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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戏亦入心 人人皆知, ...

  •   人人皆知,刘庄来了个戏班子,戏子扮得漂亮,唱得好听,村子里的人个个都觉得新奇的很。村子里的人大都靠种地为生,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等新鲜事儿。倒是有几个去过县城的有点得意地炫耀:“哎,不知道吧,这我也看过,唱的可好呢!”换来旁人艳羡的目光。
      刘二是个种地的,从生下来起就没出过这村庄,听说有新鲜事,便过来看个热闹。一看,台上或男或女,或跪或坐,嬉笑怒骂,好不热闹。时间一长,刘二竟也能跟着哼哼两句。出人意料的是,他唱的并非浑厚雄浑的生行,却是婉转清丽的青衣。这其实倒也不怪,刘二的娘便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美人,爹虽死得早,可也算得上是相貌周正,两人在一起,刘二自然是长得不会太差,甚至颇有些青出于蓝的架势,小时候便常常被村中的调皮孩子取笑,说他像个小姑娘。长得像个小姑娘的刘二,如果会唱青衣,倒也合乎情理。
      这天,刘二一如既往地看戏,情不自禁又跟着哼了两句,却不想被人听了去。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郎,还赞叹道:“哎呀呀,不得了,你这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这气息,这腔调,就是我们戏班唱得最好的青衣,也须逊你三分啊!”刘二这么一听,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耳尖泛红,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又一下反应过来,“你们戏班?你是这戏班的?”刘二仔细想了想,怎么也不觉得这是个熟面孔。少年点头,“是。”“怎么不记得你上台唱过戏?”“你自然不会见过我唱戏,”“为什么?”“我是班主。”难怪,一看这少年白白净净,刘二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什么戏子,却不曾想原来是班主。正想着,那班主又开了口,“你叫什么?”“刘二。”他看见班主的嘴角迅速弯了一下,却又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显然是被他的名字逗笑了。刘二也没办法,自己排名老二,叫刘二不是很正常吗?总比他哥刘大的名字好听吧,刘大,溜达,多么敷衍,虽然他自己的名字也很敷衍。想着,刘二忍不住笑出声来。抬头就看到班主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连忙敛了笑。但过了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了,班主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他:“刘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戏班唱戏?”刘二思索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从田间刚回来,手中拿着锄头,转眼就涂脂搽粉,穿红着绿,站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于是便摇摇头:“算了算了,我一个种地的,捣鼓这东西,不成不成。”说着起身便要走。那班主却还没放弃,拽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你仔细想想嘛,唱戏多好,又不会日晒雨淋的。”刘二想要挣脱,班主死活不撒手,咚一声,看戏坐的板凳让两人推倒了,动静实在有些大,引得前头的人都回头来看,刘二一时红了脸,一下子挣脱跑掉了。班主看着像小兔子一样逃得飞快的刘二,嘴角勾了勾。
      刘二回到了家,还忍不住跟大哥还有母亲讲起这段奇遇,母亲只微笑着听,大哥一听倒来了兴致,“这戏班主倒有意思,不过,倒真没听你唱过,人家都夸你唱的好,你倒不如唱一段来听听。”刘二听了,倒也没追究,只管唱起来。大哥拍手,“真不错啊!”母亲也点点头,一脸赞许。但是当刘二小心翼翼地问及是否能放弃耕作改行唱戏时,两人却都板起脸来拒绝了。终究这唱戏在老实本分的田家人眼中,仍旧不算是个正经营生。
      翌日,刘二刚刚起来,便见到母亲与一男人相谈甚欢。刘二心下不禁疑惑:这时辰大哥也该走了,平日里村民们都顾忌母亲是寡妇,怕有闲话,几乎没男子与她来往,而她自己也会十分注意,如今这又会是谁呢?走近一看,却是个熟人。说是熟人倒也不算,毕竟两人只一面之缘,是了,此人是昨日的戏班主。两人聊得起劲,见他过来,母亲满脸笑意地对他说:“这小露人真不错,我去进屋给你准备早饭,你跟人家好好聊着。”“小露?”“我叫和露。”戏班主转头冲他说道。刘二点点头,“那便进屋来吧。”戏班主便乖乖跟着他进了屋。
      屋子算不得宽敞明亮,却干净整洁,看着叫人心下舒服。戏班主倒也不生分,自顾自拿了个凳子自己坐下了。两人便聊起来:“你今日是来找我的吗?”“是,见你没醒,就和婶子多聊了两句,她人真是很好,又慈祥又温柔,倒和你一个脾性。”刘二听了这活,脸竟有些烫,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啊,是,我们家人都是这样。”“这样挺不错的。”“是。”聊的有点尴尬,戏班主适时的转了话题,“嗯,婶子说,她倒也不是很反感你唱戏,只是种田不能丢下罢了,那你若是哪天有空,可否……”“可田里的活一日也耽误不得啊,”刘二有些着急,“大哥身体不好,这田中的活主要还是靠我,我实在没那个闲工夫。”戏班主看了看刘二单薄瘦弱的小身板,想了想那句“田中的活主要都是靠我”,一时没了话。聊不下去,戏班主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往后的几天,刘二再没见过那班主,便以为他是放弃了,心下有点释然,还有几分……惆怅。但是,戏班主并非再未见过刘二,相反,他每天都会见。这天,刘二干得累了,随意坐在田垄上哼唱起来,却见不远处的草丛有声响,以为是野兔,便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近了,刘二一下扑了过去,“可让我逮到了!”却并没见到什么兔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叫他压在身下,仔细一瞧,是戏班主。两个少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靠的这样近,磨蹭了几下,刘二又见那戏班主脸红的不对劲,心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下涨红了脸,站起身来。“啊,嗯,我、我不、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兔子。”戏班主此时也站了起来,有点害羞的低下了头,“嗯,没事,没事,也怪我,在这也没说一声。”两人又站了一会儿,不敢抬头,刘二忍不住抬头时,却对上了戏班主的目光,刚刚缓和的脸又一下子爆红,戏班主也实在羞得不行,“啊,我还是先、先走了。”“嗯。”刘二又回到了田里,锄了几下,又想到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干不下去,扔了锄头一下蹲坐在地上,抱住脑袋,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戏亦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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