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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子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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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大野,殷老头拿着手中的酒坛一饮而尽,痛快啊!哈哈哈!好一个白帝!好一个白九折!殷老头在山巅上振袖高呼!
无忧赶紧上前拉住他怒道:你老头子在离宫养尊处优惯了!莫要直呼白帝名讳!
带着些稚嫩的童音悠悠在四野响起,如山风拂面,又像叩在心门上:可又是个不懂规矩的?
殷老头眉头一挑,他本就是剑主,气势从来如剑指天不曾矮人半分,刚要发作,无忧赶紧死死抱住他抱拳道:老头子喝了点猫尿便口不择言,童子莫怪!
下不为例!童声悠悠散去四野山分一空。
殷老头瞥了一眼无忧笑道:当年眼高于顶的无忧君者,如今也会给人赔起笑脸来了?
无忧狠狠瞪了一眼殷老头:你个老剑帮子莫要不识好歹!你当这几位童子是好相与的?嘿你且看那!无忧伸手指向天上北方的一片星空。
殷老头抬头望去皱眉道:那是北方四宫。怎的如此黯淡?
无忧背起手嘿嘿一笑:为啥黯淡?其中一位不开眼的宫主,以星光之力窥探白帝城,那一夜可热闹咯,一位童子嫌他晃眼生生杀上天去,本来挨顿揍就算了,这位宫主也是位腰杆硬的,拉上其他三位宫主说啥要留下那位童子,以肃天庭威严。
殷老头不由来了精神!多少年了,在天族面前只能弯着腰,战战兢兢。何时有人敢挑衅天族更不用说杀上天去了! 否则他那向天一剑也不会被人皇亲手拦下了。
且倒酒!无忧盘腿坐下掏出一对白玉小杯。
殷老头连忙殷勤倒酒:给您老满上。然后呢?
无忧眯着眼小口抿了口酒,清了清嗓子大笑道:哈哈哈!然后?然后便是北方四宫被拆了个稀烂!其中两位宫主被揍的像死狗一样,本命星宫差点被打碎!
殷老头一拍大腿:痛快啊!那天庭就这么忍了?
不忍还能怎地?白帝当时在垂星崖上修剪花花草草呢!看也没看天上一眼。无忧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回味无穷啊!
无忧站起身来看着漫天星辰悠悠道:你刚才问我何时学会给人赔笑脸了,以前的在中州皆说我眼高于顶,看谁都不顺眼。殷老头欲言又止。无忧摆了摆手泛起追思道:没人敢当面说,但我心里是知道的,人皇处处维护我,忍让我,甚至一次次悖了他的面子也是从不给我半点脸色看,但我都是知道的。因为老子修为高!便要指着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君者贤人的鼻子骂你们也得忍着,看见我该叩头还得叩头!哪怕人皇嫌我是坨臭狗屎他也得捏着鼻子把我揣在怀里!无忧仰头大笑:你说痛快不痛快!
殷老头眼神黯淡看着老友道:我又何曾不失望?人皇他......并非是不念旧情的,毕竟他...肩上扛着整个人族,有些事 我们做得,他做不得,天族处处压着人族,魔族虎视眈眈,妖族实力最弱,虽相安无事,但不过也是墙头草……护着这样一个人族,难啊!
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白帝啊!人人不念你白帝的好!皆说你对人族太冷漠无情。你是半个字也不说,老头子替你憋得慌!
替你堵的慌,恨不得一掌毙了那些有眼无珠的畜生!无忧狠狠摔碎手中的酒杯。随后喃喃道:老头子甘当马前卒!
殷老头看着曾经人族的砥石,皇子见之需叩头的无忧君者叹道:何苦如此。
无忧猛然转头瞪着殷老头一字一字道:你真当魔族蛰伏不动是畏惧人族实力?
殷老头大惊!
无忧冷笑道:三百年前白帝便派了一位杀力最大的童子去了出魔域必经的门户界崖,魔主亲自去见了那位童子,那位童子只撂下一句话:白帝说了要我在此地守着三百年,其间有一位魔族越过我半步便要我杀你。
殷老头一言不发久久才叹道:人族负白帝啊!
随后行礼向四野道:殷离!冒犯白帝愿领罚!
四野寂寂,唯风声。
哎呀!哎呀!大晚上的,两个老头子
又哭又笑的吵的很啊!
一个披头散发长衫大袖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
长衫男子打着哈欠,冲着殷离摆了摆手笑道:莫要见外了,既是无忧的朋友,又是初到白帝城不知不怪嘛!况且白帝他老人家也不在城里,不打紧的。
殷老一头雾水,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男子,又看无忧。
无忧一脸谄媚道:嘿嘿什么风把院主您老人家吹来了,山上风大,您可小心着凉。
长衫男子瞥了一眼无忧:还不是这位剑主,刚才一礼动了道心,还甘愿领罚我虽说是书院的院主,还得兼着刑罚!刚才正梦见让人立了像处处受人叩拜香火呢!那金身塑的晃的人睁不开,还配了几个比净水容貌都不差的女菩萨陪祀!突然一嗓子给我喊醒了!痛哉!
咳!院主......慎言!又是刚才的童声。
长衫男子双手合十不知是拜谁念念有词:莫怪莫怪!
随后反应过来双手掐腰:慎言个屁!你让我自己罚我自己啊!
童声无奈道:菩萨娘娘在崖上呢!
长衫男子脸色一肃大声道:且叫菩萨小心着凉入夜山风大,她老人家可得注意身子啊!
和刚才无忧的谄媚像如出一辙。
垂星崖上缓缓飘出一滴水珠落在长衫男子头上,直接压的男子半截身子砸进地下。
无忧一脸坏笑道:啧啧院主遁地神功已是大成啊!
被称为院主的男子将自己从地下拔出来,掸了掸衫子上的尘土懊恼道:自己这阿谀奉承的功力怎的不见长进?
长衫男子吸了吸鼻子,有酒!
随后笑眯眯的望向殷离搓着手道:可是中州的酒?
殷离看着这行事荒诞的院主点了点头道:好酒!随后递过酒坛。
长衫男子眼睛一亮接过酒坛猛的嗅了嗅,随后仰头灌酒!哈哈且是好酒,都快忘了中州的酒是个什么滋味了,若是再有两个素手小娘斟酒夹菜更是秒哉!嘿!酒足饭饱大被同眠,这便是顺其自然中的真意了吧!大道啊!
殷离皱眉看着长衫男子,虽说众生百相,这男子既为书院院主又是儒衫打扮,儒家最重规矩,可这男子却言行百无禁忌,佛家的回归自性倒也说的通,可见他合十行礼如捣蒜哪有个诚字在?道家的道法自然到了他嘴里更成了酒足饭饱,大被同眠。若是普通人且算了,这等已是与天争道的大修士,在道之一字上则需慎之又慎,冥冥之中,一言一行皆有因果,更莫要说和儒,释,道三家的大道纠缠上因果了。可看这男子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殷离知道大道中的恐怖凶险,所以看这男子行事风格,不得其解。
长衫男子看着殷离仿佛看穿了殷离的想法笑道:你莫要在我身上花心思瞎琢磨了,小心被我牵引了道心埋下祸根。
殷离面色大变,刚才自己的确被这 男子的大逆不道牵动了道心。幸亏他出声提醒,否则自己竟毫无察觉。随后又是一阵后怕,这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修的又是什么道!言行举止便能牵动自己的道心!未免太过可怕。
长衫男子微笑道:你只与我喝酒闲扯,莫要琢磨便无事了,至于我是什么人,不过是个遭弃之人,连名字都被抹去了。倒是白帝给了我个安身之地,大家都称我一声院主,你如此称呼我就好,听着还挺威风的,随后一指无忧,这老头也是我的小弟,像他这般的小弟还有几十个,底下的学童更多啦!
无忧被人称为小弟丝毫不恼笑道:院主当然尊贵无比,咱是贵人多忘事把正事给忘啦?!
被称为院主的男子一拍脑袋唉!可不!转头对殷离说道:你孙儿的事我是知道的,我就跟你明说了!本来你孙儿是个必死之局,但天道反而留了一线,这一线也不是平白无故给你的,自己攥住了才真有一线生机。
殷离行礼:请先生教我!
对于世人来说先生是教孩童蒙学的启蒙者。对殷离这种取了天道的修士而言这二字极重。
长衫男子摸着下巴喃喃道:先生,这称呼不错,院主反倒显得俗气了,不过还是院主贵气些。随后正色道:教是教不了你了我又不是这贼老天,哪猜得透那些弯弯绕。
平地起惊雷,大造化者一言引得天雷滚滚。长衫男子斜着眼看着天上雷云滚滚,大袖一卷:且去你的!天上含怒待发的滚滚天雷硬生生被卷了回去。
无忧和殷离看得眼皮直跳心中狂念: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长衫男子拍了拍手道:天道我琢磨不透,便不与你说了,但此次牵扯太大,我不知你孙儿一事是局中一记后手还是一份小添头,总之已入了局了,你且去寻白帝,白帝此时已转世在中州,至于你这棋子是黑是白如何选全凭你本心。
无忧大惊正要开口。白帝转世牵扯太大,外界并不知晓,此时院主却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长衫男子知道他的心思抬手打断他:无妨,且看他选便是了。
殷离如何不知他的意思,若是选了白帝无非是与白帝结下因果,白帝破局他便破局,反之,人族对白帝态度不明若欲除之和天族一同灭杀了白帝,借此也是个破局。这便是要他自己去选的黑子白子了。
殷离眼神坚定道:多谢先生指路。
无忧看着长衫男子悠悠道:那位老爷可是交代过,他们三人有了协定此事皆不插手。
长衫男子讥笑道:真当他们是庙里的佛像了,你拜与不拜我皆不动,别的我皆不管,白帝是白帝城的白帝!
无忧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长衫男子站在山巅遥遥北望喃喃道:三百年已到,且回。
万里之外某处一位眼中重瞳的孩童心有所感,持禅杖向南而走。
整个魔域瞬间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