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太他妈记仇了 ...
-
走廊上空无一人。
经过隔壁班时，朗朗的读书声都从大开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又是逍遥游。
每个班的进度都是一样的，就算不一样，也是大差不差。
走到办公室的门前时，安然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深呼吸。
“咚、咚、咚。”
她扣起手指，敲响了朱红色的木门。
“进。”顿了一秒，灭绝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安然垂下脑袋，步伐平静的走了进去。
饮水机还在滋滋的响着，似乎在欢迎着安然的到来。
“安然，有什么事吗？”灭绝放下教案，仔细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安然抬起头时，就看到了坐在灭绝旁边的段恪。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笔杆更握的很重。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为这个男孩打出了一道亮眼的弧度。
“老师，我们语文老师找段恪。”安然盯着他的侧影，眸光深沉。
“语文老师？”灭绝皱了一下眉，口吻很是散漫的问道，“什么事？”
安然犹豫了一秒。
“找段恪了解一下学习情况吧，毕竟他最近很乖。”
“哦，是吗？”灭绝瞥了一眼身旁的段恪，眼角的皱纹都轻佻的扬了起来。
安然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眼前的试卷上。
打自己进来，他都没瞧过一眼，连眼皮都没抬下。
安然的掌心有些许的濡湿。
“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灭绝低下头来，对安然摆了摆手。
“不让段恪回去吗？”安然抿直唇瓣，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不用，没写完卷子走什么。”灭绝又瞥了一眼段恪，从嘴里冷哼一声。
“哦。”
安然失望了走了出去。
世界都静止了下来，没有饮水机的滋滋声，没有麻雀的啼叫声，更没有朗朗的读书声。
安然的耳边，只有四眼的那一句话。
“段恪太他妈记仇了！”
这一句话，在安然的脑中不停飘荡，仿若被设定了程序。
还是没有终结的程序。
一场比赛而已。
为了挑衅他的技术，四眼故意把篮球传给了对手，害得他们输掉了比赛。
从此以后，和段恪一起玩耍的时候，四眼再也没摸到过球。
雪白的云朵在天空中静静的挂着，她回去时的背影，都慢慢变得忧伤。
“报告。”
安然站在教室门口，目光直直的落在讲台上。
“进来。”
安然走到了语文老师身边，乖巧的低下脑袋。
“段恪呢？”语文老师锁着眉心，朝安然的身后的望了一眼。
风调皮的跑了进来，托起了安然的校服袖子。
“老师，我们化学老师不让段恪回来。”安然压下袖口，面容有一丝委屈。
“怎么回事？”
“化学老师让段恪在办公室做化学卷子呢。”安然掀开眼皮，嘴角也轻轻的垂了下去。
“这就是不上语文课的理由？”语文老师的声音高了几度，她的问题，在这哄乱的教室内尖利的飘荡。
教室里开始变得安静，三十九双目光，都放在了语文老师的脸上。
她那通红的脸上。
安然没有摇头，没有点头。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语文老师的脸又红了几分，有一种气到发黑的趋势。
时间长久的静默着，台下是一群看好戏的眼神。
这年头，他们没有看过老师打架。
还是女老师打架，应该是先骂后指再扯头发的程序。
“安然，你先回去。”到底是爱慕陶渊明的知识分子，语文老师的嘴唇抖了又抖，才把胸腔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好的。”安然乖巧的应了一下。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课堂内的气氛，却维持了长久的压抑。
这种压抑，最为直接的反应便是苏语。
整整一个下午，苏语都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出神的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然也没有心思揣测，她在想什么。
日头渐渐西斜，教室里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那被脱下的校服，又被接二连三的穿上。
每隔十分钟，安然的目光都会在门口瞟一次。
可她从来没见到过那个男孩。
那个眉角飞扬，笑容粲然的男孩。
他有着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他有着世界上最爽朗的笑容。
每当想起他来，温暖就会从她的心底，不请自来。
爱丽丝仙境的曲调又从喇叭中跑了出来，叮咚叮咚的钢琴曲，回荡在整个学校上空。
放学了。
班级里的同学一扫而空。
他们拎着大大的书包，扬着最肆意的嘴角，飞快的朝外跑去。
安然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神色淡然。
“段恪！”
一声惊呼之后，苏语也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安然侧过头，就看见了那个男孩。
他的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
苏语的发丝，都在他的掌上变得凌乱。
安然垂下眼皮，掌心也在失落的颤抖着。
天边的晚霞都开始变得血红，身旁的书包早已被整理完毕。
再次抬起头时，安然没有看到段恪。
但她看到了苏语。
苏语倚在走廊的方柱上，洁白的脖颈轻轻弯了下来。
安然知道，段恪就在柱子的另一面。
那一面，对于她来讲，是个视觉死角。
安然背上书包，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
透过那个柱子，安然似乎能看到他们相握的掌心。
太不公平。
安然走出了教室门口，在距苏语还有五米的时候，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苏语还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神情，似乎有几分为难。
安然再次确定，在这个位置上，她是看不到段恪的。
风吹过，奔跑嬉笑的声音从远处的操场上传来。
安然扬起了手臂，娇俏的笑了起来。
“苏语！你还没走啊，周宇给你回的情书，我忘了给你啦。”
少女那脆灵灵的声音刚落，苏语的神情就僵硬了下来。
她侧过头，直直的看着安然，目光呆滞。
风走了，嬉笑声渐渐消失，那不断滴答的时间，也在这一瞬凝结成冰。
安然的笑容，还挂在那苍白的脸蛋上。
她的双眸，无辜而又清澈的眨了又眨，是少女特有娇憨与俏皮。
没有意外。
下一秒，段恪就从死角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安然身边，凉薄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然的笑容，极其配合的褪了下去。
在手臂还没有垂下之前，那个淡紫色的信封，就已被他用力的夺走。
安然的手臂抖了两抖。
信封被抽走的力道，将她的手指刮得生疼。
安然抬起眼皮，就瞧见他正盯着自己，眸光阴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他妈记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