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说说平凡事》尘诩

54、第54章

　　“邦达，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就这一次，真的是他们陷害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不管是多么聪明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只是一个无路可走的傻子而已。
　　有一种人，天生就忍受不了寂寞，时时刻刻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王青就是这种人，何凡的外婆和外公都是安安分分的，两个人的基因结合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就生下来这么一个女儿。小时候班里有别的女生比自己受欢迎，王青就暗地里打击报复，让她出丑，然后再享受大家对她的重新簇拥。长大了跟着一帮人混，有哪个小太妹勾勾搭搭，惹她不顺眼了，能直接上去拽着头发打，从来都是她获胜，因为她还有头脑，知道自己要什么，朝着目标紧咬着不松口。所以说她是聪明的人，但是聪明的人不一定就不是傻子。
　　“你也真够蠢的，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吗，就算我放过你了，徐谟辞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是你的小舅子，你跟他说一声，他不会说什么的”
　　“你不会现在还在妄想自己能继续在夏家待下去吧”
　　王青紧了紧手指，“邦达，我也就只做错了这一件事，还是被骗的，我一直把夏祁当成是我的亲生孩子的，只要这件事翻篇了，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了”，何凡笑着看着夏邦达。
　　“正轨？这一件事？王青，你是高估了自己呢，还是怀疑我的能力呢。三年前，你前夫死了的事情，中间藏着什么猫腻，你以为我查不出来？你婚内出轨，你生了一个孩子，你以为我查不出来？我们都是二婚，我本来不想对你以前的生活过多追究，但是，是你自己太不安生了，主动朝着枪口撞上去。你不该打徐家人的主意，这是徐谟辞的底线”
　　王青瘫坐在地上，夏邦达从来不会说空话，她不了解徐谟辞，但是他了解。
　　“夏祁，夏祁，何凡，找何凡一定可以的”
　　第二节下课，何凡到外面走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教室里面的气氛总是显得沉闷，连空气都像在挤压着你。学校大门口那里闹哄哄的，有女人的尖叫声，也有保安的呵斥声。
　　“门口发生了什么事”，何凡问正抽着一根烟的地理老师。
　　“好像有人想闯学校”
　　“登记一下不就行了”，何凡纳闷地问道。
　　“可能不是学生家长”
　　何凡耸了耸肩，走进了教室，但是课上到一半，教导主任把她叫了出去，没想到竟然是来找自己的。
　　“你来干什么”
　　王青上前一把拉住何凡的胳膊，“何凡，你救救妈妈，你救救妈妈”
　　妈妈？她竟然说妈妈？何凡简直想要笑出声来。
　　“我还有课，先走了”，何凡说着站了起来。
　　王青加大手上的力气，死死地把住何凡。“何凡，何凡，我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我毕竟是生你的人，你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逼死吧”
　　“生我的人？我倒是想问一问你，你生下我干什么，哦，对了，那个时候我爸爸还是青年才俊，你当然要把我当成筹码死死地缠上他。后来呢，为了自己，你把他变成了肇事的死尸”，何凡猩红着眼睛，“不知道是谁把你逼成这样，但是如果知道了这个人是谁，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我...我当时是为了你啊，你爸爸那个时候已经死了，要是我再被抓进监狱里，谁来照顾你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你怎么就这么自私，你照顾我？你说的是什么时候，除了在你肚子里的时候，我不是人吗，我没有感觉吗，你说的照顾是不是寒冬腊月让我在外面站一晚上，你说的照顾是不是为了出去打牌不管我被你烫伤的手指，我在雪里面放了一个下午，你说的照顾是不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让人给我做手术，你竟然...竟然还让人□□我。我没有去告你就是仁至义尽了”，何凡怎么会猜不出来那件事是谁在背后操控的，楚仁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干那种事情，她配得上“妈妈”这个词吗，她已经被人毁了，虽然那个人是夏祁。
　　王青急速地转动着眼睛，漂亮妩媚的脸现在看起来有些狰狞，“这...这我都可以解释...我给你解释...你听我说，让你在外面站一夜，是他们拉着我喝酒，妈妈忘了...对，是忘了。那次..那次你烫伤手，我是去给你买药膏了，不过后来不小心掉了...至于，至于那次车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当时特别害怕，你知道的，妈妈胆子很小的，你不能怪我那样做，你爸爸也不会怪我的”
　　何凡看着眼妆晕了的王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爸爸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爱上你，娶了你，他会原谅你？不会的，他会在天上一直睁着那双闭不上的眼睛看着你，因为你是因为被揭穿出轨的事实气急败坏才出了那起车祸”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王青抱住自己的头，“他没有睁着眼睛看我，他没有...没有...”
　　何凡突然觉得很可悲，面前这个抱着头神经的女人，就是活下来的王青的样子，就是顶替了爸爸活下来的王青现在的样子。越是这样想，爸爸笑着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面就越是清晰。爸爸有多高，有多胖，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幅驮着自己在肩头玩闹，自己低下头来就能看到的对着她笑的那张脸自己再也看不到了，看到的就是王青自私地一切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她替爸爸不值，所以她才一直说爸爸就是个傻子，爱上了这样一个女人的傻子。
　　“何凡，何凡，你不把我当妈妈，也不能把我当成陌生人吧，你外婆，对，你外婆不会就这样看着你不管我的，她养了你那么长时间，你不能没有良心，就算我有什么错，她也替我赎完了，所以你不能没有良心，你也不想看到她跪下来求你吧，啊”。何凡狠狠地握着手指，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面，但是何凡却感觉不出一点痛，因为她心里的痛已经让自己的身体麻木了。
　　“何凡，何凡，你就是帮我求求夏祁，求求他跟徐谟辞说一声，原谅我这一次，不是我说出去的，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何凡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王青，凉凉地问道“你说出去了什么”
　　“我...我”
　　“呵，你说都不敢说，还让我帮你”，希望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就...就是夏祁的出生，原来...原来夏祁不是夏家夫人的儿子，而是她妹妹的孩子。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本来也想把这个秘密藏起来当成自己的筹码的，但是”，王青狠狠咬着牙齿，“那帮人竟敢趁我喝醉从我嘴里套话，看我饶不饶地了他们”
　　何凡真的不知道王青是靠什么支撑着她继续活下来的，心里已经腐烂了，为什么还要驱使着这具空壳行尸走肉。别人一辈子走不出来的伤痛，能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想当成自己的筹码。
　　“王青，最值得可怜的人应该是阿婆，她应该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为什么要把你生在这个世上”，何凡的心里像是一下子空了，这样活着的一辈子何尝不是一种惩罚，但最苦的应该是那个一辈子都在等着女儿回头的阿婆。
　　王青抬起狠厉的眼眸，“最可怜的？最可怜的应该是我，为什么我一辈子遇见的都是这样的人，你爸爸爱我？”，何凡哼笑，“那只是他给你做出来的假象罢了，他根本就不爱我，一开始就是因为我肚子里面的你才跟我结的婚，生下来了怕给你带来什么家庭阴影，才一直抓着我不放，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他爱我？他爱的只是你这个女儿罢了”
　　何凡掩着面哭不出声来，爸爸一直都是为了她？是了，小时候她说过，自己觉得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最可怜了，因为会被其他孩子笑，爸爸肯定是一直记得，所以才宁肯容忍王青的出轨也没有跟她离婚。她张嘴咬住自己的胳膊，不够疼，不够疼，心脏疼的受不了了。
　　最后还是金达利冲了进来，“何凡，你干嘛，你放下手，你放下手好不好”，金达利一边扯着何凡的手，一边哽咽着哭了出来。
　　夏祁在门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何凡出来，夏祁阴着脸下了车。
　　“怎么了”，夏祁紧紧盯着何凡的手臂，上面包着一圈绷带，虽然何凡很白，但还是异常扎眼。
　　“何凡她自己咬的”，金达利在旁边低着声音解释道，眼圈有些红。
　　夏祁一把抓住何凡的手臂，力气有些大，惹得何凡叫了一声。
　　“你...你小心点，都流血了”，金达利在旁边着急。
　　夏祁听到血，脸色更是沉了下来，紧紧地盯着何凡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凡轻轻地摇了摇头，一直在出神的状态。
　　夏祁又看向金达利，蕴着怒气的眼神吓得金达利向后一缩，急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金达利朝何凡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是她妈妈，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进去就看到何凡咬着自己的手臂”
　　王青，夏祁在心里狠狠地默念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