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苍茫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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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分为六界，人神魔妖幽冥，还有佛界。
佛界不问世事不与各界结交，超脱于其他五界。
幽冥仅管死物，不理世间活物，人间界则是循着自然规律，生生世世，循环不息。
自上古以来，魔族原与神界平分秋色，力量强大。奈何自十几万年前起，魔君骄奢淫逸，欺压幽冥界与人间界，引起各界不满，竟群起而攻之。魔族战败，势力逐渐衰弱。
七万年前，魔族与天族开战，天族又一次打败，魔族更为衰微，地位更是落于妖界之下。
妖界力量不若魔族与天族，心甘情愿臣服于天界，听天界号令。
六界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七万年的时光，奈何这世道，向来是能者巨首。
七万年，足够让一个没落的族落变得强大，亦能够让一个昌盛的望族走向衰亡。
祁环山主峰，参天古树笼罩着的一座凉亭中，一位身着通透碧绿色衣裙的女子，左手撑着亭中石桌托腮，右手在杯沿上不住地摩挲，时不时对着茶杯吹吹气。
“长钰，凡间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女子对面还坐着一位长衫男子，男子看着女子额前的赤红色小珠有几分出神。
“长钰？”
回过神来的男子拱了拱手，“差不多了。不过，听檐语说，凡间京城之中，有几名她安置好的堕魔，不知所踪。”
女子停止了吹茶杯的动作，手指在杯沿轻点，“不知所踪？不知所踪……”
唤为长钰的男子颔首，“连檐语都查不出原因，我想，不是什么小事。故而应派人下界去查一查。我准备……”
“你留下来，让清翊去吧。怎么说未来要继任魔君之位，该锻炼锻炼他。”说罢，女子轻抿了一口茶杯里的水，觉得温度尚可，终于端着喝了起来。
长钰看着女子低头喝水，笑笑，“是，殿下。”
日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圆斑，树影不住地晃动，像一群想要脱出牢笼的困兽。
七霞山境内，从远方的天空，飞来一只鹤。仙鹤在山脚停下。
仙风道骨的仙君从鹤走下，打开折扇，故作诗雅地扇扇。随后走进守卫在山脚的小仙童，附身拱了拱手；“劳烦小仙童通报一声，就说天宫五曜星君求见。”
小仙童点点头，转身便进了山。
在一座红木制成的宫殿之中，那五曜星君坐在殿中下位，喝着茶等主人出现。
只见一位青衣道袍的男子缓步从偏门走出，撩了下衣袍。在首席坐下。
五曜放下茶杯，起身行礼，“五曜见过琛印上神。”
“仙君不必多礼，坐吧。不知仙君今日到这七霞山，所谓何事？”
五曜没坐下，站着对上座的上神说道：“噢，是如此。前几日，天帝近日深感天宫之中，侍卫学艺不精。听闻令郎不久前从元始天尊之处辞学归家，便想着，能否让令郎去天宫，指点一二。故而，天帝便遣我来请青阳仙君了。”
说完还不住擦了擦额角涌出的汗，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啊，战神的压力果然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首座上神施施然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叫景宴去训练天宫侍卫？他也才辞学回来不久，怕是难当此重任。”景宴学艺之时就不觉侍卫学艺不精了吗？偏生我儿一回来就嫌弃侍卫了，呵。
五曜又抬手擦了下汗，“不会的，令郎是这几万年来元始天尊唯一的徒弟，才智实力必定过人，天帝必定也是知晓，才命我来请青阳仙君去天宫的。”
“也罢，让那小子去天宫历练历练也好。择日我叫他过去。”
“是，多谢上神。”
凡间，太行山上。树木郁郁葱葱，灌木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一个貌美妇人牵着一个男孩从灌木丛中冲出，向着悬崖跑去。到了悬崖尽头，孩童看了眼临近的深渊，颤抖着抓紧了妇人的裤腿，“娘亲……”
中年男子的声音随后传来，“跑，你们再跑啊，呵。”妇人没有再往前，回过身来看着步步紧逼的中年男人。
“早叫你从了我不就好了，用得着跑这么远，你累我也累。今日就让你儿子也看看，老子我是如何让他娘亲在旁人身下承欢的！”
一张丑陋的老脸上露出奸佞的笑，孩童颤抖着，还是站在了妇人身前，“不许你伤害我娘亲！”妇人哭着想把孩子推开，头发也在挣扎中全部散开。“阿诚你走，你快走……”男人走近直接把男孩拎起，随手丢在一旁，呸了一口。“碍事的东西！”孩子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还是哭着跑来想推开欺负自己娘亲的男人。
布帛撕裂的声音伴着男人的狞笑响起，妇人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哭一边用力想救自己，眼睛逐渐变红。男人将孩子重重推开，孩子撞上石子地，没了声音。
眼看男人就要亲上妇人的脖颈，妇人眼睛彻底变红，额间现出一朵凤凰花。
“天道，是天道负我！”说罢，突然抬手卡住了男子的脖子，“伤我阿诚，我便要了你的命！”
不消片刻，男人彻底停了挣扎，妇人一松手，男人便倒在了地上。悬崖回归平静，只见崖边站立着一个妇人，她双眼赤红，长发飞舞，额间还有一朵鲜红的凤凰花。
这便是堕魔，游离于六界的存在。不论人神妖，一朝沦为堕魔，便不再被原有世界所接纳。
只因其魔性难以控制之时，爆发的力量极其强大。
众生皆渴望拥有力量，又惧怕旁人拥有力量。
此时，太行山天边的一朵祥云上，躺着一个仙君。在妇人爆发施力杀了男人之时，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立刻坐了起来，“有堕魔……抓回去领个功，说不定阿爹便不会怪罪我要再纳一房姬妾了！”
悬崖边，妇人将男人推下山崖，扶起自己的儿子正准备叫起他，“阿诚，醒醒，我们回家了。”一双精致白靴忽而立于眼前。“堕魔果真是天下祸害，竟敢在凡间杀人！我必要抓你去天宫，免你为祸人间！”
妇人抬头，看见清气弥漫周身的仙君，立刻跪下，低头向来者哭诉陈情。“仙君我没有，是这凡人欺我、伤我儿在先！请仙君放过我，我日后必不再伤人！”
“堕魔不伤人，呵，休再妄言！本君必要捉拿你回天宫！”说罢便动手，想将妇人捉拿。
妇人见仙君并不听自己解释，顾不了太多便与其交起手来。不消片刻，仙君竟处了下风。青衣道袍的仙君眼见妇人想抱起儿子逃走，直冲上去捉住孩童肩膀，将其抱起躲开。
“堕魔之子，魔性更甚！今日我便为民除害！”抬掌要杀之际，妇人眸光红色大盛，“欺我太甚！”倾身施法，一道赤红光芒冲着仙君胸口而去，竟穿胸而过，仙君瞪大双眼，吐出一口血，眼中盛满不可置信，却还是支撑不住，孩童从手中滑下，妇人一个闪身接住，看着仙君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阿诚，阿诚……怎么办，娘亲该怎么办……杀了仙君，上界必然不会再放过我们，不，就算不杀，他们本就不会放过我们！天道！我们有何错！有何错！孩子……我的孩子……”妇人跪坐着，抱着孩子大哭。
山间树林飞出一群惊鸟，女人无助的哭声回荡在悬崖边，久久不息。
天界，水君步履匆匆，趔趔趄趄跑上了碧云殿。“天君殿下，您可要替老臣做主啊！”
碧云殿上，坐着高位的是一位头戴九旒冕器宇轩昂的男人，目光分外犀利，容颜虽不再年轻，但眉宇间能看出其年轻时必也是一位美男子。
“水君，发生何事如此慌忙？”
“殿下，老臣膝下就两个男丁，今次子元立闲来无事在凡间游历，竟……竟失了音讯。老臣派人去寻，在太行山上……只……只剩了我儿的尸骨啊殿下！”
水君说完整个人像要摊在殿上，殿上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位大臣问道：“是被一个凡人杀的？这不可能吧？”
水君喘了口气后说：“不，不是。我儿虽平日里爱玩了些，但为人和善，未曾树敌。而今，尸骨上竟……透出了一丝赤红色的魔气啊殿下！是堕魔，我儿定是被堕魔所杀！他们魔性大发，杀了生性善良的我儿，请求陛下下令，为免堕魔继续作乱，将他们全部缉拿杀尽！”
天帝思索一阵，对殿上痛失爱子的水君说：“水君，待我派人将事情原委查明，定给你个交待。堕魔一直是天界所绞杀的对象，大可不必如此求我下令。”
“谢陛下。”
祁环山。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头发凌乱，跪在山下。在她的身旁，一个小孩童，也安静跪着。
雨丝飘落，二人形容狼狈，却固执地跪着。妇人弯腰，头磕到地。孩童见母亲如此，虽不知缘由，也学着向山上磕头。
“霓羽……求见扬歌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