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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妻不可欺 他们还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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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边,晚霞都被染成了鲜血般的红色。金色的日光透过枝桠洒了下来,落在泊油路上形成点点光圈。
安然望了一眼头顶的枝桠,已经有翠绿的芽叶穿透树皮长了出来。
她停下了脚步,粉色的旅行车也留在了手边。
这是四月的第一天。
那层白纱早已被上帝轻轻揭开,冰雪也慢慢融为清水,南方的大雁排成一队,跨越了整片天空,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厚重而臃肿的棉服,也被挂在了衣橱之中。
他们已经在一起四个月了。
安然扑闪着纤长的睫毛,惨白的面容不悲不喜,不嗔不怒。
这四个月里,有一个月的寒假。
安然移开目光,她望着前方的道路,眸底深如死水。
回家了,老爸老妈都在家里等她。
安然抬起一只腿,还没搭上自行车,脑袋就重重的沉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耳朵都在轰鸣。
指甲慢慢陷进了车把手里,安然清醒过来时,就看到了四眼,正挡在她的身前。
安然朝他的膝盖重重一踢:“江水,你找死啊!”
江水是四眼的大名。
他扭曲着痛苦的脸庞,举着自己的拳头威胁:“安然,你再打老子一下试试?”
安然蓄起全身力量,她咬紧小巧的唇瓣,又是一次重踢。
“啊!”四眼痛到蹲了下去。
安然盯着他的头顶,冷笑一声。
“安然,你他妈有病!”四眼摘下眼镜框大喊,枝头的鸟儿都被他惊醒,它们扑腾着自己的羽翼,朝那抹残阳飞去。
安然的神情极其不耐烦:“我本来就有病。”
四眼抿唇不语。
路边的行人会朝他们投来目光,目光停不过三秒,又已飞快撤去。偶尔会有几辆汽车通过,鸣笛阵阵,惹得安然柳眉紧拧。
“我要回家了。”安然望了一眼前方。
四眼愤愤的站了起来,他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快要落泪似的。
安然垂着眼皮,躲过了四眼的怨恨发射。
身边会有自行车呼啸而过。那些骑车的学生和她穿着一样的校服,却有着不一样的姿态。
他们的青春,肆意而张扬。
四眼已经走到了安然身后,蹬掉了山地车的脚撑。
安然骑上车走了,四眼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们的速度,就像那细细的秋雨,温柔而缠绵。
安然没打算和四眼说话,但她也阻止不了四眼向自己搭讪。
“安然,你刚才是想段恪那小子呢?”四眼夸张的嘲笑一声,故意气她似的。
路边的树木渐渐转换成楼层,楼层的窗户里还飘散着袅袅炊烟。
安然拐了一个弯,泊油路变成了石板路。
四眼气得踹车轮,安然仍不理他。
“安然,苏语可是你的好朋友,你可记住了!”四眼吼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凉亭里的黄梅戏声。
这个小区的中央,坐落着一个淡湖,湖边种了十几种花草,花草里建了一座凉亭。每到傍晚时分,就会有一群爷爷奶奶掂着板凳,提着收音机来到凉亭。
听听黄梅戏,切磋几把象棋,便是一副潇洒人生。
“苏语是我的朋友。”安然出声提醒。
“那段恪就是你朋友的男朋友!朋友妻不可欺,这话你总该听过吧。”
安然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四眼也停了下来。
他们拎着书包,怒目而视。
“他们还没结婚呢,才谈了四个月的恋爱!”
四眼被她弄的有些失语,他侧过头,添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安然,你丫掰着指头数的啊?”
安然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上楼梯:“我才没有你那么笨。”
四眼像被踩了尾巴,他低头骂了一句“操”,才把书包甩在肩上,跟上身姿消瘦的安然:“笨怎么了,起码我身体健康,吃喝玩乐样样都行!”
年少而无知的少年,话语总是那么鲁莽,专挑人最痛的地方踩。
安然沉着眸光,停在了三楼。
三楼有两户居民,这两户居民的房门都朝着楼梯。那红棕色的防盗门,整齐而枯燥的并排着。
“安然,你别动歪心思成不?”四眼瞟了一眼房门上贴的“福”字,口气有些放软。
冰冷而洁白的地板上,站了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人,各对了一个房门,安然在左,四眼在右。
“你少管我的事。”安然从兜里取出钥匙,打算开门。
“妈的安然,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想看你毁了自己!”
“哟,江水,我还怕你毁了安然呢!”
江水的话音刚落,右边的房门就已打开。
门口出现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叼着一杆香烟,斜睨着四眼,粗狂的五官都在喧嚣着自己的不屑。
“爸,哪有您这么说话的?”四眼把书包砸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随手一扔,就把书包扔在身后,他的香烟,还抖落了几层灰尘。
“江叔叔好。”安然对着门口的男人弯腰问好,就像见了老师的三好学生。
江水的父亲江海,在看到安然之后,就把手里的香烟给掐灭了。
“江水,你也不和人家安然学学。啥时候抱个倒数第二回来,我就开心!”
“老江,这有什么可学的,你们家江水,迟早要继承你的水上王国。”咔嚓一声,左边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安然的母亲——肖云,走到了安然身边,脱下了她的书包。
而后,肖云又把安然拉到怀中,满是抚爱的盯着她的眼睛:“安然就喜欢读个书而已,这不能比的。”
江海笑了两声,脸上的肌肉都在肥腻的颤抖。
“安阿姨好。”四眼难得乖了一次,对着肖云微微屈身。
肖云摆了摆手:“江水啊,别听你爸的,这人啊活的开心就行。”
四眼笑出了一口白牙,与黝黑的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臭小子,傻笑什么,还不赶快回来!”江海一伸手,就拎着江水的脖子进屋了,“肖云,我们回去吃饭啦。”
肖云盯着安然的面容,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右边的房门已经被合上了,
安然在盯着自己的妈妈傻笑,清浅的酒窝,在她的脸颊上若隐若现。
“乖女儿,今天累不累?”肖云摸着女儿的马尾辫,眼角的皱纹都已轻轻叠起。
安然倚在妈妈的胸口,轻轻摇头。
“走吧,我们也回去吃饭。”
安然挎着肖云的胳膊,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客厅。
安然的爸爸,安全,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他一手扶着老花镜,一手跟安然打招呼。
“然然回来啦。”
安然应了一声,便拉着肖云的衣袖问道:“老妈,人只要开心就好吗?”
新闻结束了,茅台酒的广告响了起来,窗边的那盆仙人掌,还在舒展着自己的腰身。
肖云把书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随即盯着她的眼睛:“然然,你只要开心就行。”
这一刹,安然的双眸都弯成了月牙。
那玉琢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束笑容,仿若瑶池边的雪莲,柔静冰清。
人只要活的开心就行。
她也要得到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