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琉璃》废物病

2、臣心可测（1）

　　安朝十二公主安栀于花朝节前，遇害，尸首分离。
　　消息先传进的不是安皇宫，而是当朝相国陆复宇的府中。十二公主与相国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几日前的一别，原以为再见便是洞房花烛，怎知，却原来是天人永隔。
　　陆相国一病不起，闭门不出，任外面流言纷飞。
　　来年春，燕归。
　　陆复宇再出现在人们面前，和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大不相同，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目光总是带着些悲色。人言：陆相国痴心可鉴。
　　又逢花朝。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在柳河上摆宴，说是宴请天下人。月色沉沉，陆复宇着了一身白袍踩着微亮的月光，也行到了柳河前。雕舫画船停在河面上，在夜色里凭着船上挂满的灯笼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就在那灯火阑珊里，陆复宇遇见了江漓。江漓扮成俊俏公子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倚在木栏处。她头上挂了一个美人图的灯笼，烛火明明暗暗撒在她脸上。乌黑的睫毛抖了抖，抬眸露出一双如夜色中的皎月一般的瞳孔。
　　江漓抬眸不经意的扫过岸边的陆复宇，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视线停在了他身上。陆相国生了一副好皮囊，精雕细琢的眉眼，长身玉立。他隐在岸边柳树的阴影里，眼睛也看着她。江漓突然从嘴角勾出一个笑来，咬了一口手中的冰糖葫芦。
　　陆复宇从阴影里走出，上了船直直向她来。江漓收敛了自己明目张胆的笑意，也就看着他向她来。
　　最后，他停在离江漓几步远的地方，拱手行礼：“在下陆复宇，敢问姑娘芳名？”江漓回他：“姑娘没有，公子倒是有一个。”陆复宇也回她：“可我怎么瞧，也瞧不见公子。”
　　江漓笑弯了眼睛：“陆相国好厉害的嘴。”陆复宇不答，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江漓被他看的不自在，回身看岸边的景色，倒是告诉了他名字：“江漓。”
　　江漓，江漓……将离啊。
　　那个姑娘一身伤的落于马下，浅蓝色的衣裙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我此一生自小便活的战战兢兢，一世不敢犯半点错。”
　　“然我终究是错了这一回，所爱非人。”
　　“如今我将离于此间，只有一愿。”
　　“我要他陆复宇，亲眼目睹我的死，悔恨终生。”
　　陆复宇看着烛火下的美人面，眼尾上翘的刚刚好，嘴角天生带着笑意，一如初见之时一般。
　　安栀。
　　他微微收敛着自己的神色，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当年他是怎么遇见安栀的？时间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安栀似乎骑着马。
　　骑在高头白马上的十二公主，俯下身来看身着臣服的相国：“陆复宇？本殿名为安栀。”
　　江漓在柳河旁开了一间品酒坊，各色美酒都摆在柜台上，兴起时也会拿酒杯细细品一杯。
　　陆复宇命人去把她查清楚，一去半个月也没有什么消息。他于是就日日窝在品酒坊里，像是当个相国什么都不用干一样清闲。他待的久了，江漓看他喝酒的喜好，不经意似的提了一句：“陆相国倒不像个安朝人氏，喜好如齐国人一般。”
　　陆复宇答：“不过是喜欢烈一些的酒罢了。”江漓笑了笑，也就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