从来没有机会享受和妈妈寻找共同点这样的游戏。
　　良久，何凡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喑哑地像是老妪，“仅此一次”
　　张卫华的泪水更是凶猛了些，“好好，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何凡，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
　　何凡无法对这样的阿婆无动于衷，她蹲下身馋起阿婆，嘴角挂起弧度说道，“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写在作文本上的梦想，给你在乡下买个房子让你安安生生地听曲，散步，记不得任何事情”，对于她们家来说，痛苦是远远大于快乐的，所以这样的回忆不如忘个干净。
　　张卫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她没想到何凡还会记得，颤着声音说道，“总会...实现...的”，心却莫名地很痛。
　　手机叮铃铃地响传来消息，何凡伸手拿过来看，难得地睡懒觉，学校已经考试完了，阿俊也放假了。
　　夏巴士：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何凡噗的笑了出来，自己给夏祁起的这个名字千万不能被他给看见，要不然肯定饶不了她。不过他也不用天天来提醒自己一遍吧，前天是没忘记大后天是什么日子吧，昨天是没忘记后天是什么日子吧，真是的，不就是他走的前一天吗。何凡没理，继续蒙上被子睡觉，不一会，就又陷入了睡梦。
　　何凡做了一个梦，黑暗中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她，还是凶狠地盯着她，也看不清是谁，就是浑身起哆嗦，何凡被吓醒了，伸着懒腰转了一下神，吼，又被惊出了一身汗，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人用凶狠地眼神在盯着她看。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某人是多忙，以至于没有给我回信息”，夏祁凉凉地看着她说道。
　　“你给我发信息了吗，发的什么”，何凡装傻。
　　夏祁眼睛一眯，“我给你发的是weibo”
　　何凡心里暗道糟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是哪里发来的消息，“可能是出故障了吧，或者是阿俊拿我的手机玩了”
　　“哦，是吗”，夏祁的眼睛不知道盯着哪里，何凡随着他的眼睛盯着的地方看去，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自己的睡觉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睡裙都掀到腰上去了。被子一拉，全身藏到被子下面了，“你你你，你出去”
　　夏祁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全身的样子我早就知道了，包括”，夏祁虚虚抱住被子下面的何凡，低声说道，“你耳朵后面的痣，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夏祁没有放开，反而越抱越紧，从侧身整个把她抱进了怀里。被子下面的何凡听到夏祁说的话倒沉默了。
　　夏祁感觉到下面的何凡也不挣扎，也不说话，把被子拉开一个角，把她的脑袋拔出来，捏起她的嘴巴，“喘喘气”
　　何凡顺着他大吸了几口气，夏祁抱住她的头勾起嘴角笑了笑，“怎么这么傻”
　　何凡躺在夏祁的怀里，“夏祁，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吗”
　　“你说”，夏祁改为顺着她的头发。
　　“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答不答应都是你的自由，我没有强迫你答应的意思”
　　“说吧”，这个时候的两个字在何凡听来莫名地安心。
　　“你的身世”，夏祁的身体顿了一下，“王青知道了，而且，她不小心泄露出去了。不过，被你爸爸及时阻止了”
　　何凡把头往下面再压了压，“你小舅现在好像一直在找她的麻烦，你能不能跟你小舅说一声，饶了她这一次”，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
　　期间，也就何凡刚提起夏祁身世的时候，他的手有一瞬的停顿，其他时候一直在抚摸着她的头发。看着何凡又把脑袋埋了下去，夏祁皱了皱眉，重新把她的脑袋又拉了出来，“真的想把自己给闷死啊，经过我同意了没有”
　　何凡被迫地看向他的眼睛，里面有她的影子，何凡咧开嘴巴笑了笑，里面的影子也笑了笑。
　　“拿我的眼睛当镜子呢，好玩吗”
　　“嗯，好玩”，何凡也同样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佻达而俊逸。
　　突然，从两人的脚底咕蛹咕蛹上来什么东西。夏祁伸脚想踹下去，但是移动的速度太快了，最后只能从上面提溜了出来，阿俊穿着夏天的小短袖小短裤头发乱乱地被揪了出来。
　　夏祁一下子黑了脸，他这是从哪钻出来的，何凡可是穿着睡裙呢，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给打破了。他本来想直接把他提溜到地上的，但是看到何凡正一脸拜托加期待的神情看着他，握了握拳头，忍了。
　　但是下一幕让夏祁还没有消下去的冲动又鼓起来了，阿俊贴近何凡，竟敢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那双手，好巧不巧地落在敏感位置，夏祁一双眼睛眯起来，想把阿俊的手上给盯出来个窟窿。
　　何凡对阿俊笑了笑，亲了亲他的小脸，夏祁的眼睛眯的弧度更大了。
　　阿俊一脸兴奋地转过身，放假什么的谁都喜欢，阿俊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他的小脑袋一时忘记了以前的不愉快事件。还无视了夏祁的表情，笑眯眯地对夏祁说道，“姐夫，谢谢你的礼物，我喜欢死了，ILOVEYOU”
　　夏祁是个言而守信的人，不是他不敢不遵守承诺，是不屑。所以，今天早上阿俊还呼着小嘴巴睡觉的时候，夏祁已经让门口的保安小哥把一后备箱的玩偶给搬了上来。这两个人睡得太死了，夏祁很担心他去西藏的两个星期。
　　阿俊迷糊地睁开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床上地上桌子上面全是玩偶，不仅有佩奇的，动画里面出现的人物都有。所以，阿俊才会兴奋地跑来请教如何高级一点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不管夏祁对阿俊是如何的嫌弃加碍眼，“姐夫”两个字是实实在在地取悦了他，这可以通过他迅速的表情变化看出来，他赏脸地也摸了摸阿俊的脑袋，正好是刚才何凡摸过的地方。不管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反正，阿俊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