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清 歌

3、第 3 章

　　大殿里头静谧无声，就好像时间也跟着慕临渊一同止息停滞了。
　　蓝明若眼眸中的嗔怪之色渐渐退去，她只是用她纯澈的双眸，清泠泠望向慕临渊。轻风拂过的时候，珠帘的清脆的撞击之声蓦地响起，明若亦仍是愣愣地，看他的青衫在风里头轻柔地舒展。
　　他终于开口：“陛下与公主的盛意，临渊感激不尽。只是——”
　　“不要放弃啊！”明若惶惶然地打断他即将说出来的话语，随即又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重复一遍：“不要放弃。”那平稳之中的恳切溢于言表。
　　慕临渊对着明若的方向莞尔一笑，像是三月里头的春风拂面而来。只听他缓缓道：“只是——我初为人臣，此次前来南陵寻医已是皇恩浩荡，这与南陵联姻之事，又岂敢自作主张？还请陛下和公主谅解，让我能够回到帝都，亲自向皇上求来这个恩典。”
　　国主微有异色，末了还是不动声色地笑道：“这话说的有理，既然你自己都可以不辞辛劳，那么本王也没有什么阻拦你的理由。”

　　“临渊，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作别国主，明若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真的怎么想？”慕临渊不动声色地反问。
　　“我是说。。。。。。我是说，你真的愿意娶我？”明若飞红了脸颊，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慕临渊难以察觉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笑：“你在殿上打断我，是怕我拒绝？”
　　“是——是啊，我想你大概不会同意，怕你断然拒绝，就再没有回还的余地，我说什么父王也不会答应了——本来嘛，是我答应你一定要帮你治好眼睛才带你来这里的，可是没想到父王他会这样要求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快要消失的时候，临渊接了下去：“傻丫头，你怎么会这样想，甚至现在我同意了，还要这样来问我….只是这样的情形，你会愿意么？”他面上笑容依旧，宁静柔软到摄人心魄。
　　明若方才狠狠低着的头蓦然扬起，带着惊喜娇羞的神色看他，答道：“我，我，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慕临渊微微仰起头，仿佛是在认真地体味这初春的阳光和风，伴着眼角眉梢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轻轻说道：“明若，能够遇见你，是我的福气。”然后他不再说什么，只是任清风拂面，仿佛是在微笑，又仿佛是在思虑。他静谧到可以入画的面容上，丝毫也没有流露出来此刻他脑海中的电光火石般闪耀的念头。
　　鹅黄衫子的清吟巧笑倩兮的模样，初见时名若公主纯澈如清水的印象，慕清吟挥手作别时的情景，与黑暗里蓝明若伸出来的温暖的手，这些都在看起来平静如常的慕临渊脑海中翻腾纠结，不可分辨。
　　此刻蓝明若脸上的娇羞褪去，她亦是静静地看着他难以辨认的神情，无声地微笑起来，依然是清水般的目光，然后她又欢欢喜地说：“再休息几日，我陪你去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