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篇》风小北

64、尾声

　　贞元九年二月十三，自天宝以来，冯氏再一次成为海王。

　　林潭沾着南选的尾，终于补了交州刺史一职。

　　冯继斟满一杯酒，看看已成一片狼藉的筵席。
　　“怎么用这么文雅的喝法？”林潭笑着，也斟满一杯。
　　“这杯不能多了。”冯继看看即将出发的船队，举杯道。“这杯酒喝了，往后你就是交州刺史，林泽的弟弟，我还是冯继，我二人各自谋政，再无从前。”
　　林潭有些醉意的眼睛停了一停，清明了些，这才举杯：“好，大哥，先干为敬。”
　　冯继见他喝了，也抬头一饮而尽。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里，林潭抬起头来，看一会儿冯继出门的背影，看了看手里的一只酒杯，笑笑松开了手，倒头睡去。

　　十天后，杜氏二女绣儿嫁交州刺史林潭。

　　“冯继这手跟你举刺史那出，倒是配得很。”
　　小舟停在礁边，裴迪手一翻，举起坛子给对方斟满，笑了笑才道：“也不知沈峥怎么样了。”
　　凌烟敛敛袖子，斜倚小案：“想必是跟凝枝疯一番，然后回终南吧——我还真以为你要他做刺史。“
　　“我还当真以为你要称王呢。”裴迪举樽，也不管对方，自顾自地喝了。
　　凌烟低眼看着杯里的酒：“师父也只叫我度过这一番，称不称王，只得走着看。”
　　海天一线，白帆数点，裴迪叹气：“此次回朝复命，怕又要辗转他处。”
　　“果然是入了罗门，怎么也难脱干系了。”凌烟举杯就唇，复又停下。“我也要回去一趟。”
　　“回……去哪里？”裴迪看她神情，想了想。“缁青?"
　　凌烟微微颔首，抿一口酒。
　　“我以为你再也不愿回去了。”裴迪道。
　　“那是幼时的脾气罢了——”凌烟摸摸酒坛。“去远了，记得捎信来。”
　　裴迪点点头，两人各自沉默。
　　斜阳遍洒，一川新绿，云高海阔一扁舟，且酌且坐，春来秋走。
　　就是这样了吧，一如既往的聚散。

　　此后不久，静海候传印涯狄，从此在海疆销声匿迹。

　　裴迪回京复命，正值朔方战事紧急，旋即举荐为朔方参军，北去御敌。

　　“凝枝，秦楼月的调子，你会奏么？”
　　没人说话，琴音起于无声处，雨疏风动时。
　　柳色如前歌如旧，歌如旧，临万壑风，饮一海秋。

　　远处几点船帆，霁空万里，涛平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