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志在四方 ...
-
话说回来，曹雪阳姐弟二人，被中途放在了棉城，等二人醒转，王先开挥退手下铁卫，将他们带到一条巷子里。当得知此人是刘玉拎的表哥，曹雪阳一时吓的面色苍白，连忙将自己的弟弟紧紧拉在身后。但却不曾想，等三人来到无人之处，王先开忙道起了歉，连赔不是，之后更是一阵唉声叹气。
王先开出身行伍世家，却家道中落，自小在刘家寄人篱下，与刘玉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然而刘家无男丁，刘玉拎打小便恃宠而娇，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本以为嫁了人就会有所好转，想不到却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刘玉拎更是变本加厉，不但欺压夫君，更虐待起了下人。王先开看在眼里，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出此下策，将二人带离郭府，让刘玉拎把气撒不到他们身上。
刘玉拎嫁了人，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情，王先开管不了一辈子，以后也只能希望其好自为之，别闯出大祸，自己也会敬而远之，不再多过问。
“想不到，将军如此深明大义，却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眼见王先开情真意切，没有理由欺骗两位相依为命的姐弟，曹雪阳也稍稍放下心来。
“曹姑娘，王某是粗人，不会说太多华丽的辞藻。但此事因舍妹而起，在下内疚难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绝非封口费。你一弱女子，还带着一个弟弟，既无一技傍身，亦身无分文。还请收下，就当是王某江湖救急，日后你若安顿下来，再还给我。”
王先开看上去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缜密，观察此女坚毅的目光，便知是一位外表柔弱，内心不折不挠，性如烈火的女子，不然也不会被胡搅蛮缠的刘玉拎，找到由头。为了让其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财物，更是花了一番心思。
但曹雪阳却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
“将军把我姐弟二人救出苦海，已经是恩重如山，怎能再受钱物。小女子虽无长技，却有一双巧手，天公酬勤，想来饿不死咱们姐弟两。”
王先开楞了楞，曹雪阳吐气如兰，当真是蕙质兰心，更难得的是心明眼亮，知恩图报，难怪那郭福临会对她念念不忘。正所谓莫欺少年穷，王先开眼见曹雪阳言语真诚，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他军务缠身，不便久留，互告珍重后，转身而去。
曹雪阳气质俱佳，很快便被一家名为凤来客栈的老板娘看中，让她在客栈里端茶倒水，收拾厢房，更将客栈后头一间小屋子给她，供其弟弟曹宁有一个栖身之所。虽然平时做的都是些低微的粗活，却不用再屈躬卑膝，她便已经深感满足。
曹宁还是个孩子，而且毛手毛脚，姐姐做事，他便在客栈外头玩耍，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木棍，在墙上用石子画了一副人像，当作那欺负姐姐的刘玉拎，先捅眼睛，再捅嘴巴，一通狠戳泄愤。
话说这天中午，大街上有一骑着高头大马，身负一杆九尺大枪的男子朝着凤来客栈行来。马上之人浓眉大眼，英气不凡，怒马大枪好不威风，曹宁看的入了神。
男子坐在马上，似乎早就发现了曹宁，他双手托在马鞍上，一脸笑意。
“小孩儿，你刚才捅的不错。”
曹宁左右看看了，然后用手指着自己。
“您是与我说话吗？”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男子笑了笑。
“小孩儿，想不想学枪？”
曹宁一喜，连忙点了点头。
“好。”
男子言罢，竟从身后解下哪杆大枪，立在地上，登时一声闷响，看上去颇为沉重。
“你若用此枪，连续捅中那墙上所画之人的眼睛，我便教你使枪。”
曹宁有些不敢相信此人居然与他一小孩儿较了劲，于是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性的抓住那杆大枪，男子果真松了手。此枪枪身布满寸深的螺纹，枪缨乃八张薄如蝉翼的铁片，用一根黑绳拴住，拿在手中一掂量，少说也有二十来斤，绝对是一杆杀人如麻的大杀器。
曹宁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一岁，这大枪比他个子都高出一倍，提在手里已经很困难，更何况是提枪点眼？那人骑在马上满脸笑意，也不多说，只是看他摆弄。
只见曹宁抱着枪走到墙头，一手扶枪，一手托着下巴想了片刻，突然拿住枪的尾巴，用力甩起，以脚狠踢枪头，那大枪来了个龙抬头，正好点在那画中之人的眼睛之处。
“好。”
马上之人眼前一亮，喝了声彩。
“练枪先练下盘，你这甩枪踢枪的功夫跟谁学的？”
曹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傻笑道。
“在老家，到了夏天，我就跟小伙伴去林子里踢枣儿，我一脚就能把树上的枣子全踢下来。”
话音刚落，曹宁故技重施，踢枪又点了一下眼，马上之人一看这也太轻松了，连忙喊停。
“我并不知你踢枪如此熟练，因此，你第三下必须换一个法子捅，否则不作数。”
“啊，大叔你耍赖。”
“怎能是耍赖呢？现在是我收徒弟，规矩自然是我来定，你做不到，却有别人能做得到。你说呢？”
穷人家的孩子，倒也不矫情，曹宁自知继续争辩也是白费口舌。他原地沉思一阵后，退后两步，双手提着大枪，来回晃动几下，忽的抛了出去。
也不知是曹宁准头不错，还是运气好，那二十斤的大枪刚好便扎在那画像的眼睛上头。
男子面色一时颇为古怪。
“跟我走吧。”
“去那？”
“凌烟阁。”
“那我得跟姐姐说一声。”
“男儿志在四方，怎可优柔寡断？你若去问她，她必定不允你跟着一个陌生人而去。”
但曹宁却不为所动，掷地有声道。
“我与姐姐相依为命，倘若不告而别，生死不知，她一定会伤心至极。我是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如果她伤心死了，我就算学来可以保护她的枪法，又有何用呢？”
“正因为带着你这个拖油瓶，若是没有你，说不定你姐早就找到了个好人家。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能想清楚，因为我不是每天都这么有兴致收徒弟。”
曹宁内心中一阵挣扎，片刻之后，终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我跟你去，但能让我走之前最后看一眼她吗？”
“可以。”
此处距离凤来客栈不到百米，但曹宁却走了很久，一想到姐姐找不到自己，心急如焚的样子，他便心如刀绞。可站在客栈门外，眼见姐姐在里面拖地擦桌，汗如雨下，心头更是一酸。倘若，自己能学到一身本事，闯出一个名堂，姐姐下半辈子就再也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这样一想，曹宁揉了揉红润的眼睛，猛然转身而去。
可能连曹宁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一走，却是整整十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志在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