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不可及》丞小轩轩

14、第 14 章

　　听珏儿这么一说，虞若凝便上心了，细心观察了几天，发现还真有那么回事。在家里一直愁眉苦脸的，每次回来都是笑眯眯地，见了她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兴致好了还会打个招呼。再找人打听一番他每天去哪，虞若凝心里面便有谱了。
　　经过兄弟们几番的打探，虞若凝终于了解到了罗鸣峰遮遮掩掩的心上人。
　　对于罗鸣峰的亲事，虞若凝自然希望他可以找一个有名望的乡绅家的姑娘，或者是有些背景的商户家的姑娘，这些天见得姑娘也都是这些人家的姑娘。
　　罗鸣峰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给她找了一个大麻烦。罗鸣峰瞧上的姑娘，准确地说是个妇人，是宛城一个有名的酒肆的老板娘。这个妇人的丈夫死了一年，留下一儿一女抚养，两个孩子都还小，大儿子也不过五岁。那妇人是酒肆前老板的女儿，她的丈夫是入赘到她家门的。她丈夫死后，这个妇人也没有自哀自怨，凭着独门的酿酒绝活，在这宛城里活了下来。
　　罗鸣峰之前就很喜欢道这家酒肆里喝酒，每次下山总喜欢到这里打些酒。虞若凝曾告诫他不要和以前认识的人走得太近，罗鸣峰别的都听话的依从了，只是偶尔还是喜欢去这家酒肆去小酌几杯。
　　就这样一来二去地，那寡妇二十七八，正是一个女人的大好年华，罗鸣峰又身强力壮，在宛城一众大老爷们里，长得算得上是英俊多情的出挑人物。姐儿爱俏，给自己挑情郎自然是要挑拣那最好看的。
　　罗鸣峰这家伙也是个没节操的，从喜欢上人家的酒，到喜欢上人家姑娘，他真是一点都没有纠结，最后连人家孩子都顾上了，真是欢欢喜喜准备喜当爹了。
　　那妇人娘家沐，名唤凤英。沐凤英这妇人能够在这既混乱又不安定的边疆安全的生活下来，还将一家酒肆经营地有声有色，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虞若凝可不会相信只是凭借着一身酿酒的本事就可以在宛城这里活下去，这个妇人定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傍晚，斜阳慢慢在西边的山顶下落下，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映成一片火红的颜色，漂亮极了。罗鸣峰的嘴角遮掩不住笑意，整个人显得春风拂面，走路都带着一股风。他还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事情，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中，殊不知虞若凝已经洞察一切。
　　几日后，阳光明媚和谐，河岸边柳树青青，和煦的清风如母亲温柔的双手，抚慰着每个人面颊，让宛城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亲切。虞府被虞若凝藏在花窖里的花朵都拿了出来，她的小院子每天清晨都是一股子扑鼻的香气。罗鸣峰一如往常一般准备出门，却被珏儿叫住了。
　　珏儿扶着腰，追上他，气喘吁吁道：“大爷怎么走这么快，我都赶不上了，凝姐说府里来了新的酿酒师，特地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让您今儿先别走了。”珏儿是知道虞若凝的坏心眼儿的，但对于骗罗鸣峰这件事，珏儿一点压力都没有。她总感觉自己跟着凝姐久了，也有点被带坏了。
　　罗鸣峰骚搔脑袋，整张脸都写着我不情愿这四个字，期期艾艾道：“我…我今天和人有约了，不…不用了，明天再…再吧。”他今天可是和沐凤英约好要去尝尝她新酿的酒的，自然不想留下和虞若凝这个母夜叉一块吃饭。
　　但今天珏儿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是不能就这样就放了他走。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便走，还一边絮絮叨叨：“大爷便和我去吧，若是我这番回去没把你带回去，凝姐只怕是要吃了我。”就这样半拖半拉地，硬是将罗鸣峰拉到了后花园的湖心亭里。
　　就算是被拉来了，罗鸣峰却还是坐立不安，有湖风吹着，却生了一脑门子的汗，活似屁股下长了个钉，是不是回头张望。
　　虞若凝明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但却好似没见一般，只一昧地饮酒吃菜。珏儿没有虞若凝那么能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得乘着罗鸣峰不注意偷偷躲在虞若凝背后笑几下，还不敢发出声音，被虞若凝戳一下便立即转回头。
　　罗鸣峰这家伙最佳的耐心也不过一刻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罗鸣峰烦躁地扔下手中的银筷，站起身道：“虞若凝，我今日当真有急事，明日一定陪你喝酒，今日先走了啊。”
　　说罢，不管不顾地要硬闯着离开，和门口的守卫纠缠在了一块。
　　虞若凝放下筷子，不急不缓地擦了擦嘴角，笑得温柔，道：“老罗，不来尝尝今天的酒吗？说不定你尝尝便不想走了呢？”虞若凝执起酒壶为罗鸣峰斟了一杯酒。
　　罗鸣峰转回身，停下动作，无奈摊手，道：“不是，我…”
　　“喝”虞若凝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了解虞若凝的人都知道如果暴脾气的母老虎变温柔就代表这是她生气的前兆，如果她面无表情就代表怒火已经在喷发的边缘了。
　　罗鸣峰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于是很有眼色地没有再次反驳虞若凝的话，十分识趣的拿过酒杯将酒液吞了下去。
　　罗鸣峰仔细咂摸咂摸，却感觉这酒的滋味十分的熟悉，就好像是…好像是…
　　罗鸣峰正苦思冥想自己在哪里尝过同样的酒时，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睁大了双眼，指着走在路上那个身影，声音里都是意外，道：“她…她怎么会，在…在这里。”罗鸣峰咽了咽口水，立马意识到虞若凝已经知道一切了。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偷偷看了眼虞若凝神秘莫测的表情便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虞若凝似笑非笑，看向罗鸣峰，一脸无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这便是我今日请来的酿酒师，她的酒在这宛城里也是大有名气的，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咱们大爷？”
　　罗鸣峰一会儿看看虞若凝，一会再回头看一番沐凤英，心里的纠结明晃晃摆在脸上了。
　　说来虞若凝也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罗鸣峰要和谁相好，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是罗鸣峰把她当做假想敌，一门心思和她打擂台。亏得她为了他的亲事愁断了肠，他可倒好，把心事藏得紧紧地，只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虞若凝摸摸下巴，暗自想着，若是不消遣这厮一番，就对不住自己这些天的辛劳。
　　不等罗鸣峰怎么纠结，沐凤英已经步入湖心亭，对着众人福身道：“小妇人见过诸位，家中拙酒粗陋，万望见谅。”自家的酒再怎么好，在外人面前，沐凤英也是要谦虚一番的。
　　这下子罗鸣峰更纠结了，怎么英娘也假装不认识他。
　　虞若凝唇角含笑，站起身上前迎接，道：“沐家姐姐怎么这般谦虚，您家的酒就算是在宛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我说，就算是贡酒，沐姐姐也是评得上的。”对于这项客套的话，虞若凝是不耐烦的，但还是应付得来。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门口谈了起来，将罗鸣峰无视在了一边。两人的谈话罗鸣峰插不进去，心里着急的要命，见两人不理她，都快着急地跺脚了。
　　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罗鸣峰摔下手中的酒杯，拉过虞若凝，怒道：“就算是老子没把这事告诉你，算老子错了，大不了陪你去演武场练一顿，你把英娘牵扯进来做什么。”扯到沐凤英身上，罗鸣峰不灵光的脑子好歹算是聪明了一次，一下子便想到是虞若凝知道自己和沐凤英的事情了。
　　虞若凝甩开罗鸣峰铁一般的胳膊，抱着膀子，好整无暇，道：“怎么？这是心疼了？大爷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意中人怎么不早说，合着我热火朝天地给您张罗，您就巴巴地站在一边看戏，好玩儿是吗？”
　　虞若凝已经归隐山林很久了，久到罗鸣峰以为虞若凝已经金盆洗手，真的准备做一个合格的良家妇女了。到了这时，罗鸣峰才意识到，不管到什么时候，虞若凝的战斗力都不会消减的，她只是不如在佛陀山上那般嚣张罢了，但就算是这母老虎打瞌睡了，但她的屁股也是摸不得的。
　　罗鸣峰被虞若凝一阵抢白说地无言以对，只得苦笑着赔罪道：“小祖宗，算我错了成吧，在不敢招惹您了，便揭过了此事，成吗？”
　　哪一次虞若凝和罗鸣峰吵架不是双方都要脸红脖子粗，闹到天翻地覆不可。这次罗鸣峰认错倒是认的干脆利落，虞若凝斜眼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发言的沐凤英，暗自发笑。想着这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脾气都好多了。
　　虞若凝哼了一声，重新做回座位上。
　　罗鸣峰瞧着虞若凝，心里没个主意，不知道怎么样让虞若凝消气，在原地直打转，眼巴巴的看向沐凤英，希望她可以替自己解解围。
　　沐凤英走到罗鸣峰身边，抬起手臂敲了敲他的脑袋，故作恼怒道：“瞧你这猪脑子，你家妹子若是成心棒打鸳鸯，哪里还会让你来这里。”沐凤英一个寡妇能在宛城这个大染缸里活得精彩，自然是生的一副玲珑心肠，一出口便抓住了关键。
　　虞家请她到府上时，是让珏儿亲自去发的邀贴，沐凤英看珏儿一身不俗的穿着便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小丫鬟。今日她还未到，罗鸣峰便已经在现场了。这些迹象都表明虞府的大姑娘不讨厌她，今天做这场戏不过是戏耍罗鸣峰这个二愣子一番罢了。同时，沐凤英也看清了，这虞府应该是自己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当家。
　　沐凤英抓住了虞若凝的态度，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几分。
　　沐凤英教训了罗鸣峰，转头又亲热地凑到虞若凝身边，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妹子，千错万错都是罗鸣峰的错，别因为他气坏了身子，叫他自罚三杯便是，你还不赶快上前来赔罪。”沐凤英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和罗鸣峰说的。
　　虞若凝思忖，这沐凤英果真是个人物，什么都没有和她通过气，便将她的态度认清，快速找到突破口。虞家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当家，家里她不必担心出什么纰漏了。但，就怕这个女人不识时务，手伸得太长，那便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