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微醺 “本 ...
-
“本台消息，本市云州大学女生连环谋杀案已经告破，该案系其同寝室女生张某所为，据知情人称，作案动机系报复死者五人长期以来对其进行的人身及精神残伤害，作案手段为药物致幻......”
楚慕珩此时此刻正坐在家里，看着电视，笑眯眯的拨通了他亲爱的长姐楚心悠女士的电话邀功：“楚队，我答应你的案子可是破了啊，你这亲相的怎么样了啊？”
“还能怎么样，走走形式呗。”
“姐，你就上点心吧，总不能老单着。”
“臭小子，我的事儿你少管。”
“姐，那事都过去三年了，就是在你心头剜走一块肉也早该好了。”
“阿珩，好不了了，从我活下来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永远也好不了了......”
楚心悠的声音突然哑了几分，最后的尾音听起来格外疲惫，楚慕珩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也没有再拨过去，他积极给姐姐张罗相亲的事情也是希望能帮她分散一丝注意力，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容乐观。正思索着，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他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哥，在哪呢？”电话里的男声滑腻腻的，带了一点吴侬口音。
“外边呢，怎么了？”
“哥，晚上我攒了个局您赏光出席下呗。”
“你们玩吧，我没空。”
“别介啊哥，我听说您下个月要去《中国新演员》当特邀评委，我最近这不正好带了几个新人，个顶个儿的机灵，您就赏我个面子晚上过来吧。”
“违反原则的事儿我可不干。”
“不违反原则！坚决不违反原则！哥，您放心！就是点拨点拨！”
听着电话里谄媚的声音，楚慕珩心里觉得好笑，吴侬口音非要掰扯点京腔显得特别滑稽，他想着，去就去吧，反正今天也没约。
“时间地点发我吧，晚上见。”
夜晚霓虹辉映，华灯初上，白天下了一场小雨，再加上临近立秋，空气微凉。
此刻，白夜正在自家书房里专心致志的作画。
他背后耸立着几排两米多高的书架，书房四周全都是清一色的美式胡桃色置物架，架子上摆着一个又一个精致的陶瓷罐子，那些罐子从风格上来看年代各异，虽然大部分已经年代久远，表面甚至微微有些氧化，但是可以看出罐子的主人小心翼翼的把他们保存的很好。
画毕，他在微微泛黄的灯光下直起身子，盯着桌上的画有些失了神。
他的目光仿佛透过桌上的画，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映在书房的落地窗玻璃上，让窗外的万家灯火比趁的格外孤独。
晚上十点半，云州市乐海会所VIP9包间内，一群人正在推杯换盏。
楚慕珩刚进来没有十分钟，已经被一群男男女女挨个儿敬了一遍酒。他看着今年的这些新人，觉得不过如此，带着妆且没有辨识度的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假笑，下巴尖的一低头就能把自己戳死，呵，祖国的红花少年们能不能让我们这些老人家有点新鲜感？他想着。
“哥，这是谭晓天，这群孩子里我最得意的，长得好，唱得好，戏也好，关键镜头感特别好！晓天，快给珩哥敬酒！”打电话约楚慕珩来的男人是个专带小明星的经纪人，他手底下的艺人都叫他周哥，此时他拉过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模样、皮肤白皙的少年在楚慕珩身边坐下。
“珩哥，我是看着你电视剧长大的！你是我从小最喜欢的明星！我最喜欢你演的那个七侠传了，我...”被唤作晓天的少年一边给楚慕珩倒酒，一边绞尽脑汁的阿谀奉承，可惜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我有那么老么？”楚慕珩没有半分好脸色，却也并不严肃，他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少年一下子慌了神，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在演艺圈的分量了，出道几年拿了两个影帝五个视帝六个最受欢迎男演员奖，其他小奖项拿的不计其数，父亲背景神秘，舅舅是国内知名富商，惹谁都不能惹他啊！知道说错了话，于是他赶紧开口：“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赶紧自罚一杯，哥，您别生气，晓天的意思是您创作的优秀影视作品特别多，太家喻户晓了，他见着您激动，所以话没说好，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位经纪人赶紧赔着笑脸。
“得了，我也就随口一问，肚量哪就那么小了，小周，你看这位小兄弟说话都结巴了，怕是嗓子干了吧，来，多喝点，一杯哪够啊，得三杯。”楚慕珩笑眯眯的招呼服务生给眼前的少年倒上酒，满满三杯。
少年看起来有些为难，愣愣的看向周哥。
“愣着干什么，喝呀。”
少年咬咬牙，端起第一杯就要灌下去，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拦住了。
“他喝多了过敏，我替他喝吧。”声音不大，也不逞强，甚至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楚慕珩此时的脸上看不清喜怒，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眼前的另一名少年：他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却意外的没什么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清爽蓬松，看起来没怎么做造型，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到底是少年人，脸部轮廓已初见棱角，但线条依然柔和...这孩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这么想着，话便脱口问出来了。
“我见过你？”
“没有，但我见过你。”
“在哪？”
“电视上。”
“......”
少年说着就端起酒杯将眼前的三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楚慕珩施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到角落里去了。
酒过三巡，楚慕珩仍若有所思的看着角落里的少年，他真的觉得这孩子眼熟，而且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几个导演和制片人自己都很熟，不太有名气的小演员刚才也都敬过自己好几轮酒了，那几个老家伙平时在新闻发布会上都装的人模狗样的，现在也都原形毕露了。一个大胡子制片人正拉着谭晓天的手畅谈艺术人生，这货的手在人家肩膀上搭了有半小时了快；一个精瘦的地中海男人正在跟一个穿着一字肩连衣裙的姑娘互加微信号码，地中海的眼睛直往人家姑娘衣服里头钻......
楚慕珩觉得无趣，他起身推门离了席。
到了外面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觉得，这种逢场作戏的局参加多了真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于是压低帽檐挂好口罩坐进车里，露着一点门缝等着边未然赶过来开车，这时候却听见车窗外传来争吵得声音。
“我不去。”
“傻小子，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敢矫情！”
“试戏非要大半夜去试么？再说为什么要到宾馆试？”
“人家导演就晚上这会儿休息的时候有时间，你一个十八线小艺人，难道还想让名导演迁就你？醒醒吧孩子。”
少年咬着牙低着头不说话，拳头攥的紧紧的。
周哥见少年不说话，于是语气又放缓了一些，语重心长道：“路远，别搞事情了，抓住这次机会，等你以后红了，才有资格拒绝别人。这是房卡，张导还在里面喝着，你先去，酝酿酝酿情绪。”说完拍了怕少年的肩膀，自己转身进去了。
楚慕珩坐在车里，透过门缝看着车外的白衣少年，他独自在会所外面站了很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黑暗中楚慕珩轻轻笑了笑，他一直觉得每个人要走什么样的路是自己选择的，看着白衣少年绝尘而去的背影，他心里默默的想，这纯与白真不该跟欲望纠缠在一起。
“老大，发什么呆呢？”
“走，去安子那儿，他刚发信息说这次带回来两瓶好酒，尝尝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微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