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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北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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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需要打听燕帝何时派人护送赫连术回国吗?”
“不需要。我们启程回北周之后,你与你哥哥也该行动了。”
“是。绿蕊一定不负公子所望将此事办好。”
“你们进京先潜伏好,等我指令。”
“是。”
玉溪推门而出,琴音依旧在,歌声也依旧清灵,但夹带些许愁绪。此时她弹奏的是《凤求凰》,他明白她心中所想,却没有停留直接出了梦归院。
宇文音儿弹奏结束,找到春华妈妈。“春华妈妈,绿蕊姐姐在哪儿?听闻她的琴艺也很不错,我想去请教请教。”
春华妈妈心想,她收留绿蕊之时确实是因为看上绿蕊的琴艺,但是比之面前这位昨夜突然来说要在这里弹琴的小丫头,却逊色几分。
“绿蕊今夜只接待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好似走了,如今怕是在后院休息吧。”
“春华妈妈,听闻绿蕊姐姐在这里也是卖艺不卖身?她是何时来梦归院的?”
春华妈妈思索了一番,“记不清了,但少说也有三四年了。”
“绿蕊姐姐是跟哪位有名的琴师学的琴?”
“那有什么有名的琴师肯收他为徒啊。她不过是跟着她那卖琴的父亲学的。他父亲曾经是戏班子里有名的角儿。可惜一日喝醉了酒从高台上摔下来,双腿废了,曲儿也唱不了,就被戏班子赶了出来,她便只能来我这弹弹曲子,赚点小钱。”
宇文音儿蹙眉叹息道:“绿蕊姐姐身世真是凄惨。我去找她说说话,也好宽解宽解她。”
宇文音儿转身要走,春华妈妈叫住她,眼眸闪着亮光笑道:“唉,小丫头,你明日还来吗?好多客人都说想点你弹曲子。有位公子说愿意出一百两,让你给他独自弹奏呢!”
“春华妈妈,我们昨夜说好了,我分文不取,来去自如!”说罢也不等春华妈妈再说就下楼去了。
绿蕊正坐在镜前梳着头发,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眼低垂。
宇文音儿轻轻叩门之后也不待绿蕊请进就自行推门而出,“绿蕊姐姐,听妈妈说你今夜已经没有客人,我正想来与你请教一下琴艺。”
绿蕊惊讶地看向来人,随即笑道:“原来是莺歌妹妹。”
“绿蕊姐姐怎么一脸愁容,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或许瞧上了哪位公子,正想着他呢?”
绿蕊微微一愣,“妹妹取笑我了。这世间哪有好男儿!”
宇文音儿笑道:“这世间自然是有好男儿,只是……最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绿蕊眉心微微皱起,“是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宇文音儿挽起绿蕊的手臂,“绿蕊姐姐,听闻你弹的《凤求凰》甚是动人,能否弹给妹妹听听。”
绿蕊笑道:“好。听妈妈说妹妹来此地弹琴分文不取,却是为何?”
宇文音儿笑道:“不过是有趣罢了。”
绿蕊暗暗打量宇文音儿,却瞧不出哪里不妥。
宇文音儿回到青竹院,潘昀已在她房门口等了许久。
“音妹妹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哪儿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潘昀笑道:“自然不用,我不过是关心音妹妹。”
他注视着她,她脸上并没有表情。“过几日燕帝就会下令派人护送赫连术回北周,你也要跟着去吗?”
“嗯。”
“护送队伍里回安插有我的人,保证赫连术的安全,当然也会保护玉溪的安全,你并不需要跟随保护。”
“你的人若也跟去北周去,我就更要跟着。”
潘昀目光一滞,“音妹妹给予我一些信任也未尝不可。”
宇文音儿静静看他良久,没有应答,然后绕过他进房准备关门,他将手抵住房门,“音妹妹,自我们再见面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且告诉我,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宇文音儿眼眸一转,抬起眼帘直直看进潘昀的眼睛里,“毕仙宫宫主满芳,及其家人都是你杀的?”
潘昀并不惊讶,果然莫子君什么都告诉她了。“是。”
“为了密匙,你竟然滥杀无辜!”
“是他们咎由自取,得到密匙却拒绝交出来。”潘昀冷冷道。
宇文音儿一声冷笑,“你果然早就知道霖月姐的身世,霖月姐被毕仙宫抓去与韩毅换取密匙是你的计谋!”
“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但韩毅总不会乖乖交出密匙,杀他又不太方便,只好假借他人之手。可惜,密匙是假的。”
“你就不该拿霖月姐的性命做赌注!”宇文音儿怒道。
“为何不能?”
“霖月姐喜欢你!”
潘昀冷笑,“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若非是你故意引诱,霖月姐如何会被你迷惑?”
“只怪她定力太差。”
“潘昀,这就是我无法把你看做朋友的原因。你我之间只存在利益关系!”
“可我却真心视你为朋友!”抓门的力道渐渐加重,木头都快要破裂。
“就像你说的,与我何干?”
她仰着头与他对视,毫不畏惧他是否会翻脸。就算没有他的帮忙,她也能保护玉溪与阿晓的安危。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动廖霖月。”
两人对视良久,他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光芒热烈而诚恳,但宇文音儿却觉得他的眼底还藏着什么,她看不清。他是燕国皇族,清玥王之子,有问鼎天下之心,他的眼睛从来不是清明的!
宇文音儿道:“卸下你的伪装,至少对霖月姐真诚一些。”
紧抓门板的手松开,他笑道:“好。”
房门关上,潘昀又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昀哥哥。”
宇文音儿没有回应他,他转身,笑容收敛。
穿过黑暗,潘昀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他。那人听闻听闻房门打开纹丝不动,直到潘昀走近停下脚步才缓缓转过身,潘昀波澜不惊给他行礼问安。
“父王。”
“皇上已经同意让郑源将军领五百骑兵护送赫连术回北周。”清玥王淡淡道。
“谢父王。”
“皇上性情多疑,经过此事,他对我的看法必定有所改变,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计划提前也无碍,儿臣已经有了扳倒宋王的决胜对策。”潘昀取出怀中一只小瓷瓶递给清玥王,“此药每日一钱放入燕帝饮食中,半年后便会卧床不起。”
清玥王接过瓷瓶,“是何对策?”
“父王且将此事交与儿臣,儿臣定不会让您失望。”
清玥王思索片刻后方道:“谨记六字,确保万无一失。”
“儿臣谨记。”
“宇儿……”清玥王的目光忽然如冰冷的箭从黑暗穿射而来,“最锋利的獠牙亦是最大的弱点,隐藏起来才能发挥它极致的伤害,你为了一个女人暴露了自己的利器,就必须抓住她的心,如若不能,杀了她!”
“父王放心,儿臣一定会赢得她的心!”
清玥王眸光更冷,如此回答,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杀她了。
“此女非同一般,人脉极广,身份多重,如今我们连她的身份都没有完全查清楚,你三思而行。”
“儿臣,知道。”
次日燕帝果然下令调遣五百骑兵于三日后护送质子赫连术回北周。周居华试图寻找机会说服燕帝收回成命,却屡屡被人拦着,连宫门都进不了。
玉溪收到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于度的父亲,即礼部侍郎辞官在家闭门不出,吏部的郑大人也告老还乡。
京都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所有重要职位的官员都是宏静王一党,宏静王完全掌控了京都!
护送赫连术北归周国那天,护卫队伍大张旗鼓地从北门宣德门出发,金陵城的百姓十分热情,纷纷聚集在一起看热闹。马车里,赫连术还未受过这般热烈的关注,他心想原来金陵城百姓这么热情,这种被众人仰视的感觉令他前所未有的激动兴奋,倘若他回到周国登上皇位,正真地受到万人仰视,那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快感与得意。
领头的郑源将军却忧心忡忡,他知晓自己身旁黑着脸的周居华来燕国名为请回赫连术,实则是想让燕帝伺机杀了赫连术。燕帝原本同意了北周的要求,但又忽然下令让他护送赫连术平安抵达边界平江。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他一介武夫实在参不透,但既然燕帝已经下旨,他必当尽心竭力完成。可如今这么招摇出城是否有欠妥当?往日赫连术的贴身侍卫肖晓也不知所踪,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楼台上宇文音儿和潘昀也注视着队伍,宇文音儿也奇怪,阿晓必定会亲自护送赫连术上路,此时却又为何不在队伍里?
“你说怎么不见玉溪与肖晓护卫?”
两天前,宇文音儿已经从五弦那里得知玉溪与肖晓已经出城,他们究竟有什么计划?她看向潘昀,他正盯着她。
“你知道?你为何会知道?”
潘昀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奇怪。”
此时队伍已经全部出城往北出发,一个时辰之后进入山林深处。四周静得出奇,郑源心中打鼓,突然,箭雨密密麻麻地从树林里射向护送队伍,护送的士兵纷纷摔下马去。
郑源一身冷汗,他自知护送赫连术回北周不是什么好差事,但刚出金陵不久就遭到埋伏,心中暗暗叫苦,只怕这一路凶多吉少,不日就要命丧黄泉!他呼喊着命令士兵团团围住马车保护赫连术,马车里的赫连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躲在妃子罗氏的身后。罗氏也是惊怕的浑身颤抖,但仍旧紧紧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