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泪gl》毛软毛

5、第五章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你说你好累，已无法再爱上谁。”——《一路向北》 瑠

　　瑠可穿着略显厚重的毛衣安静站在杜璟儿家楼下，周末的清晨小区里只有一些晨练的老人，自己的存在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昨晚璟儿在□□上留言“我明天会去医院打掉，这件事不要让魏泯知道...”瑠可看到后疯狂的拨通璟儿的电话，却无人接听，所有通讯方式一律都没有回复。她第一次觉得那样无措，她好害怕璟儿出什么事....她平息了好久才颤抖着冷静下来，她记起几年前去过一次璟儿家，去她家门口堵一定能堵到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于是今天天还没亮，瑠可便已经等在这里。

　　两个多小时后璟儿从单元门走出来，抬头便迎上瑠可正歪着头看向自己，璟儿垂下眼帘向她走过去。“你来了很久吧，哎，我自己去就可以...”

　　瑠可看着璟儿的面庞心里一阵难受，下巴比上次见到更尖了些，苍白的脸蛋，眼睛上的红肿还没消退，这些天，她一定哭了很多次。瑠可眨巴眨巴眼睛敛起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的向上颠了颠书包说：“让我陪你吧，”说着伸手把璟儿挡到脸庞的刘海掖到耳朵后面，“我陪着你，你不要怕。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去吃好吃的，逛街，回小学门口喝酒，然后把一切都忘了。”

　　璟儿抬头看着瑠可坚定又温柔的模样，眼睛泛起泪光点点头：“好，走吧。”瑠可，我没有勇气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其实发生过的一切无法抹去和遗忘，我知道我再也无法回头了。

　　瑠可和璟儿并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瑠可感觉自己的手心一直在渗出冷汗，她偷偷往自己的牛仔裤上蹭了蹭，然后去握住璟儿的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璟儿轻轻回握住瑠可的手，但眼睛依旧呆呆的看向前方，声音平静地说：“这个医院是我爸妈打过招呼的，我应该把他们的脸给丢尽了。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我永远无法忘记。”

　　璟儿说着苦涩的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淡黄色信封递过去。“瑠可，你可以帮我把这个给魏泯么。经历过这种事，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

　　瑠可渐渐红了眼眶迟疑的接过信，那边护士叫起了璟儿的名字。璟儿缓缓站起来，对着瑠可微微笑了笑示意她没事。瑠可猛地站起来抱住璟儿，控制不住的眼泪肆意流淌：“璟儿，我求你不要这样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想。”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被一点一点打湿，把璟儿抱得更紧了些，“你是永远都该美好站在阳光里的，不能因为这个男生带给你的伤害，你就不再相信，魏泯也好，我也好，真正关心你的人，是不会因为这些，这些事对你就变了。”

　　璟儿抽泣着推开了瑠可，没再看她走进了手术室....

　　瑠可泪流满面倚着医院冰冷入骨的墙壁缓缓蹲下，那一刻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她知道她，或是魏泯，都将快要失去璟儿了。

　　瑠可用尽力气从书包中掏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说的清楚，随着走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她感觉自己的声音也在渐渐飘远，随着那些脚步声一点点破碎。

　　魏泯赶来医院时透过重重人影，依稀看见瑠可坐在地上头垂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魏泯匆忙跑过去喘着粗气拉起她，紧接着愤怒的吼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

　　瑠可怔怔的没有回话，魏泯长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魏泯抽出纸巾递过去。瑠可接过纸巾缓了缓情绪开口说：“璟儿不想让你知道，她应该最害怕让你看到她脆弱软弱的这一面，”“可她最需要的也是你。”

　　魏泯模糊中看见璟儿一步步摇晃的走出手术室，瑠可跑过去默默扶住璟儿，此刻的她如一朵被风霜打透的花朵，瑠可不忍看她。

　　璟儿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正要瘫软下来，魏泯走到璟儿面前蹲下，侧着头说：“我背你回去。”璟儿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软软的趴到魏泯背上。

　　璟儿把头深深埋在魏泯的脖子里，魏泯细碎的头发伴随初春微风传来洗发水的味道，这温暖熟悉的味道让璟儿颤抖地咬住嘴唇，止不住地眼泪无声充斥口腔。眼前这个温柔的人自己已经再没资格，璟儿把嘴唇凑近魏泯的耳朵虚弱地说：“魏泯，谢谢你，爱过我。”

　　魏泯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快要炸开，随即轰然滑落的泪水将心底的温度一点点宣泄，逐渐冰凉的心，逐渐冰凉的双手，魏泯知道最后一丝温度抽离后，这份感情，也一块结成了冰。

　　瑠可一手拿着三个人的东西，另一只手在魏泯背后托住璟儿的身体。三个人挂满泪痕穿过医院走廊，这条走廊瑠可不记得她们走了多久，只记得很长很长，长到，足够将三人所有的过往如无声电影般在脑海一一上演。

　　离开璟儿家的时候，璟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看魏泯，又深深看了看瑠可，像是怕漏下什么似的，最后疲惫的笑着关上门。瑠可和魏泯走出小区，两人相对无言，瑠可从书包里拿出那封信放到魏泯手中，“这是璟儿让我给你的，我先走了。”说完瑠可向反方向走去，璟儿的事情让她突然发觉自己是这样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魏泯攥着信封站在街头，望向天空，心疼到麻木。魏泯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那大概已经不是爱了，只是无尽的疼，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天空中几缕白云飘远，一片乌云涌动而来一场大雨即将冲刷整个世界，这份悲伤呢，三人心中的这份不同滋味的悲伤，可否也冲刷干净？魏泯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她把信小心收起，手插进口袋低着头向前走。瑠可，这对你很不公平吧，可是我感受到了，我们三人共同存在过的一切终将变成回忆的那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天以后璟儿的手机再也没打通过，瑠可没有很惊讶，如平时联系过后相信对方还会回复一样自然的挂断电话，即使她还是一次次红了眼眶。

　　这场春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整个三月里淅淅沥沥不大不小的下着，扰人心绪。瑠可推着自行车拐出家里的巷子，魏泯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站在巷子口，瑠可感觉自己胸口很闷，她用力喘了口气将车子推到魏泯身边，轻轻打招呼：“嗨，早啊。”

　　魏泯抽出口袋中的手覆到自行车车把上，对瑠可浅浅一笑说：“先陪我走一段吧，等会我载你。”瑠可看着魏泯稍显憔悴的脸庞点点头。

　　“她的同学说她降级了，但不知道转到哪间学校了，你应该也打过电话吧，□□什么的也没有再上过。”魏泯语气很平静，瑠可却听到了眼前这个人伤口在隐隐作痛的声音。

　　“嗯，”瑠可知道璟儿是想重新开始抛开过去了，虽然三个人都清楚，这个伤口永远无法忘却，即使很久很久之后，它愈合了，不再苦痛，但那道狰狞的疤痕，却无法避免触碰。

　　魏泯停下脚步，幽幽地望着瑠可的眼睛说“瑠可，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不要再互相撕开那些伤口了，你，我，都无法承受不是吗？离开我，用你自己的力量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那里一定比困在我们三人逃不脱的境地要好得多。

　　瑠可紧紧抿起嘴唇，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流就要夺眶而出，她用力的将它们咽下，扯出一抹有些凄然的笑回应：“好啊。”

　　魏泯眨眨眼睛看向别处，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mp3递给瑠可，“上来吧，又下雨了。”说着跨上自行车。瑠可低着头坐上自行车的后座，打开mp3将耳机塞进耳朵，耳机中传来的悲伤在小雨中静静流淌，那是璟儿最喜欢的那首歌。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你说你好累，已无法再爱上谁...”

　　泪水静静滴落，瑠可用手背偷偷抹去，双手默默抓紧魏泯的校服两侧。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和魏泯靠得这样近，能够这样近的看着她细碎的发丝，校服里面的纯白色衬衫衣领，还有风中夹带的淡淡的属于魏泯的味道...

　　魏泯，我知道的，那样温柔的你说出这番话时心里会有多么难受，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自己不会不留下伤痕。那有些刺耳的决定，是在向我传递着放弃的讯号，你一个人究竟默默放弃了多少呢，我无从而知，即使开口，你也会习惯的沉默吧。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好希望你能告诉我该如何放弃，该如何和自己的心背道而驰....

　　......

　　失去了魏泯的世界，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承受，时间依旧静静流淌无声无息。最新一次月考后按成绩选座位，瑠可选了讲台旁边的单人座，最后几个月，瑠可想拼一拼。或许是心中的一股执念，她记得她们曾说好要一起去一中，不论以后的人生还能否有交集，她都不想永远只能远远站在魏泯和璟儿的身后，可以输给任何人，她不想输给他们。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变化是一点一滴的，瑠可并没有发觉。但瑠可发现高强度忙碌的复习生活似乎可以暂时缓解心里的痛处，忙起来可以暂停悲伤，瑠可投入其中，而进入自己世界的那扇大门，却紧紧关闭了。

　　崔南莉的刁难随着时间稍微减弱了些，但并没停止，在学校遇见她和他们班级那些人，瑠可依旧会被冷嘲热讽两句，基本上瑠可都是当做没听见淡淡走过。当下的瑠可已经并没那个心情去在乎这些，原来当一个人的心空了，再多的伤害也都会显得不痛不痒。

　　瑠可翻开带着日历的小本子，四月下边的星星闪闪发光，她轻轻抚摸着那颗星星，眼角渐渐湿润了...是啊，就在几个月前，那个人还在和自己温柔的约定，约定那时坚定的表情，都还能清楚浮现在眼前。而如今，在学校里遇见过几次，瑠可都懦弱的低下头躲进人群，或者偷偷绕开来走，她不知道如今再遇见是该自然的打招呼，还是当做陌生人，她并不懂魏泯说的不见面，是到什么程度。她对着镜子抓了下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隐隐下了决心。

　　瑠可剪了个清爽的男孩子头，刘海碎碎短短的露出大大圆圆的眼睛。由于她一直自卑又胆小，之前一直留着两面挡住脸颊刘海挡去一半眉眼的发型，显得十分沉闷。剪去的发丝好像把曾经的那些不好也都一并剪掉，瑠可看自己顺眼了许多，她扒拉了下头发，将自行车锁好走进常青书店。

　　《秒速五厘米》被摆在上楼后摆着‘四月畅销’牌子的明显位置，四月来了，然而那个约定，是她一个人来履行。瑠可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本，她微微勾起嘴角，封面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幕。默默喜欢着贵树的女孩含着泪水仰望天空，贵树站在长长的路中央，微微侧头，悲伤就快要溢出画本。瑠可付好款将画册仔细包好放进书包里，她缓缓走下楼梯，停下，向这间曾经无私给予自己一个小世界的旧书店微微颔首，带着告别的意味。

　　我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

　　......她重新背好书包骑上自行车。

　　绿灯闪烁，瑠可加快自行车的速度穿过人行道。书包里的画册跟随自行车的颠簸，跳动出相同的节奏，淡蓝色衬衫衣角随风飞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洒下，将她勾勒的闪闪发亮。

　　“那真是一次孤独的旅行，在真正的黑暗之中孤独的前进，连一个小小的氢原子都很难遇到的他们，有没有害怕。魏泯，我们又能去往哪里，又该走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