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线接触》楚夏南

1、恐袭 江近泽看着

　　江近泽看着何夏穿戴不整的学士帽和学士服，无奈的笑笑，走上前伸出手把何夏的学士服上的衣褶抚平。
　　“前年刚开学的时候我刚在寝室看到你也是这么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江近泽边顺着何夏的学士服说道。
　　“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突然冲上来帮我翻衣领真的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强迫症。”何夏笑了笑。
　　“这叫做注意个人形象。”江近泽辩解道。
　　刚要整理歪的像零几年时流行的女生头发上戴的帽子发卡一样的学士帽时，学士帽却不争气的掉到了地上。
　　“平时不注意细节也就算了，今天可是毕业典礼，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呀！我可不想和一个邋遢的人手拉手一起领毕业证书。”江近泽撇撇嘴，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学士帽。
　　“我才不会和你手拉手。”何夏把脸别到一边，耳根有些发红。
　　“你在想什么呢，重点是注意穿着细节不是手拉手。”江近泽走近一步，何夏刚好把脸转过来。
　　“你知道我身高只有1米74的对吧。”江近泽左手叉腰，右手拿着学士帽举过头顶对着眼前身高1米83的大个子比划了他们之间明显的身高差。何夏半蹲下来，江近泽离得很近，认真的帮何夏戴上学士帽然后轻轻的在下巴处打了个结，可能是江近泽对自己打的结不满意，反复拆开在打结几次才满意。何夏感觉到江近泽的鼻息呼在额头的触感，有些痒。
　　“话说你今天的话怎么那么少？”江近泽发觉何夏的耳根红透了，踮起脚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何夏的额头上。“体温正常，没发烧。”江近泽说出了他的结论。
　　“今天太热了。”何夏后退一步，别过脸，左手朝自己脸边扇了扇，空气的流动似乎也没有减缓他的燥热。
　　“走吧。”江近泽拉着何夏的手离开了男更衣室，“今天终于要毕业了，还好我们都被X市大学录取了，不然以后你个生活残废离开我该怎么办呀~”江近泽朝何夏笑笑。
　　“那就别离开我。”何夏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条件反射的用右手捂嘴，一时忘记了右手被江近泽拉着，一个重重的吻落在了江近泽的左手背上。
　　“你们两个快点去礼堂，我们班就剩你们两个没到场了，毕业的时候也磨叽。”13江近泽班班主任周老师的催促冲散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快走。”何夏前礼堂的方向跑起来。
　　“不是说走吗？你跑什么？”江近泽笑着抬杠，脚下动作不停，也开始跑起来。
　　礼堂里人头攒动，学生们统一穿戴，无一不露出期待与兴奋的表情。校长在礼堂台上对着话筒试音。江近泽让何夏排在他的身后。
　　“喂喂，”校长拍了拍话筒“喂，好，都听得到了。今天，我们高三的同学要毕业了，在高中的三年里，我希望你们过的都是充实、问心无愧的，以前同学之间有不愉快的，我希望你们今天都能冰释前嫌。因为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天的毕业典礼可能就是你在这一身中见他的最后一面。”
　　江近泽回头看了看何夏，何夏的眼眶有些湿润，江近泽的左手向后伸过去握住了何夏左手的食指，朝何夏笑了笑。
　　“没想到校长的话那么有感染力，放心，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江近泽说的很坚定，何夏也回了一个微笑给江近泽。
　　“我希望大家都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束，给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句号。然后开始你们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接下里，毕业典礼开......”话还没说完，校长倒下了，血液缓缓的流在了木质的礼堂舞台上。
　　每个人都定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过了几秒，舞台上的老师惊叫起来，惊恐、慌乱、手足无措充斥着礼堂，师生无序的四散逃跑。
　　“喂喂，大家听得到吗，嘘——安静点，不要乱跑不然我会生气哦~”舞台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穿着学士服戴着F团面罩的人，左手拿着话筒，左手拿着机关枪。靠的里舞台近的人朝出口跑去，出口的大门却从外面锁住了，几百个师生怎么拍打都打不开，“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要毕业了，但是——今天也是X市人口达到一千万的日子。”少年顿了顿“一千万！那可是一千万啊！人口太多了影响生态平衡影响环境还影响我的心情啊啊啊啊！于是，我决定，消减在场的各位中的1/2人数。”
　　校长的血液滴到了舞台下的地板上，啊——
　　一时之间，场面不受控制，礼堂充斥着师生们的呐喊声和哭泣声。
　　舞台上的少年对着想要打开大门的其中一个学生开了一枪，“请你们保持安静！”一片死寂，被几个女生微弱的啜泣声打破了。
　　“我刚刚说了我只会消减在场1/2的人数，并不是每个都得死，你们慌什么？啊？我说了保持安静！”少年把机关枪对向有音源的地方一片扫射，消音器的作用使扫射的过程中只有类似箭射出的声音，这些声音带走了那些鲜活的生命。
　　江近泽看向那个方向，礼堂里回荡着枪声，倒下了5个女生，血液从她们的身体缓缓流出。礼堂很大，但江近泽似乎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噗通——几个学生吓得腿发软跪倒在了礼堂的木质地板上，地板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师生们仿佛能感受到彼端躺在血泊中的学生血液的温热。

　　江近泽的手脚不受控制的发抖。何夏双手握住江近泽的肩膀，让江近泽转向自己，江近泽脸色苍白，嘴唇也在哆嗦。何夏把江近泽揽到怀里，隔着两层厚厚的学士服也能感受到江近泽的心跳，心跳很快但却不像运动后跳的那么重，何夏边瞪着那个拿着机关枪的恶魔边顺了顺江近泽的背。
　　“我跟你们玩一个游戏，游戏就叫做——反射弧慢的都得死，”少年顿了顿“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Smokey~”Smokey鞠了一躬。“为刚刚不幸离世的人默哀。”
　　台下的师生看着Smokey，无一不感到恐惧与茫然，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13届江近泽班的老师，我姓周，我要和你谈判。”周老师握紧双拳走向舞台，“我希望你......啊！！！！”一声枪响，周老师的的右腿膝盖被子弹打穿。
　　“谈判无效。”Smokey把玩着刚从机关枪上取下来的消音器，表情意犹未尽，沉迷于礼堂枪声的回音，“您很勇敢，我决定用枪声为您送行，子弹很贵，我只开两枪，第一枪是为了让您听到枪声，第二枪是结束您的生命。”Smokey把手搭在右肩上，鞠了一躬。“再见老师。”又是一声枪响。周老师倒在血泊中。
　　Smokey拍手说道：“同学们肃静！现在由我介绍游戏规则，小黑！请先打开出口的大门！”Smokey望向师生团里的一人，那个被叫做小黑的女孩是个皮肤黝黑的女孩，身高165左右，瘦瘦小小的，女孩满脸泪痕，双眼噙着泪水，身体不住的发抖，学士服下摆有不明液体滴落。
　　其余人像见了瘟神一样四散开来。
　　“对不起…咳咳…呜…我身上被绑了炸弹，请大家离我远一点，对不起呜呜呜…..”女孩低着头啜泣的说出这些话，周围的人闻言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两边墙，死死地贴在墙边，好像这么做，就能避免炸弹爆炸的伤害似的。
　　“陈媛……”江近泽失了魂般的念出了这两个字，他甚至不知道刚刚这连个字是否是从他的口中念出来的。
　　这个人他们都太熟悉了，陈媛，学生会会长，13届学生的骄傲，是整个年级段家境最不好也是学习最努力的一位学生，家中仅靠一位年近半百的母亲靠收废品支撑着一家四口。好不容易被X市的一所985大学保送，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此时正被当做能够随意使唤的人肉炸弹，甚至还失禁了！
　　何夏叫了叫江近泽，没有得到回应便握住了江近泽的手，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陈媛身上，除了知道有个叫Smokey的恐怖分子站在舞台上命令陈媛开门之外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口大门在舞台的正前方，陈媛背对着所有人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陈媛要怎么打开呀。”
　　“难道门其实是从里面锁上的，只是我们不知道方法？”
　　“门开了之后我们就冲出去。”
　　“那陈媛怎么办？”
　　“死她一个总比我们一起死好。”
　　“陈媛活不了了。”
　　礼堂里充斥着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门就要打开了，大家让一让，不然会误伤的~”Smokey换了一个姿势，蹲在舞台边缘，机关枪抗在肩头，左手拿着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
　　“何夏oom”Smokey面无表情的发声，左手按下了遥控按钮。
　　“不好！大家快趴下！”每个人都抱着头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淹没了陈媛的哀嚎声，
　　“为什么会在毕业典礼上发生这种事？”江近泽捂着耳朵哭喊。
　　爆炸声夹杂着呼救声，哭泣声，甚至是咒骂，空气中弥漫着爆炸后的硝烟味和人肉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不跑？”Smokey扔掉按钮从舞台上跳下来，拿在右手上的机关枪举过头顶挥了挥。
　　闻言礼堂里的人都沸腾了起来，人们踩踏着地上还残留着温热的尸体、蔓延的血液、被爆炸肢解的尸块，出口处流进的阳光是唯一的希望，他们争先恐后的奔向出口。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就能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何夏抓着江近泽的手腕冲向出口，再跨六步就能逃离这里，沐浴到外面的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外面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横流，没有手持机关枪的恐怖分子，那里会是一片乐土，一片足够安全的乐土！
　　啪——出口被突如其来落下的卷帘门关上了。
　　“何夏！”江近泽绝望的呐喊。礼堂陷入昏暗，四壁上锁住的玻璃窗照进一丝光线，光线下细小的尘埃在空中飘扬。
　　“出口关上了，我们是剩下的1/2，我们要死了！对不起我不该吓成那个样子！是我拖累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江近泽跪在地上，双手掩面哭泣。
　　Boom——礼堂外传来爆炸声，尖叫声。
　　礼堂里的人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
　　“我没说过先离开的1/2能活下去，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Smokey捂着耳朵，坐在舞台边缘，双脚悬空晃荡着，语气里有一丝不满和落寞。
　　在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要被抹杀的1/2时突然听到了Smokey的这句话，有些意外，他们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有些的人嘴角上扬，有些的人摆出胜利的V字手势，有些人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松懈了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无一例外。
　　“他们让我失望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哦~”Smokey悠悠道。
　　“人数还剩...嗯...两百人左右左右？”Smokey右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距离他10几米的地方清点着人数，“抱歉，人太多了玩不动，我认为包括我在内只剩下4个人比较好。”
　　Smokey把从抗在肩头的机关枪放下，对着人群做了个瞄准的动作。
　　“我不想死！”“救命！”“谁来救救我！”礼堂内的人站在出口边，拍打着卷帘门，除了他们的呼救声和拍门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Smokey脱掉学士服，把绑在自己身上的子弹取下来给机关枪上膛，礼堂再次陷入死寂。
　　Smokey打了个响指，“Game on.”
　　江近泽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就拽过何夏的手向前扑，趴在地上。
　　哒哒哒——机关枪扫射着人们，子弹射穿人们的身体，从另一端爆出血液溅在墙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枪弹声淹没。昏暗的礼堂和枪口喷出的火焰成了对比，每闪一下就有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
　　何夏的学士帽被扫过的子弹打飞在礼堂后下方的角落，撞到了垃圾桶，照平时来看，那声音绝对能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江近泽和何夏双手抱头，手心布满了汗，额头死死地抵住地面。他们本想用口型交流，但枪口喷出的火花对于这个礼堂来说着实有些晃眼，他俩便暂时放弃了交流。
　　子弹扫射后的地方血流成河，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江近泽发现Smokey正朝着自己和何夏的这个方向射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子弹竟然全部贴着自己的衣服擦过去了。
　　江近泽心想这个恐怖分子的枪技不咋样啊，或许是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他笑了一下。何夏完全理解不了江近泽的诈尸般的一笑，他不断在脑海里回忆江近泽从前是否也有过这种看起来精神不正常的行为。
　　咚——一颗子弹不偏不倚的射在了江近泽和何夏中间，两个人松松垮垮的学士服留下了个重叠在一起的洞。江近泽表情凝固，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枪弹声停止了，何夏和江近泽惊讶于自己还活着，他们趴在地上装死等Smokey离开。紧紧抱着头的双手显得看上去很假，正在江近泽纠结要不要把手松开一些，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死人时，他瞄了眼何夏，何夏嘴唇发白且微微颤抖，江近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把视线转移到Smokey刚刚站着的地方，却发现Smokey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