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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昔非昔 江陌初上众 ...
一千年前江陌犯下大罪,被天帝罚九十九道天雷,堕入凡胎道,轮回百世,世世都要饱受情劫之苦,方能恢复仙籍。
当年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天庭,从未有人受过如此重的惩罚,情劫之苦也是最为诛人心的。
天帝下令封锁此事,这件事情的真相无从而知。偶然间道听途说:澜光神君背叛了天庭这是天庭之辱。然不过几日,这事忽然无人问津。
一千年后,江陌的第一百世轮回,是八神阙大弟子。
当今天下分四大仙派,八神阙居首,已有七百年之史,位于昆仑山上,掌门人称八算子,算尽天下命数。
另外三大修仙派分别是桃花榭、无为坊、凤栖梧。各大掌门最初以自己的姓氏创立仙派,后面掌门皆世袭派名,世人在乎的只是修仙派名字,并不在乎掌门到底是谁,姓甚名谁无人知晓。
每年都有无数的人想通过考核修仙,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去,各大仙派早在建立之初就立下了规矩,每年只收二十名弟子。无论你身居要位,还是钱财满贯,在修仙派,一视同仁。
修仙派中,最负盛名的当是八神阙大弟子江陌,自小在八神阙长大,天赋异禀,年仅十六便修得上层功法,隶属上层中的佼佼者,光这事,就已经够轰动修仙派了。
最为轰动的是,在剑冢中,被千年名剑花辞泪选中,这对于修仙者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在他及弱冠之年,妖王为祸人间,江陌只身一人杀上碎空山,三天三夜,制服妖王。有鬼为祸人间,他便杀上众鬼山,一天一夜就下山了,世人觉得蹊跷。
后听说鬼王见了他,很是钦佩,并承诺不会再伤人,甚至盛情款待,还有心与他交好,却被江陌拒绝了。后面别人问起他与鬼王交战过程,他闭口不谈。
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陌生性冷淡,不喜与人交好,孑然一身。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身边自然有无数的追随者,但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八算子待他极好,有心提拔他做下一代掌门,江陌应了,这对江陌来说也就只是一道命令。江陌熟悉八神阙的所有门规,对手下的弟子要求也极为苛刻,每一届的招收的新弟子都会经他手。
生殿(八神阙的正殿)
破晓
偌大的殿子里,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和一位老者佝偻的背影。
江陌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师父。”
八算子上前扶起江陌,望着他,眼里有些担忧:“为师唤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任务交付于你,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江陌看着师父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师父请讲,我一定尽心尽力。”
“陌儿,你自小便在这八神阙长大,为师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你可知后山禁地?”
江陌如实答道:“里面镇的是邪物,至于是什么,我不知。”
“七百年前,天帝命我下凡看守镇压在这里的邪物,这也才有了我们的八神阙一派,然这等厉害的邪物始终都是要除掉的。”八算子语重心长道:“近日后山有异动,目前却拿他没办法,想要除掉他就得找到山河泪,才能洗尽他的浊气,居我们遍布在人间的探子来报,那样东西似乎在姑苏城,你...”
还没等他说完,江陌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师父,我一会便启程,出发去姑苏城。”
八算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好,我会派一两个弟子跟着你,这事切莫声张,不要引起恐慌。今年招收弟子,我让云止来顶替你。”
江陌:“是,师父。”
八算子:“你先退下吧,回去收拾收拾。”
十日前
众鬼山
“扶桑,你说我怎样去见他好?”江暖侧卧在软榻上,右手托着脑袋,左手拿着一支细致的竹萧。一袭白衣,玄文云袖,乌黑的头丝随意散落,绝美的容颜看起来分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相貌虽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骄傲。
“没想到堂堂鬼王也会为了一个人有这般苦恼,一点都不像外界传的杀伐果断的鬼王。”扶桑一席惨绿罗衣,欢快地走上前,坐在他身旁,双手向后撑着软塌,晃动着腿,像个孩子。
扶桑是江暖三百年前救下的一个女鬼。那时扶桑才刚年满十五,被人杀害,记不起前尘往事。碰巧江暖路过,见她一人徘徊,实在可怜,便赶在阴差之前带走了她,将她收在门下,取名扶桑,助她化为鬼。
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但江暖待扶桑极好,就如同自己的亲妹妹般,在众鬼山除了江暖,就她最具有发言权。
江暖把玩着额间的须发,“可别拿我打趣了,我可是认真的。”
扶桑反问道:“怎样个认真法?”
“他喜欢白衣,我便也只着白衣。他不喜人近身,我便杀了所有对他心怀不轨之人。在他第三十世时,他喜欢喝酒,我便花了七年的时间,酿了这七日梦不归。在他第九十九世时,他喜欢萧声,我便学了这竹萧,吹得一首好曲,名曰魇花。只是不知今世的他喜欢些什么。”江暖不紧不慢地说道:“民间对他的传说我也都听说了,但我总觉得那不是他。他挺孤独的,我想去陪陪他。”
扶桑不假思索回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潮。”
江暖想着想着,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微笑,收好浮梦,立马坐直了身,大手覆上扶桑的小脑袋,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好扶桑。”
扶桑不耐烦地扯下他的手,说道:“都好几百年了,值得吗?为了他,你可真的算是一个痴人了。”
江暖语气坚定:“自然是值得。”
“那我便帮你一把罢。”扶桑说道:“我听人间探子说,又到了一年八神阙要新收门生的日子,好像是明日,你不妨混进去,做他的弟子,这样可好?”
江暖有些懊恼,说道:“不可,门派里面些许有些乏味,那八算子是个狠角色,若我去了,怕是瞒不过他。”
“要不放些小鬼闹闹人间?”扶桑扑哧一笑:“不过放眼整个三界,居然还有你江暖惧怕的人?”
“这注意倒是不错。”江暖赞赏,瞬间又佯装严肃,抬手朝扶桑的额头轻轻打了一下,“江暖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的,该叫我什么?”
扶桑吃痛地“啊”了一声,满脸鄙夷地仰头望着江暖,江暖也看着她,两人不相上下。
片刻,扶桑诺诺地叫了一声“大哥”。
江暖配合着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随后起身若有所思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倒也不是怕他,他手上有一样我很重要的东西。”
扶桑打趣道:“莫不是江陌?”
江暖看着杯中的酒水的倒影,迟疑了片刻,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囫囵回道:“嗯。”
“扶桑,去帮我拿坛七日梦不归。”
扶桑笑道:“好。”
说扶桑转身离去,出门便换了副面容,江暖这样,扶桑是最不愿见到的。自跟随他起,她从未见到过江暖为了一个人这番模样,以前醉生梦死了几百年,现在忽然有了希望。他心中的那个人就好比他的精神支柱,看的比生死还重。虽然她不知道他们的前尘往事,但她不想江暖这样。
三日前
江陌杀上众鬼山那日
江陌带着花辞泪,只身一人来到众鬼山下。
众鬼山乃至阴至寒之地,江陌原以为寸草不生,终日不见阳光,然却风和日丽,满山种着白色的曼珠沙华,虽有阳光,却无半分暖意,江陌心中了然,一切皆是幻象。
这里临近冥界,隔着一条冥河,两者互不侵犯,河的对岸盛开着红色的曼珠沙华。整个世间,也只有这两处种着曼珠沙华。凡间有传言,曼珠沙华能打开冥界的大门。
江陌警惕地眺望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前方花丛中已立着一抹白色身影。手中的花辞泪忽然急速抖动,剑气却异常平稳,江陌从未见过花辞泪的这般反应,让他愈加好奇前方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你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片刻后,只见一位翩翩少年朝他踱步而来,如墨及腰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像个慵懒的美人。
江陌怔了怔,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你是谁?”
“我是鬼王。”江暖眼里满是欢喜,笑着走到他跟前,却欲言又止,嘴里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江陌君...”
江陌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隐隐察觉到腰间的花辞泪渐渐平静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少年竟能镇压千年名剑,江陌心中越发的疑惑。
传说鬼王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与眼前这位翩翩少年相差甚大,且少年一语道破他的身份,想必早就知道他会前来。
江陌寻思片刻,问道:“你怎知我是江陌?”
即便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
“我既是鬼王,自然无所不知。”江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实他在这已经等了他很多天了,“这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你可还喜欢?”
江陌没有回话。
“无碍,你以后若是常来,定会喜欢上这里的。”
“没有下次。”
“话别讲的太早,凡事都没有定数。”江暖笑道:“跟我来,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少年温润的声音声声入耳,像是有种魔力,吸引着江陌前往,渐渐抚平他内心的杀意。少年带着江陌来到一间花团锦簇的小竹屋,简洁却又不失风雅,周围空无一人,越发显得寂静。
江暖早就算到江陌今日要来,于是早早打发扶桑带着小鬼出去逍遥了。
“我知你喜欢饮酒,所以为你备了七日梦不归,花了七年的时间为你酿造,你定会欢喜。”江暖领他进屋坐在桌边,让他候着:“你且等会,我去拿七日梦不归。”
江陌回过神来,已然入屋,冷冷地回绝道:“不麻烦了,我不饮酒。”
江暖停顿了脚步,依旧往屋后的酒窖方向走去,留下江陌一人。
江陌警觉地环顾四周,竹屋布置十分简单,一张软塌,一张木桌,两张横凳,和寻常人家一样,不像是什么戾气深重的地方。
片刻,江暖还是拿了一坛酒过来。
竹屋,两人对坐。
“我记得你以前甚是喜欢饮酒。”
“以前?”
江陌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在他的记忆里,像是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从他记事起,若没有师父的命令,弟子是不可擅自下山,何来以往之说?
“暂不讲这些罢。”江暖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掩饰性地干笑一声,倒了杯酒,递给江陌:“不知江陌君,可否赏个脸?”
江陌没有接酒,依旧是那四个字:“我不饮酒。”
江暖重重地放下酒杯,双眼虎视眈眈,语气佯装挑衅:“今日这杯酒你是饮定了。”
江暖这么说,只是很想知道这一世的江陌是何秉性,毕竟八神阙出来的人,甚是呆板无趣,若真是这性子,那得好好调教一番。
“你不要想着跟我单打独斗,因为,你斗不过我的。”江暖笑容诡异,重新把酒递到他跟前,继续说道:“这杯酒,你是接还是不接?”
江陌瞬间黑了脸,踢翻了桌子,桌上的酒坛子也跟着置于空中。江暖施法,酒坛子安稳地浮在空中,完好无损。而桌子被劈成两半,夹杂着木屑落在地上。
江暖把酒坛子收在掌心,叹了口气:“还好接住了,不然可惜了。”
“鬼王方才那话是何意?”江陌死死地盯着他,沉声质问道,语气极为冷漠,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江暖像是没听见一样,佯装抱怨道:“你人来就是了,还坏了我一张桌子,你的脾气真是一点也没变,易怒。”
江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极高兴,至少眼前的江陌是他喜欢的。
江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充满杀意。今日上山来,本就是要杀掉鬼王的,若是早些未被他迷惑,这会怕是早已分出胜负。只是他未料到,江暖早就布局好了一切。
花辞泪顿时破鞘而出,锋利的剑尖对着江暖,周围环绕着深厚的剑气,却异常平静,江陌眉间微蹙。
江暖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剑尖,不,应该是剑后的江陌,就像捕食者盯着它美味的猎物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之果腹。他根本就不在意花辞泪会怎样,他在意的是剑后的人会怎么做。
两人对视。
“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剑,果然名不虚传。”江暖笑道:“不过,还是伤不了我。这世间的事,你所知道的太少了。”
江暖伸手,食指中指毫不费力地夹住剑尖,随意地往旁边一丢,花辞泪瞬间就蔫在了地上,跟普通的剑没什么两样。
江陌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诧异,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世间所有仙剑向来只认一人为主,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更何况是天下第一名剑花辞泪,剑气直劈山河,挥剑便可斩杀天下神佛妖魔鬼。江陌以往杀上碎空山时,众妖都惧怕他的花辞泪,甚至是妖王也要再□□让,可如今花辞泪的这般模样,江陌实在想不明白。
“我是鬼王。”江暖打断了他的思绪,继续说道:“仅此而已。”
“不可能。花辞泪怎会...”
“巧了,我是它上一任主子。”江暖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极为轻松,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转身走到软塌的小桌旁,小心翼翼地放下酒坛子,心神有些恍惚,忽然轻声脱口而出:“你知道吗?我等你很久了。”
情至深处。
其实花辞泪的一切江暖都知道,因为这把剑就是江暖这一世送给他的礼物,只是没想到,当时闹出的动静大了些,他差点都快忘了花辞泪乃天下第一名剑,备受瞩目,那么它选择的人自然也会成为众人中的天子骄子。
江陌惊讶之余,走上前,收回花辞泪,脑海里回想着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大约猜到少年的身份并非像他说的只是鬼王那么简单,从他接下那一剑起,他便知道少年的修为远远在他之上,甚至高出很多。
仙剑固然强大,但最重要的是施剑的人,若修为不高,仙剑也发挥不出什么巨大的威力,江陌修行刚满二十年,他自认为算得上大修行者,甚至是大修行者
中的佼佼者,但比起眼前的少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也就是说,眼前少年杀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甚至不用动手,只需要稍微动念,便能立刻绞杀。
这么一想,江陌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从一开始都是设计好的局——请君入瓮,君便是江陌,小鬼危害人间都是他的计谋,为了引他上山,如此看来,眼前的少年是真的很了解他,只是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江陌疑惑的是,他为何现在都还没下手。
寻思片刻,江陌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怎么做?”
“明知故问,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
“我不会杀你的。”江暖躺在软榻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江陌,“世人都说你是天才,领悟力极高,你虽然是个聪明人,却又不聪明。”
江陌并未理会他说了些什么,耐着性子,问了第二遍:“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想见见你。”江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却发现有些不对,于是又加了几句:“听说你在人间很是厉害,便想引过来瞧瞧,若是请你,你定不会来,那我只能用点小心思了,顺道看看我的剑寻了个怎样的人,是否配的上它。”
“你是鬼,怎会与仙剑扯上关系。所以,你在撒谎。”江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江暖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江暖其实并非生而为鬼,若是现在告诉他这些往事,为时尚早。只好说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倒是你,为何不饮酒?可惜了我这专门为你酿的佳酿。”
江陌毫不客气地回道:“山秋云物冷第一条戒规禁酒。”
江暖无奈地碎念道:“八神阙教出来的弟子果然都那么死板,还以为你会有些许不同,看来是我想多了。”
“休得胡说!”江陌拔剑指向江暖,怒道:“若是再侮辱我师父,我定血洗你这众山!”
江暖连忙摆手,赔笑道:“都是些胡话罢,不必放在心上。”心里却念着:有些年没见,脾气渐长,都怪你那师父,把你教成这样。
江暖瞥了一眼地上的桌子:“如今这桌子坏成这样,你如何赔给我?”
江陌收好剑,对上少年清澈漆黑的眸子,从腰间掏出几粒碎银子扔了过去。
江暖接过银子,倒有些意外,“我要这些身外之物作甚么?那木桌可是我亲手做的,哪是你这点银子就可以随意打发的?”
江陌有些不耐烦,“我今日就只带了这么多,还要多少?”
在江陌眼里,那张烂掉的桌子怎么看都是简单的木桌,明摆着有人夸大其词,偏偏对于这般耍赖皮的人,江陌还真是束手无策。
江暖上下打量着江陌,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微笑,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可知有句古话?”
“什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
江陌先是愣了一下,尔后整个耳根子都红了,把头瞥到一边,他算是明白了,诓他上山的原因就是想留住自己,便大声呵斥道:“不知羞耻!”
江陌心里越想越气,霎时拔剑出鞘,试问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番羞辱。
“你是聪明人,却又不聪明,我方才说的没错吧?”江暖给自己倒了杯酒,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江陌君,你坏了我的桌子,难道还要拆了我的屋子?那我可就没地方住了。你看我堂堂鬼王已经够狼狈了,若是没了这一席之地,那,,,我可得跟着你走了。”
“...”
江陌气的无言以对,只好把剑收了回去,转身离开。
江暖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身影,笑着把酒送到嘴边,“怎么,桌子还没赔就想走?”
江陌停下了脚步,并未转身,他并不想看见少年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沉声说道:“该给的我都给了,鬼王还想怎样?”
“你留下。”
江暖轻声说道,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甚至是渴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或许是他的本心在作祟,江暖自嘲地笑了笑。
江陌听着他温润的声音,像是着了魔怔般,缓缓转身转身望向他,那个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心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心口像是被针刺了
一样,转瞬即逝地疼了一下。
江陌缓过神来,眉头微皱,平静地问道:“我们是否曾相识?”
明明很厌恶眼前不可一世的少年,心里却又有些莫名心疼。
江暖身子一僵,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嘴里呢喃着:“我们...”
江陌目不转睛。
江暖回过神,忽的低下头,干笑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手忙脚乱地从袖里掏出浮梦,“要不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
江陌自然是没功夫搭理他,心里不禁有点后悔,方才为何会说出那些话,于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忽然,一阵悦耳的萧声传入江陌耳里,江陌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江暖还是怕了。
江暖收好浮梦,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来,挥手抹掉了他的记忆。
“这酒不喝也罢,只要你说,我没什么不答应的。”江暖空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极为孤独,又带着几分渴望,“这么些年来,我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来见你。如今见到了,却又不知如何面对...想来想去,还是这样较好...”
扶桑走了进来,“他,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送下山去。”
扶桑蹲在他身边,望着地上昏去的江陌,戳戳他的胳膊,默默地冒出一句:“都快晚上了,你舍得?何不留他住下?”
江暖叹道:“他自有他的去处,他不是鬼,是无法留在这的。”
“长得真是俊美,也难怪勾住你的心。”扶桑围着地上的人转了一圈,眼里满是笑意,刚想伸手偷摸一把,江暖一个眼神,一手拍到别处去,若是别人他早就把他拍到山下去了。
扶桑感受到了这一掌的力度,知道他生气了,但自己心里也委屈,不就是摸一下嘛,扶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敢说话。
“以后万不可无礼,否则,你是知道的。”江暖横抱起地上的江陌,撂下一句话,随后向门外走去。
扶桑低下头揉着自己的手,待江暖走后,扶桑才敢扯着嗓子骂道:“憋死你得了!哼!”
这个怀抱对于江暖,是这一千年来久违的幸福与快乐。
片刻,江暖回来了,无视一旁的扶桑,直奔软塌,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扶桑还以为他在生气,于是揪着自己的襦裙,怯弱地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摸摸他,我知道他在你心里很重要,谁都不能碰他,这次你就原谅我吧...”
扶桑就在他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不能让江暖生气。
“行了,我知道了。”
江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你别喝了。”扶桑走上前,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说道:“你这般模样,如何能护的了他周全?每日借酒消愁,为何不亲自去见他呢?”
江暖放下手中的酒杯,迟疑了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我怕我会像上一世那般伤了他。”
“上一世的江陌早就随着孟婆汤去了,你不该活在过去。当初你救下我时,也是这么劝我的。”扶桑端起酒坛子闻了闻,随后又盖好,紧紧地抱在胸口,“所以扶桑从不碰七日梦不归。”
江暖站起身来,望着眼前仅及他胸口的小姑娘,眼里满是笑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我知道了,扶桑。”
扶桑被他摸得实在不舒服,便一个墩身,逃到小桌子面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酒坛子,着手收拾着小桌上的残局,留给江暖一个侧影,愤愤地说道:“你若是真知晓这其间的道理,你就不会这样了。”
“扶桑,这次我真的知晓了。”江暖凑上前,饶有趣味地望着她生气的可爱模样,试探性地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不用担心我,以后我少饮酒便是了。”
却换来扶桑的一声“哦”。
“真生气了?”
“哪有啊!我哪敢生你的气。”扶桑怪里怪气地尖声细嗓来了一句,“能为主子分忧,是扶桑分内之事。”
江暖大手覆上扶桑的头,揉了揉,安慰地笑道:“好扶桑,你我多年之交,你就别拿这话来搪塞我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这么犯浑了。”
扶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扯下他的手,瞬间就笑了,“好啦,我知道了,你...”
江暖打断了她的话,“我会去找他的。”
语气极为温柔内敛。
扶桑抱怨道:“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嘛,你能不能别再摸我的头了,最近老觉得头发越来越少了,肯定是你摸的!”
江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扶桑的头发越来越少了,意味着她的实体正在一点点消失,江暖心头瞬间有些沉重,这些年的心思全在他身上,人心从来都是扶桑备好给他,从未好好陪过扶桑,扶桑毕竟是他救回来的,他是不会让她就这样死去的。
他盯着扶桑看了许久,江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注意过扶桑的容貌,今日才看清,长得虽然算不上美,却也有几分灵动俏皮,自她成为鬼后,容貌便停留在她死的那天,虽说都过去两百多年了,扶桑还是像个小孩子般天真烂漫。
见他不说话,扶桑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暖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扶桑的手,偷偷地往她身体里注入自己的修为,帮她维持实体,脸上却掩饰笑道:“没什么。”
扶桑被他吓了一跳,随后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差点都忘记这事了。”
扶桑从身后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江暖。
江暖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一颗被冰封的活人的心脏。每月十五月圆时,他必食人心,如此身上才会有凡人一般的温度,以及凡人一般的分量,身份也不易被识破。
“这是你跟那谁浓情蜜意把我赶下山逍遥的时候为你寻得,这些个天热,我去学了些冰冻之法,想来吃起来也爽快。”
江暖吞下人心,将盒子放在桌上,笑道:“果然是我的好扶桑。”
扶桑反驳道:“不,我这是聪明。”
江暖忽的拽住扶桑的胳膊,扶桑被吓了一跳,只听见江暖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过我离开这几日,众鬼山就托付于你了。”
离开众鬼山一是为了陪他,二是他要寻一件东西,只有找到那样东西,才能救扶桑,才能维持她的实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扶桑的笑容瞬间凝固,碎了一句,“你也真是为我着想。”
江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那是自然。”
扶桑招招手,嫌弃地说道:“行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碍事。”
江暖还真就立马就消失在扶桑面前,因为他要去找他,还有他要去人间。
扶桑望着江暖消失的地方,思量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心里空空的。
这章填了白彻杀上众鬼山的坑,下一章接着这章,送完白彻,白瑾睡在软塌上,回忆起与白彻第九十九世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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