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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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靡靡，烟雾萦绕。
镜头拉近，雅榻上一个身段玲珑的女人斜躺着打磕铳(注.方言，困顿想睡觉)。睡意来得急，让她思绪混乱，动作间也因此变得颇为散漫，她嘬了一口做工精良的二手烟枪，掀起眼皮望了一眼被报纸糊得紧实的窗户，正方形格子里嵌满了蔚蓝，让她厘不清是白日还是晚上。
镜头之外，隔着一堵墙，众人聚在大堂七嘴八舌地猜测，“凤鸣楼算是垮了。”
“那余楠也只怕是凶多吉少。”
“谁让她……”
声音逐渐模糊，镜头之内，白烟缓缓地从女人的嘴里吐出，袅袅轻烟腾升到上空又很快消散。敞开的窗户外，天暗了下来。然……皆与她并无干系。像是想清楚了什么，她敲了敲手中那柄已经脱漆的烟杆，哼起了越歌小调:
“我生得咁俏，怕冇鲜鱼来上我钓。
今朝挈在手，重系咁尾摇摇。
呢回钓竿收起都唔要，
纵不是鱼水和谐都系命里所招。
我想大海茫茫鱼亦不少……”
声音软糯，歌词略带挑逗，和片头首尾呼应。画面中女人又开始吞云吐雾，镜头拉远，电影结束。
灯光在一瞬间大亮，赫连缘和赵青楠坐在第五排的中间，等场中的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才起身离开电影院。
冬至之后天气骤降，赫连缘又格外怕冷，所以在赴约的时候考虑了再考虑，还是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内搭浅灰色的羊毛衫。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在赫连缘身上，只是越发显得他白，他的头发被他剪成了干脆利落的寸板，清隽五官没有了遮挡，反而更加深刻，人们扫过去的第一眼看到的往往就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天赵青楠穿了一件同款的风衣，两人都是欣长的身形，走在一起颇为般配。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赵青楠把贴近脸颊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赫连缘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淡淡地回道:“刚好有时间而已。”
“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了。”赵青楠接着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赫连缘望向四周，街上的人大多数都是两两而行，而且以年轻男女为主。
放进口袋里的手握着手机，虽然很想直接拿出手机看一眼，但看着赵青楠殷切的目光，他还是不太好意思这么做，于是努力回想了一下出门前随意扫过一眼的日历，好像是12月25？
12月25……
所以今天是——“圣诞节？”
“嗯！”赵青楠望着他笑了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无话可说，沉默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赵青楠低头盯着别人的鞋子，每当鞋子径直走向她，眼睁睁地看着“交通事故”的发生。她没有丝毫想要避开的倾向，甚至加快脚步主动迎上去。意料之中的，赵青楠被碰了个趔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倒向了一巴掌之隔的赫连缘，出于风度，赫连缘扶了一下。
表面看上去似乎挺寻常的，可当赫连缘扶了赵青楠无数次之后，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赵青楠再一次、不小心地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歪向赫连缘的时候，赫连缘干脆走近了半步，伸手把她扶稳。
“谢谢。”赵青楠站稳之后侧头望着他，表情很诚恳地向他道谢。
此时两人隔得很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
“……”赫连缘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不客气。”
对方的存在透过肩膀传给她，让赵青楠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赵青楠开口道:“你觉得刚刚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演技怎么样？”
“还行。”赫连缘嘴上这么回道，他把电影简单的从脑海里过滤了一遍，事实上作为一部商业片，主角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
那部电影讲述的是民国时期歌/妓的一生。作为一个歌女，首先她要风情万种，最后要眼神含波、腰肢款摆，对于男人，明面上的勾/引是最不入流的，真正的高手，连撩/骚都润物无声；女主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千娇百媚，却不让人觉得低俗，为了表现明明都是笑意，却仍然优雅温柔的样子，她几乎很少咧嘴笑。
她尤其注意细节，和男人相处时从站姿到倾斜的角度，从说话语气到行动举止都经过几百遍的练习，这是她的武器，让人毫无抵抗力。
很快她便上升成头牌，不久又借着几位大人物的势力自立门户另开了一家歌舞厅。
她开的歌舞厅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度是通宵达旦，出出进进的人络绎不绝。
然而万事没有长久的，内乱、外敌、同行间的恶意陷害让她焦头烂额。她为了让歌舞厅能长久一点，甚至不惜出卖正义的一方。可就算如此，歌厅还是随着外敌的侵入没能开下去。
结局就是她躺在烟馆，麻木地抽食着大/麻，一墙之隔的外面是兵荒马乱。
演员把女主角从青涩到八面玲珑地结交各色大人时的游刃有余，以及后期的麻木不仁都表现出来了。
“她最近很火，而且沈郁在追求她。”
“是吗？”赫连缘想了想，距离上次和沈郁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月了，他也没有刻意关注他的消息，所以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记忆里的剧情模模糊糊好像提过一些，不过这些都是浮云，沈郁最后还是得和男四在一起。
“是啊。”赵青楠很肯定，“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应该会吧。”
“我也觉得会。”赵青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所以你就忘了他吧。
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来，她心惊胆战地觉得赫连缘望向她的眼神似乎看穿了一切，包括她说这些话的私心。
她想和他结婚，想和他在一起。
赵青楠一方面不想让他明白，另一方面又想让他做出些回应，可现实是，赫连缘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