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漪霰

1、第 1 章

　　他
　　天冷得厉害，我的手冻得又红又肿的，痛得就快没有了感觉。老爸也真是的，这种鬼天气居然让我去挤公交车，还说心疼我呢！想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和一大群人挤在一块儿嘛，传出去我的名誉何在？我忿忿地念叨着，只盼望车能快点来。
　　“阿嚏”站在我旁边的人打了一个喷嚏，天啊，他如果冷，我是可以体谅的；他如果想打喷嚏，我也可以体谅；但是他如果朝着我打喷嚏，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太没有礼貌了，他不知道对着别人打喷嚏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我快速地拿出了纸巾往身上抹了抹，厌恶地看了边上那人。只见他蓬头垢面的，衣服也破破旧旧的，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息，特别是那张脸，长得那个抱歉，整个一破坏市容。肯定是外来的民工吧！真不讲卫生。
　　车缓缓地开来了，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希望圣主不要让他和我同车。祷告完，我就排队上了车。可是我的手指刚攀到扶手，后面就有人不停地挤，充分地利用力的作用冲破了我的手和扶手筑成的“防线”冲了上去。我一看，是那个小民工。我真的生气了，这个人不但不讲卫生，而且还没有道德。我朝他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消了气。在后面众人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上了公交车。
　　他显然是抢到了位置，可他却并不着急坐下，而是一只手撑着靠背，另一只手不停地朝窗外摇摆，像是在招呼谁似的。我奇怪了，他要干什么呢？
　　不久就上来了一个老人，头发灰白，从他的行动看来腿脚有点不太利索，颤颤巍巍地朝“小民工”走去。难道这是给老人抢的座位？不太可能啊！可事实就是如此。老人很开心，那饱经风霜的布满皱纹的脸乐开了花。我想：这老人肯定是“小民工”的熟人，他是不可能帮不认识的人抢座位的。更何况，他自己还不坐。
　　我的耳边传来了他和老人的说笑声，看样子，他们的确很熟，看来，我的推理是正确的。我有点得意。
　　他下了车，我就凑过去，和老人聊了起来。
　　老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好，刚才和我在一起的人，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每次等车的时候看见我，都会帮我抢座位。我的腿脚不好，就不能和年轻人抢，常常会一直站到要到的地方。我的脚不好，一直站着吃不消，他知道了，就常常帮我抢座位，自己就站在旁边，陪着我聊天。他人真的很好。”
　　说着，眼睛里有点湿湿的，声音也哑了。然后，老人低头咳了一下，又抬起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好。他真比亲儿子还关心我。”
　　“我到站了。”我下了车，回想着那个“小民工”的摸样，顿时觉得他不再邋遢，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了。