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覃永

1、我不是邻家孩子 5岁到9岁

　　小时候我也算是个邻家的孩子，在我们村那一批同龄孩子中，我是最听话乖巧的，完全就是不出阁的“大家闺秀”。偶尔出去玩，都是被妈妈“撵”出去的。倒是妹妹的性格与我完全相反，妈妈叫她回来吃饭，都会等到妈妈发飙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回家后不会对妈妈诉说：“等吃完饭别人都不玩了。”

　　在农村，像我这么安静乖巧的孩子完全就是个异类，但在大人眼里，我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当然除了听话，喜欢静静呆着外，脑子也不算笨，五岁的时候就能背九九乘法表，24个韵母和23个声母也能一个不差地默写出来。像我这样既听话又聪明的孩子，完全就符合大人们挂在嘴边的邻家孩子的标准。

　　“邻家孩子”的名气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那时候妈妈经常会到其他家去打扑克牌，而我就像是一个没有断奶的孩子一样，到哪都要粘着妈妈。妈妈打扑克牌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那时候大人家最常玩的是“锄大地”，小孩子的学习能力还真是挺强的，没人特意教我，就站了几天的功夫，我就会打了，偶尔还怯生生的跟妈妈提一点出牌的建议。最关键是，妈妈按我的建议出牌，结果上手不是很好的牌也赢了。就因为打扑克牌这件事，我这个“邻家孩子”的名气就坐实了，或者是我能帮妈妈赢钱的原因吧。乖巧不闹腾，打扑克牌还能帮大人赢钱，这大概就是大人们心中理想的好孩子吧。

　　从小受熏陶并没有让我染上赌博的恶习，对于赌博这件事，我是深恶痛绝的，印象中唯一一次就买了一张体育彩票。之所以会买那张体育彩票，是在读大一的时候，有一次跟三个舍友一起出去逛街，然后回来的时候，四个人身上刚好就剩8块元，于是就买了4张体育彩票。

　　六岁的那年就去上学，那时候没有幼儿园，“学前班”读了一个学期，本来是想直接上一年级的，结果学校不让，就硬生生读了一个学期的学前班。读学前班，就是一群孩子在玩耍，而我却一个人在教室里坐等下课爸爸来接我。记忆中老师有教了我们拼音和数字，不过那些东西，我早在2年前就会了，所以就每天干坐着等下课。幸运的是，还有音乐课，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教音乐的老师容貌。老师穿着白衬衫，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完全就是现在的模特身材，五观搭配的很到位，特别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总能让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在注视着我。这种注视，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目光专注地盯着他，认真上他音乐课的孩子。

　　读“学前班”的时候，爸爸还没有到深圳去工作的，每天都会到学校接送我上下课。那时候的家里，已经捱过了最穷的日子，记得爸爸还给我买了挺贵的方便面做早餐，那几箱方便面还送了几个大气球。每天早上吃着很香的方便面当早餐，还能看着挂在天花板上的大气球，大概就是小孩子最开心的事了。

　　那个方便面是沈殿霞代言的，叫“肥肥方便面”，味道真的很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也是最难忘的方便面。吃了两个月的方便面，有一天突然就流鼻血了，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天气热，吃了一些热气上火的东西，就会流鼻血。因为经常流鼻血，后来养成了很强的“控食症”。

　　估计大家都听说过“贪食症”，咋就整出个“控食症”？记得在读初三的时候，重阳节那天去山上野炊，买了好多东西去烧烤，我是买食材的主要负责人，因为所有的食材也要在我家处理好再拿去的。重阳节那一天，我烤了不下10只大鸡翅，刚开始烤的有点焦，后面一只比一只好，最后那几只都是金黄脆皮的。看着我烤的大鸡翅，同学都要流口水，可我却能忍着一只都没吃，一整天只喝了煮的粥。

　　读一年级的时候，爸爸就在妈妈的鼓动下，去了深圳龙岗平湖工作。一年级的时候，就换了妈妈送我去上学，因为我说学校里有一大群同龄的同学，妹妹觉得小伙伴多，会很好玩，所以也闹着去上学。

　　那时候上学是很早的，特别是天气转凉后，太阳公公睡懒觉时，上学校都要拿电筒。有一次，还看到一颗很大的流星，往学校后面的竹林掉下去。那颗流星燃烧时是散发绿光的，特别耀眼夺目，掉下来的时候，好像就在眼前。我想去追，却没有起步，倒是妹妹跑了几步，不过却被妈妈拉住了。

　　绿色流星，划过天际，只是一刹那，在我脑海却是永恒。不仅仅是它的绿光与众不同，还因为是和妈妈、妹妹唯一一次一起看流星的永恒记忆。

　　在读“学前班”时，妹妹和我都是老师的教材案例，不过我是正面教材，妹妹却是反面教材。

　　“邻家孩子”听话不闹腾，九九乘法表倒背如何，24个韵母和23个声母更是小菜一盘，估计就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但妹妹上学就不一样，经常被老师投诉，还没下课就拉着同学出去玩，上课了也迟迟不愿意回教室，至于老师讲的课，估计也就会顺口溜“1+1=2”。

　　这里要声名一下，妹妹在我眼里并不是反面教材，在我心里却是羡慕的。为此，我还做了不少努力，有意去接近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跟他们一起去打街机，去偷别人的荔枝龙眼，有一次翻墙，还正好撞见了校长。虽然在学“坏”的道路上一直努力，可却收效甚微。不得不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除了学“坏”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作为“风筝之乡”，重阳节放风筝可是一件很热闹的事，那时候做风筝可是一门很流行很受吹捧的手艺。小学一年级那一次重阳节野炊活动，至今让我记忆深刻的是，我拿着一只爷爷给我买的大蝴蝶风筝（大蝴蝶大概是两个我那么大），在山上跑了一个下午，那只蝴蝶飞起来的高度从来没超过3米。就感觉自己像是唐老鸭，怎么跑也飞不起来。最有意思的是，老师还给了我颁了一个优秀奖，大概是对我跑了一个下午的鼓励吧。

　　其他同学的风筝大部分都是哥哥姐姐帮忙一起做的，也有个别是买的，但像我的大蝴蝶那么张扬的，还没找到第二个。外形张扬也就算了，关键是跑的汗流浃背，大蝴蝶就是飞不起来。所谓破茧成蝶的说法，大概就是它的外形成蝶了，骨子里却还是一条毛毛虫。

　　一年级有汉字书写的课程，印象深刻的老师是我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她身宽体胖，年龄与我妈妈相仿。我的汉字写法还是启蒙于她——字正方圆，后来学校专门成立了一个写字班，是为了培养学生去参加写字比赛的，至今还记得在一间教室里，一个高材不高却很匀称的老师一笔一画在教6个学生写铅笔字的画面。

　　一年级的班主任语文老师跟我是同一样姓的，我们那边有一个姓“谭”的村被称为“教师村”，她也是出自“教师村”的。班主任在我看来，是挺爷们的一个人，教学严肃，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大概就是这个性格，在第一个学期就毫不客气在我的期末评语上直言了我的性格弱点——胆怯。

　　那时候的期末成绩单，都是写在一本红色的小册子上，一页是各科成绩单，成绩单后面那一页则是班主任的评语。不出意外，这本红色小册子就会一直跟到我小学毕业，而“胆怯”这两个字的评语只跟我到三年级。之所以只是到三年级，是因为四年级转学，换了一本红色小册子。

　　一年级到三年级，班主任换了三个，但“胆怯”这个词却一直没有换，应该是第一任班主任的功劳，后两任班主任，估计是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词，所以就继承前任的了，直到四年级转学后，班主任的评语换了一个“胆小”的词（班主任是英语老师）。五年级跟六年级是同一个班主任，跟一年级班主任一样也是语文老师，“胆怯”这个词又重新回到了红色小册子上。

　　还有一件事，至于都没想明白，我是怎么进了学生会的。那时候除了个别很熟悉的同学外，我几乎就不合群，更不会去申请加入学生会这种事。不仅加入了学生会，连少先队员仪仗队也加入了。

　　大概是三年级的班主任看到我那本红色小册子的“胆怯”评语后，出于对我这个三好学生的偏爱，做的如此安排吧。关于班主任的“偏爱”，并非是我的猜测，而是有迹可循的，那时候有评比优秀班级，会有一面“流动锦旗”挂到被评为“优秀班级”的教室里，“流动锦旗”的流动周期是一个星期。

　　在学生会的我，多少是可以左右锦旗的流向，但我负责评分的几项，每一次给每班的分数都是一样，毫无差别的满分。一个学期过去了，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拉我到一边，小声地说：“覃永，分数不一样才能体现哪个班做的更好，要适当给别的班扣点分。”

　　大家猜猜我后来有没有给其他班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