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没到凌晨，酒吧里的气氛还不算热烈，暗黄的灯光倾泻在酒水里，流淌在晃动的杯中，在蓝调口琴的音乐下，赫连缘看着正喋喋不休向他大吐苦水的人——林行端。
“你说说——我让他好吃好喝的待在国外还不够好吗？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跑回来……”他仰头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因为灌得急，所以导致有少量的液体顺着他光滑的下巴落到了衣领上，白色的衬衫上被打湿的痕迹格外明显，带着湿|意的布料贴近他的皮肤，林行端咕噜咕噜闷了几口，等他放下的时候，酒杯已经见底了。他单手解开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子，说话间顿了顿:“他让我有点难办了。”
让林行端感到为难的人是男四林立，他父亲的私生子。
“他手里还捏着我爸转给他的股份——”林行端把杯子敲得叮咚脆响，“倒不是因为怕他和我争夺什么家产，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他当年得知父亲在外有一个私生子的时候没有感到荒谬，即使是最后堂而皇之地把林立带回家也不觉得愤慨，只是在此之后，他的人生忽然进入了另一个阶段，无论何时都能端得住，承受莫大的痛苦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青春是什么？是塞缪尔笔下的桃面、丹唇、柔膝，还是波德莱尔形容的一场阴郁的雷雨，或者是木心所写的一份纯真、激情、向上、生动而憨娈的意境？不，对于林行端而言，青春就是一株盛开了的昙花，戾燥干涸，其势趋下，在美丽的当口立刻凋零。
他现在的精英模样是千锤百炼而来的，他不希望林立也如此。
“——他比我小了九岁。”可比他小了九岁的林立现在带着他庞大的野心回来了，他鼓动着另外的股东讨伐他，就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一样。他炽热的欲|望落在旁人眼里无处遁形，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呢，却总惦记着大人的东西。
赫连缘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静静地听着林行端的话不发一言。而在这场两相角逐中，最后赢得胜利的是林立。
接近十二点，酒吧热闹了起来，音乐也从蓝调转成了节奏更燃的电音。人一多起来荷尔蒙就无处释放，偶尔的眼神交汇都可能会引起一小片区域的爆炸。
赫连缘和林行端两个人随便哪个拎出去都是极其出众的男人，也不是没有人来搭讪，但不管怎么做那两位都跟老僧入定似的不为所动，受挫的人多了，渐渐地这里就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最尴尬的是两个人还都不怎么说话。
赫连缘目光四周乱飘，心里想着在什么时候点说再见比较恰当。
他嘴里衔着马克杯，削瘦的脸颊隐在灯光下，他的姿态更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好亮起利爪划破猎物的心脏。
沈郁的卡座隔得不远，所以他能很清楚的看见赫连缘的动作。他把下巴抬起指向赫连缘的方向，问:“那是你大哥吗？”
林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没多久就收回目光，“是。”
“那正好，去打个招呼吧。”
林立看着沈郁一时拿不准他要干什么，略略一思考，才稍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林立还没走近，就被赫连缘他们发现了，林行端侧过头看着赫连缘，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等到他们走近，才在脸上挂起客套的笑容。
林立喊了一声:“哥。”
之前谈话内容的主角这会儿就在眼前，林行端点了点头，把目光对向另一侧的沈郁时显然吃了一惊，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这里光线昏暗，先前他只认出林立，知道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人，但没想到来人会是很久没见的沈郁。
林行端想到这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赫连缘，如果不是他当年疏远了沈郁的话，其实是不会和赫连缘有来往的。赫连缘太独，同他交往越久反而越看不明白。
末了，忽然又觉得语气有些欠妥，敛了敛情绪，站起身手伸手说道:“好久不见。”
沈郁回握，“好久不见。”说完，他把目光投向赫连缘。
赫连缘高深莫测地瞟了一眼沈郁和林立相贴的肩膀，笑了笑也跟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他笑容礼貌中透着疏离。沈郁没有任何迟疑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
短暂的寒暄之后，沈郁他们在这里落了座。
在他们交谈中，赫连缘一直观察着林立，脸型流畅，五官小巧，喝了酒眼角就会微红，他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从赫连缘这个角度看更显得乖巧，不管是作为豪门剧本的男四，还是耽美剧本的男受，他的相貌都是无可挑剔的。
只是赫连缘有些意外，原来沈郁和林立这么早就有瓜葛了吗？
不怪他惊讶，看进展林立这才回来多久，他们就勾搭上了，果然男人和男人之间才更具吸引力吗？
没有多久赫连缘就向他们告了别，他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位子上的沈郁冷不丁抬头和他对视，赫连缘怔了一秒，随后对他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人堆里。
赫连缘的脸长得端正，到了几乎挑不出什么瑕疵的程度，他的眼睛黑且亮，是五官中最浓墨重彩的一处。
沈郁看着看着心里边儿就有点发痒。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心跳如鼓的感觉。
他本来就是奔着赫连缘来的，这下主角都不在了，他就歇了和林行端叙旧的心思，对话难怪透露着那么点漫不经心。林行端心里也门儿清，知道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委婉地说了些:先前酒喝多了，就有些上头，况且时间也不要早了，各自回家洗洗睡吧。
彼此间的意图不谋而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